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虚幻（4）
就如同一个普通人闭上了眼睛而后又睁开一样，诺兰又看见了那朗朗的明月，刚才的所有都仿佛只是一场噩梦。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但要说的话，也许梦还没醒。
他看见，在摇曳的火海中，一个女人正在向他走来。她穿着深黑色的靴子，身子外面套着一件款式保守、古板、沉重、没有丝毫装饰，将她的身体全部罩了起来的紫色长袍，衣领子高高地立着，袖口宽大。胸脯处的曲线是平缓的。戴着手套的双手交叉叠在小腹处。头发是罕见的浅紫色，一直长直腰间，还留着能够把遮住眉毛的刘海。浅紫色的、多层的面纱不仅遮住了她的面孔，更遮盖了她的颈脖。纵观她的全身，唯有眼睛周围的皮肤是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中的，将女性的魅力全部都掩盖了起来，完全是一副古时代苦行的修女模样。尽管周围是熊熊的烈焰，她却丝毫不动摇，完全受不那些令人畏惧的火焰的伤害，而且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热量。
她不急不缓地走；一步一步地谨慎地走，徐徐穿过令人畏惧的火海，来到诺兰面前，然后弯腰，将头稍微埋低，持着一种慎重的态度行礼：
“贵安，诺兰先生。您还好吗？我是弗郎索瓦丝，奉命来守护您。我是您的盾，我是您的剑，我是您的战马，我是您的意志。”
面纱下传来了音色动人，但是语稍显古板的女声。
诺兰张嘴，想说话，但是这些话刚到喉咙就消散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正半躺着，背后倚靠着坚硬冰冷的石头。衣服还有多处的皮肤都被某种漆黑的、黏糊糊的、湿漉漉的物质覆盖着，其中还混杂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泥土、砂砾、树叶等等。
他扭着眉毛，一连说了两遍：
“我，我…我还好。谢谢，你救了我。”
“职责所在。您看起来不太妙，也许您需要妥当的治疗，先生。需要我送您去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吗？”
“啊…嗯。”
他感到头脑空得透彻极了，什么也想不到，只得胡乱地回应，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他说：
“我想，我想先洗澡。”
“您现在就要吗？先生，只要到了城市里，就会有放满了热水的浴池供您自由使用。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而且您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我建议您现在应该先去接受治疗。”
“呃…？好吧。弗朗索瓦丝。”
他摇了摇头，妥协了。在歪着头思索了几秒后，他突然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弗朗索瓦丝。”
“我刚才称呼您为‘诺兰先生’；诺兰先生，需要改变我对您的称呼吗？”
“不……不需要。弗朗索瓦丝。我们去哪座城？”
“去德玛西亚，诺兰先生。”
“德玛西亚……”
诺兰闭上眼睛，呢喃着，用牙齿咀嚼这个名字。每在脑海中重复一遍这个词，他就感到阵阵涌来的厌恶感，并且这很快演变成了强烈的排斥感。
于是他开口说：
“不，弗朗索瓦丝。我不想回去德玛西亚……不，这里用错了词。我是说，我不想去德玛西亚。”
“您不是德玛西亚人？先生。”
“你就当我不是好了。弗朗索瓦丝，去附近找一个镇子吧……我记得应当是有的。不要去德玛西亚城。”
“好的，诺兰先生。”
弗朗索瓦丝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从她那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了一卷比她还要大的、卷起来的长条厚毯子。她将厚毯子轻轻地一丢，卷起来厚布匹就自己展开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慢慢下降，落到极为接近地面的距离。
“冒犯了。诺兰先生。”
她伸出戴着浅紫色手套的双手穿过诺兰的腋下，然后谨慎小心地将诺兰提到了半空中、让他平躺到毯子上面，她的姿态让诺兰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在摆弄她的玩具：诺兰一句话不说，在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中，他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清新花香。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望着近在咫尺的弗朗索瓦丝，诺兰深深地把这香味刻印在了记忆深处，尽管现在的场景可不是那种传记小说中常常描绘的花前月下。
被提起来的时候，诺兰感觉自己脚尖都碰不到地面了，偏偏身体又虚弱无力，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布娃娃，也让他惊异；原来弗朗索瓦丝比看上去的高大多了。
