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8.与灰狼的盟约
“小此，现在还好吗？”
我们四个人，目前正坐在白平公园无人的角落里。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白平公园是市里面积最大的公园。公园由迷宫般的白色回廊构成，青石制的圆桌和石凳偶尔点缀其间。回廊之间没有公园应有的植物，只有高出地面的回字形石砖。
公园的植物——在回廊的上方。
由透明隔栅支撑起的回廊的顶部，种植着大量藤类植物。现在正是冬季，回廊上方的植物中只有一部分常青植物还保持绿色，这座由白色回廊组成的公园，此刻显出一种近未来式的灰白。但在公园的中心，却有哥特式的尖顶教堂耸立，让公园有了一丝旧时代的意味。
虽说是如此漂亮的公园，但目前正是工作日的下午，我们四个所坐的青石圆桌又在回廊深处，因此完全见不到人影。
“啊……嗯，我已经没事了。”
我趴在石桌上，吸着杯中的奶茶。在一小时前，我和伊格妮丝守在冢的门前，击退了一次怪物们的袭击——只是解除结界后，我却相当丢脸的倒在地上，险些昏迷过去。
睡眠不足，没有摄入食物，体力耗尽，mana枯竭，差不多也就是这种后果啦。被喂食了之后，我总算恢复了过来，在千雪的提议下来到了白平公园——不管怎么说，四个穿着制服的学生还是不要在这种时间走在街上比较好。
于是现在——
“首先。”我说，“千雪，你不跟着我们该来这里的。”
千雪摆着她那无机质的表情，以沉默应对。我和她对视几秒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下次不要跟来啦。”我叹了口气，“很危险的——”
“我会控制自己。”
她用没有语气波动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看上去有些生气。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提这个问题了……
千雪好凶。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伊格妮丝同学，那这些怪物是在什么时候涌出来的？”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三个都把视线转向灰狼。少女双手抱胸，把可乐放在桌上。
“我发现时是昨晚，”她有点生硬地说，“我正在学校。尽量清理了它们，然后跑到了门那边，开了结界——一直守到刚才。”
“诶？！小伊没事吗……那么久没睡？”
“你以为我像你家妹妹那样娇气吗？”
“只是因为你不用睡觉而已吧。”
我说，伊格妮丝把鲜红色的眼睛转过来，向这边倾斜了一点身子。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小鬼，你那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
灰狼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我移开视线。
“看得见咒蛇，看得穿我，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结界，恐怕你姐姐那附魔状态也是你解除的吧？”
原来那怪物叫做咒蛇……我把这一点记在心里，然后转回视线。
“伊格妮丝同学才是，什么东西都不告诉我们。”
“我干嘛要告诉你们？”
“事情完全不在你的控制中了吧？”
“……”
“好、好啦，”姐姐有些慌张地伸手安抚了我们两个。出人意料的是，伊格妮丝没有躲开姐姐的手，“不要争这个了，不如想办法应对‘冢’……”
灰狼沉默了一瞬，看上去终于有些妥协，不过她说：
“先告诉我你们知道什么。”
我向千雪投去询问的视线，她点点头。
“知道伊格妮丝同学来到这里，是要想办法拿到冢里的什么东西。”我这么说。
这句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伊格妮丝整个人绷了起来，可乐瓶被她捏得有些变形。几秒之后，她看上去很挫败，疲惫地叹了口气。
“……对。你们怎么知道的？”
“千雪想到的。”
灰狼望了一眼千雪，然后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你们等等，我知道你们kiss过所以害羞，但是互动不要这么暧昧好吗。
“……我知道了。”伊格妮丝最后说，“你们问吧。”
“先从简单的开始吧！”姐姐笑眯眯地用手撑着脑袋，“小伊，你那个结界是怎么做的？”
“道具。”她简结地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的钢笔，“这支笔只要输入能量，就会用墨水建立那样的结界。只有三次……用掉了一次。”
她没说这支笔是怎么来的。我用牙咬着吸管，思考了一下。
“伊格妮丝同学，你看过那冢的资料吧？”
“……对。”
伊格妮丝先是愣了一下，再这么回答我们。“冢内是名为‘咒蛇’的不可见的怪物，在开放当时数量很恐怖，几乎毁掉了那个时代的文明。最后冢还是被埋葬了，咒蛇绝大部分都死去，就算有也只剩下极少部分……大概就是这些。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嗯？
和我用魔眼看到的咒蛇不大一样……那些咒蛇似乎不会直接伤害人类？
伊格妮丝说谎了？如果伊格妮丝没有说谎……那就是说，冢内多出了新的东西？
“……伊格妮丝。”
“什么？”
千雪从一言不发的状态中脱出，她用清冷的声音叫了灰狼的名字。
“那支笔，是组织给的？”
“……嗯？是啊。”
“有关冢，”千雪问，“你还有一份资料？”
伊格妮丝睁大了眼睛，我和姐姐迷惑地看着她们。气氛僵硬了十几秒，灰狼才终于不甘地点了下头。
“织宫，你怎么知道？”
千雪露出了玲珑的微笑，可爱得让人有些不敢看她。
“没什么。”她对因为她的笑容而呆住的灰狼说，“愿意给我们看吗？”
