因为在医务室中耽搁了一下,等我走到教职员室时,其他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教日本史的木下老爷子,举着茶杯,在窗户前慢悠悠地晒太阳。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看到我拉开门走进来,木下老爷子跟我打了声招呼。

    “艾伦酱啊……怎么,没去开班会吗?”

    听到老爷子居然罕见地跟我打了声招呼,我慌忙把嘴里路上在小卖部买的炒面面包的最后一点残渣咽下去,含糊不清回答:“啊,木下老师,早上好,刚才我在医务室有点事,已经让宝院老师帮我通知学生们先自习了。”

    “啊啦啊啦……”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我的说法,木下老爷子一边感慨着一边收回了目光。

    看到他似乎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这位平时一放学也早早地就回家休息,也从来不参与教职工之间的活动什么,全名木下丸人的老人,在绿中学校以特立独行而著称的教职工圈子中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是我从宝院老师那里听说过,在我们学校,木下老爷子的辈分超高,就连校长与理事长见了他都只能喊句“老先生”,是经历了整个战后昭和时代的超资深教师,本来早已达到退休年限,但是因为学校缺乏人手,才重新特聘回来的。

    身为支撑起了战后日本的“抱团的一代”一员的木下老爷子,在自己已经服务了半生的学校职场上,看待我们跟宝院老师这些“新人”时,目光中也一定充满了对我们这些后继之人是否能传承自身事业的疑问与审视,我可不想第一次担任班级导师这么重要的职位,就给这位伟大的老人留下太坏的印象。

    找了一下教案,我就匆匆离开了教职员室。

    拉上门,我靠着门板松了口气。

    身为一名美国人,我自从有一次在大街上遇到一名老兵对我大吼大叫后,就一直不怎么擅长应对日本的老人。木下老爷子是战后出生的,真是太好了。

    脑海中纠结着一些不为人道的小烦恼,我不知不觉地就已经走到了二年级的走廊上。

    作为一所都立学校,绿中学校的招生率还算不错,今年的二年级有7个班,两百多名学生。

    而其中G班距离教职员室最近,A班最近。而宝院老师是我所负责的隔壁C班的班级导师,而私屋废材男是d班的班级导师。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二年级组的年级组长青峰司,身为数学老师,还要同时负责着G班与F班两个班将近60名学生,很难想象他跟宝院老师他们一样,都是出生于平成年代之后(1989年)的年轻一代。

    一想到跟他们差不了几岁的自己(啊,好像暴露年龄了),连负责一个班都要如此忐忑,我就不禁有些沮丧,不过不是什么人从一开始就能把事情做好的!这么自我鼓励着,打起精神的我露出自己最满意的笑容,拉开了B的教室们。

    “Go!同学们!抱歉抱歉,刚才出了点事,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我们现在开始开班会吧~”

    然而直到我拉开门,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教室里,端坐着整整齐齐的三十名学生,随着我推开门,齐刷刷地看过来,视线中带着各种的惊讶与迷惑。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而讲台上,一名竖着黑色马尾的漂亮女孩因为自己主持的班会被打断,而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诶……

    诶?!

    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下意识地就推了出去:“抱歉,走错……”

    然后我抬头看了看门牌。

    没有错啊!这里就是2年B啊!?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安静?通常来说,老师不在的自习课,学生们或多或少也都会有些散漫。

    但是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感觉只有当老师与学生同处一室时,才会规律完美起来的名为教室的空间,此时即便缺少了“我”这个部件,也擅自变得和谐统一了。

    而此时,我再插足进入,反而破坏了这种完美和谐,变成了擅入的异物一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敏感,这样被隐隐排斥的感觉令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压抑着心中隐隐的难堪,向讲台上的那名稍微发问道:“这里是2年级B班没错吧?我应该让隔壁的宝源老师通知你们自习来着,你现在是在?”

    台上的少女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来,背脊笔直地“啪”地一下弯下腰,向我低头道歉道:“抱歉,老师,因为等了好久还没有人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所以擅自主持了班会,抱歉!”

    “诶……擅自……”面对像是男人一样豪迈地连续道歉着的少女,我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什么情况?!老师不在,居然能够独自主持班会,这还是我知道的那个日本学校吗?这还是我知道的那些学生们吗?

    但是我抬手看了一下表,确认少女的做法确实没有做错,“没事没事,确实是我该道歉才对,迟到了将近三十分钟,再这么拖下去,就要下课了。”

    “那么这位……”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低头打开手上的花名册,试图回忆起少女的名字。

    “我叫神田优子。”似乎是看出来了我的尴尬,黑发马尾的少女,声音清亮而飒爽地报上名来。

    “啊啊……那么优子酱,麻烦你主持班会了,那么现在已经到哪里了?”