在弗朗索瓦丝踏上布匹后，它就升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诺兰不由自主地去抓那厚毯子的绒毛，身体也紧绷了起来。弗朗索瓦丝倒是显示得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看来她已经习惯于使用这个了。
“安心，诺兰先生。它完全服从我的指挥。而且它不会受强风的困扰、不会被水所浸湿、不会被火焰烤焦、不会被烟雾充盈、不会被污秽弄脏。耐热、耐寒冷、不畏惧极热与极冷的突然转变。强性也有所保证，即使是用攻城大炮轰炸也能够毫发无伤，就算是军事级阵地防御塔的轰炸也能够承受至少十次饱和轰炸。它是可以信任的，您也完全可以去信任它，诺兰先生。”
诺兰点点头。不过听了她的讲解，还是有点不明白的感觉，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在迟疑了一会儿以后，他说：
“嗯………听起来是个好宝物。它有名字吗？弗朗索瓦丝。”
“它的名字叫‘魔毯’，诺兰先生。它的名字就叫这个。”
她耐心地说，诺兰又点点头，不再说话。在两人说话的时间里，厚毯子已经飞到了空中，就要一头撞进在森林大火所制造出来的浓烟中了。但她伸出左手食指一转，厚毯子就换了个方向，避开了烟幕，往月亮的方向飞去了，而且速度着实不慢；诺兰将血红的瞳子一转，就能看见那已经变得极大，将半边天空都烧红了的大火，还有那随着焚烧而升腾的滚滚浓烟了。火势扩大得很快，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吧。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个问题，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将它丢了出来：
“烟飘的方向是哪里？弗朗索瓦丝。”
“是德玛西亚城。诺兰先生。”
诺兰恍然地眨眨眼睛，然后转头去找月亮，要借助月亮记住德玛西亚城的方向，因为心底对‘德玛西亚’这个词的厌恶感始终挥之不去。在知道自己即将远离‘德玛西亚’以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立刻感到了某种奇特的、平静的、持久的愉悦感；在发现德玛西亚可能要遭受这浓烟的袭击之后，他又发现自己心底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欢快感。总而言之，就是开心。记下德玛西亚城的大致位置，就是不想发生‘迷路然后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走进德玛西亚城’的状况，这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而且实际上也不大可能发生，但是诺兰还是记了下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么，这火会把这森林烧光吗？弗朗索瓦丝。只剩下一堆木炭，而因为没有森林的庇护，风沙也会变得猖獗无比？我从………书上看过，一棵树成长可是要花掉好些时间的。”
在记下浓烟飘的方向后，他又问。
“如果没人阻止，那么它会的，诺兰先生。需要我去把这火势控制住吗？只要您吩咐，我会去做的。”
“那就拯救这片森林吧！弗朗索瓦丝，我现在…好像没有办法去阻止它，只能麻烦你了。”
在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之后，诺兰懊恼地说。
“这是我该做的，诺兰先生。”
弗朗索瓦丝再次点头行礼，随后指挥魔毯返回；魔毯就像是一匹良马，而她对它而言无疑是一位优秀的骑手——它在空中优雅地划出了半弧，这转身着实漂亮，诺兰没有感到任何不适，除了那微妙的失重感以外。
弗朗索瓦丝阻止这可能会演变成超大型森林火灾的方式完全是教科书的。她制造了隔离带，魔毯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下。它们都是被弗朗索瓦丝所控制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所砍倒的，切口平整光滑。一切都很不错，唯独有一件事这让诺兰感觉有点不舒服。她的施法方式很正规，所有步骤都毫无差错，这是应当有的，然而诺兰还是从中感受到了那种死板……或者说是过于认真的劲头，这让诺兰本能地感到讨厌，于是他说：
“弗朗索瓦丝，你的家乡是哪里？”
无论诺兰跟她说什么，她能够以妥当的态度回应的弗朗索瓦丝这回顿了整整三秒，才缓缓说：
“我的家乡……是在一个遥远的国度………诺兰先生。”
“难道你不是这世界的人？”
诺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诺兰先生。”
“你来到这里已经多久了？来到瓦罗兰。”
“这个…我不清楚。诺兰先生，我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
“你的魔法是在你的家乡学成的吗？”
“是的，诺兰先生。那时候我已经是……我所侍奉的宗教的迪恩了，然后在某个仪式上出现了意外，我就出现在瓦罗兰了。当然，在瓦罗兰的这么多岁月里，我也有学习到许多宝贵的知识。迪恩翻译成瓦罗兰通用语，是大主教的意思，诺兰先生。”
