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梦加得的步子很慢。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我一边配合地和她玩耍,一边任由她引导着我去往目的地。原本我在担心会遇见认识的同学,和我打招呼、或者问这个小女孩是谁。但是耶梦加得却带着我绕过许多地方,没有被一个人骚扰。

    我没有去深究她做到这件事的原因。也许以耶梦加得野兽一样的直觉,带着我回避路人的目光只是很轻松的事吧。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我们绕开最后一队叽叽喳喳的女生,耶梦加得很快褪去了伪装,她直接引着我向学校的树林前进,稍微侧过脸来,让我能看见她半只金色的眼睛,“你和熄吹之羽,在昨晚和以黑泥为外貌的怪物战斗了?”

    “……嗯。”

    慑于她给我的压力,我也没有在意她的态度,老实地回答了。耶梦加得轻哼一声,把头转了回去。

    “除此之外,”她用夹杂着嘶嘶声的语气问道,“末日冰语把七海此花带走的那天,你遭到了怪物的袭击?”

    “……是的……啊,就是在树林附近!”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耶梦加得没有多余的反应。

    “那、那。耶梦加得。”我稍微追上一些她的脚步,期待地问她,“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叫耶梦就好。”她不耐烦地撇嘴,我缩了缩肩膀,“我昨晚跟着怪物的分布走了一会儿,越到这里,‘某种东西’的味道就越重。”

    “某种东西……?”

    我在意地问了一句,耶梦加得没有多说,只是快步走进森林。现在时间已接近中午,阳光比起上午强了不少——但是依然是寒冷的天气。耶梦伸手拨开树叶,带着我向某个地方前进了。

    “我‘熟悉’的味道。”她最后说,也许是有一半自言自语的味道,她话语里的嘶嘶声变得更重,让句意都变得有些难辨认了,“我觉得很熟悉……但是我没见过……这很可能是冢布下的陷阱。”

    “初咲,如果你有类似的感觉,马上告诉我。”

    她如此命令道,这句话就清晰多了……不过,联想到之前她所说的话,看来对她来说称呼名字不是亲密的表现,而仅仅是因为怕麻烦吧。

    总觉得,耶梦加得比我见过的任何妖怪都要不像“人类”……

    “到了。”她嘶嘶着说,“就在前面……”

    女孩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俯下身,并且示意我也这么做。我紧张地跟着她,尽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最后,耶梦加德用手拨开自己前面的树枝。我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但是不仅于此。球体的部分外有许多在不断挣扎的肢体,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肢体……是人类的手足。

    ……稍微有点觉得恶心。我眯了眯眼,等待着耶梦加得的下一步反应。她静止在那里,如同观察猎物的蛇一样一动不动。

    等待的时间让我觉得弯曲的膝盖都变得僵硬而难受了——突然,耶梦转了一下右手,一把白色的匕首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她把匕首投掷了出去。匕首扎在黑色球体边上的草地上,随后那片草地迅速变黑、枯萎……这些生命死亡的速度让人有些惊恐。

    不过,球体依旧没有移动……假如那些肢体的挣扎不算是移动的话。耶梦加得站起身来,就这么直接走了过去——我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她出了被林木遮住的区域,走到了黑色球体的前面。

    “怎么……这东西是?”

    我出声问道,但是耶梦加得皱起眉头,没有马上回答我。

    “我确认一下,初咲。”也许是想更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她现在说起话来就像普通的小女孩,“你没有对它有奇怪的感觉?”

    “呃?那个、嗯……有点恶心。”

    “……”

    耶梦加得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东西不会主动攻击人。”她危险地眯起眼睛,手中又多出了一把骨白色的匕首,在小女孩纤细的手指间翻动,“但是……我不保证我主动攻击的话,会怎样。”

    她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把手里的匕首向着黑泥扔了过去,我尖叫出声。

    “喊什么!”她呵斥道,那把匕首渐渐陷进黑泥里,没有任何动作,“验证的最简单的方法不就是动手吗?”