    台下的学生,静静地看着我跟优子的互动,没有任何的骚乱,都是些好学生呢……虽然这时候如果有点动静的话,反而能让人放松下来就是了……

    “已经快结束了,就差美化委员还没确定。”似乎班会的流程早就在心中盘算多时,神田优子利落地回答道。

    说完她顿了顿,“啊对了,还有班级导师的自我介绍。”

    在那一瞬间,我有种倒地不起,以死谢罪的冲动。

    “已经快结束了”。

    “还有班级导师的自我介绍”。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班会都快开完了,但是我的学生们居然连我这个班级导师都还没认识。

    啊……美利坚的欧都桑啊,请给我一台时间机器,让我回到过去吧!

    然而在我的耳畔,爸爸的话语慈祥而又严厉:“不要逃避现实!”

    被老爸从现实与意识间的夹缝中踢回来,我强自平复了一下呼吸:“唉…唉……已经快结束了吗……不过其他的问题不大,本来老师我就是准备让大家自己推选班级委员的……”

    “但是自我介绍怎么办……我还不认识大家呢……”

    然而神田优子神情自若地答道:“我觉得这不是问题,毕竟除了班级导师之外,其他的任课老师也没听过学生们的自我介绍,但是依然能正常教学。”

    “欸……虽然道理是这样……”听到优子强势的回答,我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不过一想到我现在的身份,我还是重振士气,“但是老师我啊,是班级导师不是吗?所以相比一般的任课老师,应该要多了解大家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在学习与生活上帮助大家……”

    然而神田优子神色一肃,打断了我的话:“虽然我觉得老师你这样的想法没有问题,不过您跟学生间的关系也就是一年吧?你说要了解我们,但是这一年里,您又能了解我们多少呢?我们班有30个人,而一年365天,除去节假日190天,就只有175天,平均下来,您能投注在每个人身上的精力还不足六天,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你又能帮助我们什么呢?”

    “所以,老师你不必再坚持什么了。请放心,除了您之外还有我跟其他的班级委员,我们会负起责任,带领大家前进,老师你只需要安心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神田优子站在讲台上,比穿着高跟鞋的我还要高上好几公分,身上散发着灼灼地华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华光太过强烈,反而令我为这个孩子的未来感到了担心。

    。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要同时负责两个班,所以二年级年级组长青峰司(27岁)是二年级所有班级导师中,最后一个走进教职员室的。他刚刚拉开教职员室的大门,就听到了二年级B班导师艾伦·贝可的悲鸣。

    青峰司皱了皱眉头,一边把胳膊下夹着的教案放到书桌上,一边看向身边的私屋青木,询问着情况:“怎么回事?”

    仅从外表上来看,身材高大的青峰司像是名篮球运动员更多过一名教师,当他满脸严肃地凝神看着某个人的时候,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攻击性。不过跟他打交道多了,就会明白那只是种错觉,当青峰司真正生气的时候,目光会比这恐怖一百倍。

    不过即便如此,被青峰司看着的私屋青木依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才解释道:“好像是被班上的学生欺负了。”

    “她那个性格,不适合做班级导师。”青峰司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了句。

    “唉……别这么说吗……换了谁都很难从一开始就一路顺畅吧?”

    私屋青木老好人地笑了笑,虽然艾伦老师不这么觉得,但是实际上私屋老师温柔的笑容,无论是在其他女教师那里,还是在女学生中都很有人气。

    “可以让最强势的女人都沉沦的微笑。”——似乎得到了类似这样的人渣评价。

    而没有被私屋的笑容所迷惑,青峰司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脸阴沉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适合或者不适合,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好啦好啦,我们别说这个了。”看到情况不妙,私屋青木一把搂住了青峰司的肩膀,“为了给艾伦老师打起,宝院老师打算今天晚上再组织一次酒会,你昨天晚上没来,今天要不要一起去?”

    青峰司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总算是点了点头:“话说你明明不能喝酒,为什么对聚会那么积极?”

    “有这个嘛。”私屋笑嘻嘻地伸出右手的小指头。

    “人。渣。”青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

    “所以说啊!青春期的学生们什么的!都超级麻烦!”

    “是啊!是啊!”