她认真地回答诺兰的提问，语调中没有丝毫不耐烦与懈怠。
“你有想过回去吗？弗朗索瓦丝。”
诺兰不由得平和了下来。
弗朗索瓦丝模样不变，她说：
“有想过的，诺兰先生。但是，我没有家乡的空间坐标。我曾经尝试过去寻找它，但是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能找到它。”
“你说你来到瓦罗兰很久了。弗朗索瓦丝。那你一定到过许多的地方吧，那样也找不到吗？”
“是的，诺兰先生。实际上，我虽然来到瓦罗兰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是我所涉足的地方却并不多。”
“都有哪些？”
诺兰追问。
“大多数时间，哟待在提尔马特战争学院。然后是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我常在两者之间往返，诺兰先生。”
“那真是不幸。那么现在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弗朗索瓦丝。”
“您打算去哪里，诺兰先生。”
诺兰噎住了。
他看见，在摇曳的火海中，一个女人正在向他走来。她穿着深黑色的靴子，身子外面套着一件款式保守、古板、沉重、没有丝毫装饰，将她的身体全部罩了起来的紫色长袍，衣领子高高地立着，袖口宽大。胸脯处的曲线是平缓的。戴着手套的双手交叉叠在小腹处。头发是罕见的浅紫色，一直长直腰间，还留着能够把遮住眉毛的刘海。浅紫色的、多层的面纱不仅遮住了她的面孔，更遮盖了她的颈脖。纵观她的全身，唯有眼睛周围的皮肤是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中的，将女性的魅力全部都掩盖了起来，完全是一副古时代苦行的修女模样。尽管周围是熊熊的烈焰，她却丝毫不动摇，完全受不那些令人畏惧的火焰的伤害，而且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热量。
她不急不缓地走；一步一步地谨慎地走，徐徐穿过令人畏惧的火海，来到诺兰面前，然后弯腰，将头稍微埋低，持着一种慎重的态度行礼：
“贵安，诺兰先生。您还好吗？我是弗郎索瓦丝，奉命来守护您。我是您的盾，我是您的剑，我是您的战马，我是您的意志。”
面纱下传来了音色动人，但是语稍显古板的女声。
诺兰张嘴，想说话，但是这些话刚到喉咙就消散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正半躺着，背后倚靠着坚硬冰冷的石头。衣服还有多处的皮肤都被某种漆黑的、黏糊糊的、湿漉漉的物质覆盖着，其中还混杂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泥土、砂砾、树叶等等。
他扭着眉毛，一连说了两遍：
“我，我…我还好。谢谢，你救了我。”
“职责所在。您看起来不太妙，也许您需要妥当的治疗，先生。需要我送您去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吗？”
“啊…嗯。”
他感到头脑空得透彻极了，什么也想不到，只得胡乱地回应，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他说：
“我想，我想先洗澡。”
“您现在就要吗？先生，只要到了城市里，就会有放满了热水的浴池供您自由使用。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而且您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我建议您现在应该先去接受治疗。”
“呃…？好吧。弗朗索瓦丝。”
他摇了摇头，妥协了。在歪着头思索了几秒后，他突然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弗朗索瓦丝。”
“我刚才称呼您为‘诺兰先生’；诺兰先生，需要改变我对您的称呼吗？”
“不……不需要。弗朗索瓦丝。我们去哪座城？”
“去德玛西亚，诺兰先生。”
“德玛西亚……”
诺兰闭上眼睛，呢喃着，用牙齿咀嚼这个名字。每在脑海中重复一遍这个词，他就感到阵阵涌来的厌恶感，并且这很快演变成了强烈的排斥感。
于是他开口说：
“不，弗朗索瓦丝。我不想回去德玛西亚……不，这里用错了词。我是说，我不想去德玛西亚。”
“您不是德玛西亚人？先生。”
“你就当我不是好了。弗朗索瓦丝，去附近找一个镇子吧……我记得应当是有的。不要去德玛西亚城。”
“好的，诺兰先生。”
弗朗索瓦丝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从她那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了一卷比她还要大的、卷起来的长条厚毯子。她将厚毯子轻轻地一丢，卷起来厚布匹就自己展开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慢慢下降，落到极为接近地面的距离。
“冒犯了。诺兰先生。”