灰狼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好久，直到下午的阳光转换了些许角度，从枯藤的缝隙间撒到我们身上。
“……唉。”
她最后把手伸进口袋。两卷羊皮纸被摊开在桌上，其中一卷看上去年代久远，上面的文字蜿蜒曲折，像是深入地面的树根。而另一卷要新的多，用漂亮的字体写着我熟悉的字母，文字排列的格式和第一卷一样，显然是译本一类的东西。那些树根般的文字我虽然从没见过，但右边那一卷上的字应该是——
拉丁文。
“这是？”
“直接从那个年代传下来的文献。”伊格妮丝把手放在有着树根般文字的那一卷羊皮纸上，“在后来的战火和动乱中几乎流失了，抄本也损失殆尽——但原本还是保留了下来。这一卷是用冢开启时那个文明使用的古代魔文写的，这一卷是译本，由后来的学者翻译。魔女大小姐，你会读拉丁文吧？”
“……嗯。”
我用手指划过那些文字，把故事复述给千雪和姐姐。原稿保存完整，下方有整齐的裁剪过的痕迹。羊皮纸啊……
资料以长诗的形式记载了那个时代的故事。在那时，orbis还不被称作orbis，也没有跨越世界各地的势力，人们只是各自为战。在这个文明中，一群以“心火”为武器的能力者历代以来是埋葬“冢”的主力军。
直到有一天——那个“冢”，打开了。
名为咒蛇的怪物无法用肉眼看见，数量又庞大的可怕。它们不像能力者一样温柔地获取心火，而是以残忍的方式将人类直接杀死吞噬。
这是无比惨重的战争。能力者们顽强抵抗，但仍渐渐落入下风。到最后，文明的领袖不得不取出了历代以来都藏在国王的手杖中的“宝物”。而有位“英雄”，得到了宝物的认可，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英雄与恋人诀别，以一人之力毁灭了几乎所有的咒蛇，然后销声匿迹。
有人说英雄是隐居了起来，有人说英雄是在战斗的最后力竭而死，真正的结局已经没有人知道了。那位恋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英雄的道路，也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文明的力量已经衰落，终于灭亡。那个冢因为已经没有危险，就再也没有人花费心力去主动关闭它。它的大门一直开了十年，仿佛是为国家吟诵挽歌。
“……这样。”我读完了诗，“嗯……”
在场的大家都陷入了思考。这篇长诗是以第一人称写的，过程中叙事者的心态也一波三折，仿佛是在这场浩劫中一点点记下的日记。文中的“国王”，“英雄”和“恋人”都是叙事者的朋友，这么来看，从个人的角度讲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
千雪深呼吸了一下，我们都看向她。少女回过神来般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只是感动而已。真实存在的故事……”
千雪用她特有的平淡语气说完这句话，与伊格妮丝对视。让我惊讶的是，那位不可一世，骄傲而强大，对谁都不敬的灰狼，竟有一瞬间退缩了一下。
“伊格妮丝。这下面还有字吧？”
“……有。”
伊格妮丝这次答应地很快，好像猜到了会被千雪一眼看出来。最后一张羊皮纸被她拿到桌上，拼在了那份原文下面。我看到有个缺口的右下角，明白了什么——
——我从口袋中拿出那张写着伊格妮丝留言的羊皮纸，以没有字的那面朝上，放在了缺口处。
正好拼上了。
伊格妮丝没有阻止我的行为，她指了指那完整的文件。在叙事长诗下方的这片羊皮纸上，有一篇同样由古代魔文书写的，短短的几行字。和长诗那明显是誊写的字体不同，这几行字显出一种清秀而随意的气息，应当是由某人来亲自动笔写下的留言。
没有拉丁译文。
“……没有译文吗？”姐姐凑到那文字前，“小伊认得古代魔文？”
“不认得。”伊格妮丝说，“我只了解一点古代魔文的那乱七八糟的语法，比如默认句子为否定句，比如否定词放句子最后，比如词语是由意境组成的……”
“……诶？”我忍不住插了句嘴，“是否定句还把否定词放在句子最后？”
“原本是否定句，加上否定词就是双重否定——”伊格妮丝不耐烦地回答，“这不重要。总而言之，这个留言的意思我还算清楚。古代魔文的读法很特殊，要翻译成句子有些难——学者们根据已知的词义和上下文的意思，推理出的这篇留言……我把这些词告诉你们，自己感觉吧。”
“墓前文，意为遗言。”
“门后之灾，意为冢。”
“人去物是，意为留。”
“炼钢成火，意为剑。”
“意志缠于身，意为执念。”
“执文书于坟前，意为继承。”
伊格妮丝一个个的指出那些词，再告诉我们连词的含义和用法。留言终了，擅长国文的千雪拿起纸，慢慢地、一字一顿地翻译道。
遗言。
我在此留下我的剑。
但这剑并不是力量；
而是孤独者的执念。
它不应该沉寂于此；
千雪在这里沉默了，她的手指再次划过那句话——划过最后一句话。
“在冢之中继承……‘而该被人继承，在这孤冢之中’。”
“这是……那位英雄的遗言？他——他选择死在了冢里？”
姐姐用手遮住嘴，我们只是点头。
“那伊格妮丝同学，你想要的就是……？”
“正是如此。”
伊格妮丝收起羊皮纸，唯独把她撕下留言过的那一小片留在桌上。
“这是盟约之证。我需要你的魔眼，你姐姐的力量，还有织宫的智慧。我们的第一要务应是埋葬‘冢’，如果最后有幸进入其中，那力量由拿到它的人继承。魔女大小姐，你接受吗？这个盟约？”
千雪的黛青色眸子里满是希冀，姐姐却默默捏住我的手。
……抱歉，姐姐。
我觉得有一些责任，是不得不承担的。
“作为信物来说太寒酸了，这张羊皮纸片。”我把它拿起来，对着伊格妮丝扬了扬，“不过……我接受。”
“盟约于此成立。”伊格妮丝鲜红色的眼睛中映着我的绿瞳，她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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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的植物——在回廊的上方。