    “抱、抱歉……”

    我倒不是那种对什么都大呼小叫的人啦,只是待在耶梦加得旁边,就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差了很多。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大概是因为她给的压力太大了……

    “那么,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想法吗?”

    耶梦加得问道,我眨了眨眼睛。

    “……嗯?”

    “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她不耐烦地发出嘶嘶声,“你不是精灵吗?不会魔法?”

    “这、这个……”我有点心虚地把视线移开,“虽然是会一点啦……真的只有一点而已……”

    我结结巴巴地念了段咒语,期间还出错了好几次。不过最后总算让一团亮光在我手上出现了——因为我是精灵的缘故,它的燃料是mana。

    耶梦加得和我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废物精灵。”

    “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没怎么学习魔法的啦!”

    女孩哼了一声。

    “算了。我觉得它应该是某个节点,那么……啧。”

    没等耶梦加得说完,她举起手,放在自己的耳边——看上去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联络。

    “哈?”女孩再次皱眉,“啧……”

    她就这么应了两声,然后重新放下手。这种说话方式,那边接听的人绝对不能理解吧。

    “这东西交给你了,自己叫那家伙来。”她烦躁地挥了挥手,“有地方被怪物袭击了,我走了。”

    “……诶等等?!”

    没等我来得及阻止,耶梦加得就用脚点了一下地,以一般人绝对想象不到的离开方法,直接高速飞了起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物种啦……

    话说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随随便便把我带到这里,然后就这么走了,甚至还没有说明什么东西。那么,我要拿这个东西怎么办呢?

    黑色的球体中伸出的无数人类肢体形状的黑泥,依旧在空气中扭动挣扎着。说实话真的很恶心……

    我捂住嘴,非常小心地走近一点它,并避开了被耶梦加得扔到地上的那把明显有毒的匕首。现在在匕首的周围,植物枯萎的状态正在慢慢向外辐射,这个黑色的球体就这样把这么危险的匕首吸收,而且还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似的,耶梦加得扔出的匕首所扎入的地方,突然开始慢慢塌陷了起来。而这个伤口外,正在挣扎的那些肢体也迅速的腐化落下……原来现在毒性才发作吗!

    感觉到有些不妙的我,立刻在心灵信标里呼叫起了安娜姐姐。

    安娜姐姐?

    我在。

    回应的很迅速,我松了口气。

    我在学校的树林里,这边有个黑泥一样的……嗯……球体吧?

    ……球体?

    就是……说不清楚啦。我看着那个恶心的物体,总觉得描述它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是在我们昨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里附近……按照耶梦加得的说法,这里是城市里那些黑泥出现的中心……

    不要再提有关耶梦加得的事,我被“诅咒”轻微警告了。安娜姐姐说,我马上就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接到了似乎是orbis的信息通知,去其他有事件发生的地……呜哇哇哇哇?!

    音无?!

    似乎是终于感受到了“主动的攻击”,有一些“肢体”成功从黑泥里爬了出来,在地上成为了一具匍匐的人形。我被吓得后退一步。

    安、安娜姐姐,我这边不对了……最好快点过来!

    更多的人形从黑泥中爬了出来,其中最先爬出的那批,已经慢慢站了起来,身上出现了许多貌似人类的装备——例如长矛、剑、甚至有的像昨天我和安娜姐姐初次见面遇到的那群“亡灵”一样,戴上了兜帽。感受到了那群“东西”散发的不好的气息,我眯起眼睛,让恶魔之翼从自己背后张开。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

    一本古书在我身后翻开,漆黑的光束立刻贯穿了最先站起身的怪物。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不能让你们离开森林一步!”

    第二个站起来的生物的头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如同那是人类的嘴部一般。第二本古书也在我身后翻开,我一边祈祷着没有学生听到这里的声音,一边用一条锁链刺穿了它的头部。

    清脆的碰撞声,随着第三本古书的打开,我手里出现了那把影子镰刀,稍加旋转之后挡在了开始攻击我的持剑怪物上。一只箭贯穿而来,被锁链暂时挡下,而那条锁链立刻缠绕住了扑来的怪物的脚,将它拉倒在地。

    “……!”