    晚上九时的桥场居酒屋,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酒屋最里面一间就差被打上“绿中中学教职工专用”标签的包厢里,宝院璃华子仰起脖子,咕嘟咕嘟把一大杯朝日啤酒全干了下去。

    “呼啊……”放下杯子,宝院老师就像是身经百战的酒场大叔那样发出了奇怪而又舒爽的声音,打了个酒嗝。

    把喝酒之前没说完的半句话,继续说了下去:“可爱起来的时候,人人都像是小天使,但是可恶起来的时候,却恨不得让人一个个掐死他们!”

    “是啊!是啊!”而无论是在喝酒,还是育人上,都像是宝院老师信徒一样的艾伦老师,高举起酒杯,醉醺醺地迎合着。

    青峰已经不记得她已经连续说了多少个“是啊!”了,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的他,就连她此时到底是清醒的,还是已经被酒精夺走了全部的意识都不清楚。

    “唉……你们不知道……嗝……”宝院老师醉醺醺地举起酒杯摇晃着,“那些死小鬼看着你的目光,就像是想要把你吃掉一样充满了欲望,赤裸裸的……”

    “是啊是啊!”艾伦老师举杯高喊。

    装在大玻璃杯里酒精,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晕出迷离的光彩。而宝院醉眼惺忪地看着那迷离的光彩,竟不禁有些痴了:“还有那些女生……不就是喜欢的男孩子不再看自己了吗……一个个都像是什么似的,看着老师我的目光都阴沉沉的……好不舒服……”

    “是啊是啊!”

    无视了装疯卖傻中的艾伦·贝可,宝院一头扑到酒桌上,抓住了身边青峰司的衣袖:“青峰啊……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啊?那种感觉超不爽的,让你不由自主地就回忆起中学时候的记忆……感觉青春期时候最阴暗的伤疤被人反复揭来揭去……超级超级不爽!”

    在艾伦老师“是啊是啊!”的背景声中,青峰皱着眉头,一脸不虞地拍掉某醉鬼女人的右手:“宝院老师你喝多了。”

    “才这么点,怎么能算多呢!”手被拍掉,宝院老师一脸不开心地重新坐了起来。

    “是啊是啊!”某背景音。

    看到两人间有些小紧张,在座的二年级平成组的最后一名成员,私屋青木不禁笑着打起了圆场:“不过,初中二年级左右的学生,应该说,确实是最麻烦的时期吧?青峰老师居然可以教两个班,真了不起,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呢?”

    “没有什么秘诀。把他们当成成人看待,在被吃掉之前,先把他们吃掉。”青峰神情淡漠地一丝不苟地正坐在榻榻米上,话语中更是不留一丝情感。

    “哈哈哈……教导他们现实社会的残酷性吗?不过这确实是符合青峰老师给人的印象的做法。”

    然而听着这两人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脸脱力地趴在桌子上,不再喊“是啊是啊”的艾伦老师,醉眼惺忪地抬起头:“不过……即便再麻烦……他们依然都是些孩子吗……太残酷地对待,不会拔苗助长吗?”

    “那样的人,被淘汰了也好。”青峰司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

    “好啦好啦,打住打住。”看到事情有些不对,私屋连忙打起了圆场。

    然而已经晚了。

    艾伦老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手中酒杯里的酒一股脑的全倒到了青峰头上:“八嘎,怎么可能会好呢?我们可是教师啊!为了不让他们被社会淘汰,才站在那个讲台上的啊!”

    说完,还不等完全愣住了的其他人反应过来,艾伦·贝可脚一软,“砰”地一下扑到了刚刚才被自己浇了一身酒的青峰身上,失去了意识。

    “这……”被艾伦老师的举动突然吓了一跳,宝院老师的酒也醒了大半。

    她与私屋一起看着一身狼狈,但是被美女扑了个满怀,敢怒不敢言的青峰,终于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青峰你居然也有今天!”

    “你们还看什么热闹,赶紧帮我把她扶起来。”被人当头淋了一身啤酒,青峰司上半身全湿透了,就连发型都变成了落汤鸡一样,他脸上略含愠怒,呵斥着其他人。

    然而今在咫尺传来的好闻香味,在让他气恼不已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嘎桑……都桑……对不起……我又喝醉了……”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青峰的尴尬,睡梦中的艾伦嘀嘀咕咕着什么,翻了个身,自己从青峰身上滚了下去。

    ……晨间剧女主角——艾伦·贝可!

    自我吐槽什么的果然弱爆了。

    欢乐污客的自动更新系统更是弱爆了。

    6千字大章,算是一天半的份……

    求票求收藏,别扭头!说的就是你!看到你书架上没收藏了!

章节目录

我教你们英语但你们却想上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猫菇末那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猫菇末那并收藏我教你们英语但你们却想上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