由透明隔栅支撑起的回廊的顶部，种植着大量藤类植物。现在正是冬季，回廊上方的植物中只有一部分常青植物还保持绿色，这座由白色回廊组成的公园，此刻显出一种近未来式的灰白。但在公园的中心，却有哥特式的尖顶教堂耸立，让公园有了一丝旧时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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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摆着她那无机质的表情，以沉默应对。我和她对视几秒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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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没有语气波动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看上去有些生气。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提这个问题了……
千雪好凶。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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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妮丝同学才是，什么东西都不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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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啦，”姐姐有些慌张地伸手安抚了我们两个。出人意料的是，伊格妮丝没有躲开姐姐的手，“不要争这个了，不如想办法应对‘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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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告诉我你们知道什么。”
我向千雪投去询问的视线，她点点头。
“知道伊格妮丝同学来到这里，是要想办法拿到冢里的什么东西。”我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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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想到的。”
灰狼望了一眼千雪，然后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你们等等，我知道你们kiss过所以害羞，但是互动不要这么暧昧好吗。
“……我知道了。”伊格妮丝最后说，“你们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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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妮丝说谎了？如果伊格妮丝没有说谎……那就是说，冢内多出了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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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千雪从一言不发的状态中脱出，她用清冷的声音叫了灰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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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
“有关冢，”千雪问，“你还有一份资料？”
伊格妮丝睁大了眼睛，我和姐姐迷惑地看着她们。气氛僵硬了十几秒，灰狼才终于不甘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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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露出了玲珑的微笑，可爱得让人有些不敢看她。
“没什么。”她对因为她的笑容而呆住的灰狼说，“愿意给我们看吗？”
灰狼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好久，直到下午的阳光转换了些许角度，从枯藤的缝隙间撒到我们身上。
“……唉。”
她最后把手伸进口袋。两卷羊皮纸被摊开在桌上，其中一卷看上去年代久远，上面的文字蜿蜒曲折，像是深入地面的树根。而另一卷要新的多，用漂亮的字体写着我熟悉的字母，文字排列的格式和第一卷一样，显然是译本一类的东西。那些树根般的文字我虽然从没见过，但右边那一卷上的字应该是——
拉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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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用手指划过那些文字，把故事复述给千雪和姐姐。原稿保存完整，下方有整齐的裁剪过的痕迹。羊皮纸啊……