    有什么风声穿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侧过头,随后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痛。那边戴着兜帽的“人”,已经念出了第一个咒语……魔法师吗!

    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够我躲避攻击和反击,我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用镰刀将一个人形拦腰斩断……充其量也就是没有智慧的怪物而已!

    那么……

    我抬起左手,无数的黑色锁链从身后,将还站立着的那些怪物都钉在地上。在这之后,我会有一瞬间无法控制锁链,但是漆黑的光芒迅速在我的手中凝结成形,缩小成极具破坏性的球体,我伸手拉回锁链,让它成为湮没现实的光——

    “?!”

    这次攻击没有像我预料中那样,破坏前方的那个黑色球体。它击中的是另一个还在站立的怪物……我发现它是我第一个杀死的人形,而现在它不但有着武器,身上还慢慢出现了类似盔甲的装备。

    ……原来它们没有被杀死!

    致命的攻击从四个方向袭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不受控制的缩小。在附魔的影响下,世界变得缓慢了下来——

    箭矢,火焰,斩击,穿刺。

    无论从哪个地方都不可能躲开的,绝望的攻击——

    变得缓慢的世界以突然升起的冰之障壁终结,我有些狼狈地后退几步,看到那些攻击都被挡住了。安娜姐姐从背后的树林中走出来,白色的兜帽被她摘下,夕阳般的长发温柔的落在洁白的长袍上,但是她的眼神却如同太阳一般灼热而明亮,如同刺穿云层的光。

    情况怎么样?

    她问道,连咒语都没有念,将举起的右手轻轻一翻,冰墙猛地碎裂成无数冰锥,刺穿了那些想要起来的人形。

    有很多这样的东西从那里出来了,暂时还找不到杀死的办法……就刚才来看,好像还会渐渐变得更强。

    我轻轻喘着气,告诉了安娜姐姐。刚才的危险感觉还遗留在我的脑海中,让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少女冷静地再次翻动手,让那些冰锥生长成冰牢,将怪物们禁锢在里面。她看了看这里的场景,警戒地眯起了眼,像昨晚一样露出了鹰一般的气息。

    ……再强的魔法也不可能一直阻挡下去。你的脸没事吗?

    诶?

    我伸手触碰了一下脸颊,不少殷红的血液沾在了手指上。果然刚才的伤口很深——安娜姐姐提了一句之后才注意到,有什么液体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不过恶魔的附魔已经让那种不算严重的伤口愈合了一大半,我就没有太在意。让自己的手指上跳动起漆黑的光芒并拂过脸颊,那些血液就被不留痕迹的被抹除了。

    没问题,很快就好了……比起这个,安娜姐姐,看那边!

    新的敌人在从黑色的污泥中爬出,安娜用手指一点,空气中立刻出现了奇怪的波动。但是那只怪物却仿佛不受影响似的转向了我们,与此同时,地上的寒冰构成的牢狱也开始破碎,那些“人”慢慢站了起来——

    ……抓住我的手!

    熟悉的命令,我毫不迟疑地靠近了她,挽住了少女的左手——随后视线天旋地转,再次出现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和安娜姐姐身处高空,下方就是学校和树林。

    呜哇哇?!

    幸亏恶魔的翅膀已经张开,我总算没有掉落下去,安娜姐姐凭空悬浮在那里,闭上眼睛,嘴唇微微蠕动,仿佛在和什么对话似的。

    ……随后,灰色从天的另一边开始蔓延过来。

    世界在不断失去色彩,灰白的颜色覆盖了周围的一切,人声、交流声都归于沉寂,只留下我们下方持续传来的让人毛骨悚人的嚎叫声。

    “这是……?”

    我出声问道。

    在确定你和冢内的七海此花有着联系之后,orbis就在这座城市里布置了许多魔法节点,安娜姐姐向我解释,眼睛紧紧盯着下方已经可以被看见的黑色球体,她夕阳般的长发随着风飘动着,只要我们希望,他们随时可以配合我展开笼罩住绝大部分城市的幕布结界,防止对现实造成破坏……躲开,不要用东西去防御!