她伸出戴着浅紫色手套的双手穿过诺兰的腋下，然后谨慎小心地将诺兰提到了半空中、让他平躺到毯子上面，她的姿态让诺兰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在摆弄她的玩具：诺兰一句话不说，在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中，他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清新花香。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望着近在咫尺的弗朗索瓦丝，诺兰深深地把这香味刻印在了记忆深处，尽管现在的场景可不是那种传记小说中常常描绘的花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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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点点头。不过听了她的讲解，还是有点不明白的感觉，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在迟疑了一会儿以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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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名字叫‘魔毯’，诺兰先生。它的名字就叫这个。”
她耐心地说，诺兰又点点头，不再说话。在两人说话的时间里，厚毯子已经飞到了空中，就要一头撞进在森林大火所制造出来的浓烟中了。但她伸出左手食指一转，厚毯子就换了个方向，避开了烟幕，往月亮的方向飞去了，而且速度着实不慢；诺兰将血红的瞳子一转，就能看见那已经变得极大，将半边天空都烧红了的大火，还有那随着焚烧而升腾的滚滚浓烟了。火势扩大得很快，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吧。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个问题，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将它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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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丝阻止这可能会演变成超大型森林火灾的方式完全是教科书的。她制造了隔离带，魔毯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下。它们都是被弗朗索瓦丝所控制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所砍倒的，切口平整光滑。一切都很不错，唯独有一件事这让诺兰感觉有点不舒服。她的施法方式很正规，所有步骤都毫无差错，这是应当有的，然而诺兰还是从中感受到了那种死板……或者说是过于认真的劲头，这让诺兰本能地感到讨厌，于是他说：
“弗朗索瓦丝，你的家乡是哪里？”
无论诺兰跟她说什么，她能够以妥当的态度回应的弗朗索瓦丝这回顿了整整三秒，才缓缓说：
“我的家乡……是在一个遥远的国度………诺兰先生。”
“难道你不是这世界的人？”
诺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诺兰先生。”
“你来到这里已经多久了？来到瓦罗兰。”
“这个…我不清楚。诺兰先生，我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
“你的魔法是在你的家乡学成的吗？”
“是的，诺兰先生。那时候我已经是……我所侍奉的宗教的迪恩了，然后在某个仪式上出现了意外，我就出现在瓦罗兰了。当然，在瓦罗兰的这么多岁月里，我也有学习到许多宝贵的知识。迪恩翻译成瓦罗兰通用语，是大主教的意思，诺兰先生。”
她认真地回答诺兰的提问，语调中没有丝毫不耐烦与懈怠。
“你有想过回去吗？弗朗索瓦丝。”
诺兰不由得平和了下来。
弗朗索瓦丝模样不变，她说：
“有想过的，诺兰先生。但是，我没有家乡的空间坐标。我曾经尝试过去寻找它，但是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能找到它。”
“你说你来到瓦罗兰很久了。弗朗索瓦丝。那你一定到过许多的地方吧，那样也找不到吗？”
“是的，诺兰先生。实际上，我虽然来到瓦罗兰已经很久很久了，但是我所涉足的地方却并不多。”
“都有哪些？”
诺兰追问。
“大多数时间，哟待在提尔马特战争学院。然后是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我常在两者之间往返，诺兰先生。”
“那真是不幸。那么现在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弗朗索瓦丝。”
“您打算去哪里，诺兰先生。”
诺兰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