资料以长诗的形式记载了那个时代的故事。在那时，orbis还不被称作orbis，也没有跨越世界各地的势力，人们只是各自为战。在这个文明中，一群以“心火”为武器的能力者历代以来是埋葬“冢”的主力军。
直到有一天——那个“冢”，打开了。
名为咒蛇的怪物无法用肉眼看见，数量又庞大的可怕。它们不像能力者一样温柔地获取心火，而是以残忍的方式将人类直接杀死吞噬。
这是无比惨重的战争。能力者们顽强抵抗，但仍渐渐落入下风。到最后，文明的领袖不得不取出了历代以来都藏在国王的手杖中的“宝物”。而有位“英雄”，得到了宝物的认可，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英雄与恋人诀别，以一人之力毁灭了几乎所有的咒蛇，然后销声匿迹。
有人说英雄是隐居了起来，有人说英雄是在战斗的最后力竭而死，真正的结局已经没有人知道了。那位恋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英雄的道路，也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文明的力量已经衰落，终于灭亡。那个冢因为已经没有危险，就再也没有人花费心力去主动关闭它。它的大门一直开了十年，仿佛是为国家吟诵挽歌。
“……这样。”我读完了诗，“嗯……”
在场的大家都陷入了思考。这篇长诗是以第一人称写的，过程中叙事者的心态也一波三折，仿佛是在这场浩劫中一点点记下的日记。文中的“国王”，“英雄”和“恋人”都是叙事者的朋友，这么来看，从个人的角度讲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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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深呼吸了一下，我们都看向她。少女回过神来般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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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用她特有的平淡语气说完这句话，与伊格妮丝对视。让我惊讶的是，那位不可一世，骄傲而强大，对谁都不敬的灰狼，竟有一瞬间退缩了一下。
“伊格妮丝。这下面还有字吧？”
“……有。”
伊格妮丝这次答应地很快，好像猜到了会被千雪一眼看出来。最后一张羊皮纸被她拿到桌上，拼在了那份原文下面。我看到有个缺口的右下角，明白了什么——
——我从口袋中拿出那张写着伊格妮丝留言的羊皮纸，以没有字的那面朝上，放在了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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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妮丝没有阻止我的行为，她指了指那完整的文件。在叙事长诗下方的这片羊皮纸上，有一篇同样由古代魔文书写的，短短的几行字。和长诗那明显是誊写的字体不同，这几行字显出一种清秀而随意的气息，应当是由某人来亲自动笔写下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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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译文吗？”姐姐凑到那文字前，“小伊认得古代魔文？”
“不认得。”伊格妮丝说，“我只了解一点古代魔文的那乱七八糟的语法，比如默认句子为否定句，比如否定词放句子最后，比如词语是由意境组成的……”
“……诶？”我忍不住插了句嘴，“是否定句还把否定词放在句子最后？”
“原本是否定句，加上否定词就是双重否定——”伊格妮丝不耐烦地回答，“这不重要。总而言之，这个留言的意思我还算清楚。古代魔文的读法很特殊，要翻译成句子有些难——学者们根据已知的词义和上下文的意思，推理出的这篇留言……我把这些词告诉你们，自己感觉吧。”
“墓前文，意为遗言。”
“门后之灾，意为冢。”
“人去物是，意为留。”
“炼钢成火，意为剑。”
“意志缠于身，意为执念。”
“执文书于坟前，意为继承。”
伊格妮丝一个个的指出那些词，再告诉我们连词的含义和用法。留言终了，擅长国文的千雪拿起纸，慢慢地、一字一顿地翻译道。
遗言。
我在此留下我的剑。
但这剑并不是力量；
而是孤独者的执念。
它不应该沉寂于此；
千雪在这里沉默了，她的手指再次划过那句话——划过最后一句话。
“在冢之中继承……‘而该被人继承，在这孤冢之中’。”
“这是……那位英雄的遗言？他——他选择死在了冢里？”
姐姐用手遮住嘴，我们只是点头。
“那伊格妮丝同学，你想要的就是……？”
“正是如此。”
伊格妮丝收起羊皮纸，唯独把她撕下留言过的那一小片留在桌上。
“这是盟约之证。我需要你的魔眼，你姐姐的力量，还有织宫的智慧。我们的第一要务应是埋葬‘冢’，如果最后有幸进入其中，那力量由拿到它的人继承。魔女大小姐，你接受吗？这个盟约？”
千雪的黛青色眸子里满是希冀，姐姐却默默捏住我的手。
……抱歉，姐姐。
我觉得有一些责任，是不得不承担的。
“作为信物来说太寒酸了，这张羊皮纸片。”我把它拿起来，对着伊格妮丝扬了扬，“不过……我接受。”
“盟约于此成立。”伊格妮丝鲜红色的眼睛中映着我的绿瞳，她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