    她在心灵信标里的声调陡然提高了,我来不及细想,和她向着相反的方向飞行。一只箭从我们原先在的地方穿过,留下一道螺旋的风压。

    不要停!这些东西很不对劲……她一边继续飞行着,一边继续在心灵信标中和我交流,它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已经屏蔽了所有的感官,甚至让它们无法感受到我们的魔法波动……魔法没有解除,它们不可能看的到我们。

    她的声音充满疑惑,我看到她的忽的向地面飞去,于是迅速紧随。

    ……安娜姐姐!

    在我们交流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那些人形几乎就已经有了用“大军”称呼都不过分的数量,身着白袍的少女已经落到了地上,有新的“怪物”就已经用不知名的东西飞翔,从天上向她尖叫着冲了过来。

    “Helastor!!”

    诡异沙哑的吼声从白袍少女的口中吐出,一团日光般的烈焰被她捏在手中,安娜的长袍和头发因为坠落时的减速,仿佛被狂风刮起一般,尚未落下。那只被魔法指着的,飞行的人形蓦地停在了空中,而我同样在躲避怪物的攻击,只隐约注意到、注意到天空中的太阳,那只怪物,以及安娜手中的魔法,现在正——在一条直线上。

    毁灭般的光芒贯穿了漆黑的人形,几乎要触及苍穹的彼端,触及天空中永恒燃烧的烈阳。白光淹没了我们周围所有的景色,等到魔法消去,安娜姐姐再次飞起时,那只人形已经化为飞灰。

    概念也杀不死它们……

    ……安娜姐姐这么说道。我注意到那些灰烬开始慢慢地重组,很快就能复原。我想到安娜姐姐所说的,“我们就像是在猜谜……”。

    “……”

    有什么灵感从我脑中,转瞬即逝。

    安娜姐姐……!

    嗯?

    如果不是这些把我们链接起来的呢?如果让它们发现我们的是“命运”,而不是其他的感官呢?

    ……命运?

    ——我知道,小此一直以来对于北欧神话的看法。

    ——我知道,小此读过的资料,看过的魔法。

    ——我知道,如果小此在,那么她会和我想到同一个谜底。

    因为我是她的姐姐。

    因为我一直在她身边。

    它们是北欧神话的产物,那就用北欧神话的方式毁灭它们!我侧身躲开又一次攻击,向着安娜姐姐飞去,那些漆黑的人形已经成长为有着致命装备和魔法的军队,渐渐包围了我们——再这么下去,即使安娜姐姐是S级,也无法永远的阻挡下去,用和“末日”有关的魔法!

    末日?安娜姐姐现在仿佛茫然无措的小孩子,我们能有什么末日?“诸神黄昏”?……那种魔法……

    我想到了,在之前的猜谜大会上,弥音回答的那个问题。

    果然,这次的冢……

    芬布尔之冬!我孤注一掷地对她说,在世界末日前长达三年的寒冬……有那样的魔法吗!

    我们落到地上,背靠背站在了一起,周围的人形被我们的行动分散开来,现在还没有聚集。

    ……

    安娜姐姐,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

    ……!

    你知道吗?她用苦笑着一般的语气,在心灵信标里说道,上个世纪的“静止之冢”时,你的母亲教了我这个魔法。

    ……诶?

    如果这个魔法没有用,那我们恐怕不能出去了。你没有告诉我你判断的理由,但是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初咲。

    第一次,她以名字称呼我,然后正脸对着我,对我露出一个微笑。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是朋友之间打气的方式吧?

    她转过身,轻轻打了个响指。我能感觉到远处幕布结界的边缘更加目不可及,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

    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的这一小片地方。

    为什么?

    她没有理会我,因为有的人形们已经接近,甚至向这边发射了一些攻击——它们撞在安娜姐姐提前设好的结界上,落在地上。

    ……随后。

    我听见了歌声。

    仿佛世界初始之风,又像是地狱中魔鬼的吟唱。安娜姐姐已经悬浮在了离地半米左右的地方,张开双手,不断地歌唱着。

    ——不对,那不是什么歌唱声。

    我意识到,那是她发出的“非人类”的语言。用这种语言,在超高速的状态下念诵着咒语,就好像吟唱着古老的歌谣,让人毛骨悚然,却又不由得静下心来,被它的形态吸引。

    白袍少女闭上眼睛,一只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如同真的在忘情歌唱一般——

    不可见的、透明的半球体开始向四周扩张开去。随着少女的咏唱,时间仿佛被倒回了一月,冬日的冰雪随着半球体的扩张冰冻了万物,冰凌、落雪、寒风,所有的人形上都覆盖了一层冰霜,远处的学校也开始封冻,除了她身边的一小片区域外,魔法所接触之处,皆化作北方——

    严寒在继续。我能感觉到远处的世界和城市在震动,都被冰霜和风雪覆盖,只有安娜夕阳般的长发在飘动着,像是极北的唯一一朵火焰。当这样的魔法已经不能阻止那些人形,它的范围也张开到了极限时,悬浮在空中的白袍的少女轻轻转身,再次张开自己的手。她的吟唱忽的尖锐了起来,如同末日的丧钟发出嗡鸣。第二个不可见的球体向四周扩张开来。

    这是芬布尔之冬的第二年。

    天空中的太阳变得黯淡无光,随后消失。城市中的灯火脆弱地摇曳着,在白袍少女的咏唱中熄灭,世界只剩下了黑暗……除了那些人形手中燃烧着的武器,以及明亮的魔法。不知为何,她那我本应无法听懂的吟唱似乎化作了诗句,在我的记忆中捡取了莎士比亚的剧本。她那样忘情的唱着,任凭宙光流逝,世界迎来终结。

    熄灭吧,熄灭吧,匆匆的烛火!

    空气中开始落下有些异常的雪花。即使不在魔法影响的范围,我也忍不住裹紧了衣服……我隐约注意到风开始狂乱的流动,那是大气中最容易被冻结的气体化作冰霜,在严寒中坠落。人形们艰难地行动着——

    这样的魔法也笼罩了城市。而少女的咏唱未曾停止,咒语以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形式跳出,给此处宣判死亡。

    她的白袍在严寒中翻动,第三轮魔法开始扩散——

    雪花突然变了。超然的淡蓝色冰雪从空中降下,而剧烈的暴风以安娜为中心旋转了起来,我知道大气已经在严寒中消失了,仅有法术的中心,没有被魔法影响到区域,不知为何留住了气体,让我们还能正常的呼吸。

    一切都化作了寒冰。

    ……这是我最后看到的画面。因为一切都熄灭了,那些怪物的魔法、怪物的火焰,在芬布尔的永恒寒冬面前仿佛命运丝线的一寸,化作了时间长河中没人忆起的死亡。

    熄灭吧,熄灭吧,匆匆的烛火。

    熄灭吧,熄灭吧!匆匆的烛火!

    歌剧的台词一次又一次的响起,在漆黑的,没有任何光芒的剧场中回响。一切都被永恒的寒冬熄灭,灯火、烈焰——或者生命。

    最后,白袍少女身边亮起最后一环的魔法,它代表着芬布尔之冬的结束,也代表着末日的降临。我无法听见有任何声音从其他地方传来,也无法穿透一切都失去了的黑暗看到城市,只有安娜的咏唱声还在继续,如同世界的挽歌。

    她重新睁开日光般的眼睛,落在地上。

    黑暗随着世界一起消散,在重新亮起的日光中,我让白袍少女倚靠着自己,看着一切都被冻结了的世界。它们随着黑暗的消散化作水晶般的冰屑,和重新归来的风一起飘散。

    ……最后,我们周围只剩下巨大的空洞。

    我知道,那些飘散着的冰屑,就是世界的灰烬。

    7000字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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