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其他同学相继往教室外走,唯独末排的一个女生,孤零零坐在位置上,望着窗外,目光空洞呆滞。

    “小西!不得了了,他们说公告栏里张贴着你的不雅照片,快去看看!”

    京怀西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风风火火的薄欣叶给拽了出门。

    一路上,看见她的人,都驻足对她指指点点,嘴里议论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但从他们脸上鄙夷的表情,可想而知不是好话。

    “臭女表子!”迎面而来的邓舒儿,上前就是一巴掌,将她打懵了。

    薄欣叶连忙拦在她身前,气愤异常,“邓舒儿,你发什么神经!无故打人,和我一起去校长室!”

    “打的就是她这种烂货贱货!”邓舒儿冲着京怀西用力吐了口唾沫,“我呸!装什么清纯玉女,不过是个被人睡烂的贱人,凭什么勾引林允文!”

    “你怎么那么粗俗!人家小西和林允文相互喜欢,碍你什么事了,有本事自己去追啊,就怕你在林校草的眼里,你连小西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邓舒儿的脸都气绿了,一转念冷静下来,“薄欣叶,你这么维护京华西,可见你和她都是一丘之貉。怎么,难不成你和她一起拍了那些床照,拿出来也让大家欣赏欣赏嘛。”

    薄欣叶脸色一变,“什么床照?”

    京华西失魂落魄的推开她俩,朝着校门口飞快奔去。

    那里正密密麻麻围了一大群人,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瞥见京怀西过来,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

    娇小的身影,如同荒野上的一缕游魂,惨白着一张小脸,向公告栏慢慢靠近。

    透过大玻璃窗,里面张贴着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她一眼就认出那些场景都是在西郊别墅里,床上的,椅子上的,化妆台上……。她不着寸缕,表情隐忍又迷离,有几张因为刚哭过,鼻尖红红的,眼睛也肿着,还挂着泪珠,却更引人遐想,不知被男人如何蹂躏才成了这样……。

    而同框的男人,因为镜头的缘故,只显露了白皙修长的背脊。偶有几张侧颜照,也被人为打上了马赛克。

    “京华西,想不到你还挺前卫的,要不今晚我们开个房玩玩?”有人冲着她吹口哨,更有人不怀好意地出言调戏。

    “你们够了!”人群中,林允文铁青着脸低吼。

    “林允文,你嚷嚷什么?照片都贴出来了,你还当她是纯情的千金大小姐呢!说不定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随便玩玩的小白脸而已。”

    林允文抄起书包,往那人头上砸去。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最后,是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这才住下了手。

    “小西,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薄欣叶支支吾吾的问道。那些照片实在太恶心了,她一个姑娘家看着都脸红,真想不通她会做出这种事。

    京华西呆呆的看过去,薄欣叶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躲避着她的目光。

    她凄然的动了动嘴角,眼泪沿着面颊滑落下来,整个人如魔怔了似的,不能思考,也不能动弹……。

    京怀南接到学校教务处电话时,正在开会。

    电话是严璟代接的,一听事态严重,便凑近京怀南低声讲了事情大致经过。

    会议室的一干人,眼见着清贵儒雅的总裁,顷刻间神色骤变,一阵风消失在门边。

    他赶去学校时,公告栏已被人撤了下来。京怀南在那前面驻足了两秒,对身边的严璟交代了几句,后者立刻神情严肃的前去办理。

    他往京华西宿舍的方向大步流星,在经过学校教学楼时,忽然心灵感应的慢下了脚步。

    京华西正站在三楼窗口的位置,她不知仰头在看着什么,小脸上徜徉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西,你先下来呀!”楼下,好友顾念的嗓子都喊哑了,一旁的薄欣叶一脸惊恐的张大了嘴。

    真是难为念念了,她是个多么矜持的女生,现在为了自己居然也扯着嗓子大呼小叫了。

    还有叶子,林允文……我让你们失望了。

    她从不断涌过来的人群里,发现了蹙紧眉头望向自己的京怀南。

    那样玉芝兰树,通身清雅的贵公子,怎会被那些毛毛糙糙的学生给掩没呢!

    可正是这么个人,内里是禽兽不如,卑鄙无耻至极!

    她不慎怀了孩子,被他用最野蛮最残酷的方式搞掉了。

    “你这么下贱,怎配怀我的种!”那一刻,他的脸扭曲得可怕,额上青筋暴突,一双大手紧紧卡住她的脖子,像要立刻结束她的生命。

    她挣扎着,在他手背上划下一道道血痕,他依然我行我素。

    她疼得尖叫,撕咬,最后像个没有生气的破娃娃瘫倒在床上,双腿间鲜血漫延而下,他才停下,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医院里,明明他都承诺放过她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些照片流出?

    她想不通。

    所以,恶魔的善心不可信。从她被恶魔拉进地狱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沾染上了腐烂的气味,若是爬到地面的阳光下,她只有死亡!

    京怀南和她的视线遥遥相对,似乎见到她扯开嘴角,冲着自己笑了笑。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疾步向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

    京华西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只有他看懂了意思。

    “大哥,这回你满意了。”

    “京华西,你敢!”他的心脏蓦然紧缩,脱口喊出声。

    窗口站立的女孩,纵身一跃,仿佛秋日里飘零的落叶,轻盈的随风坠下,落入尘埃,刺目的血自她身下,渐渐扩散,将草坪染红。

    四周响起了尖叫,哭声,喊声。

    然而京怀南此时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巨响,脚步不受控制往她的方向奔过去,疯了一样拨开挡在面前的学生,托起了她脆弱的身子。

    她在剧烈的喘息,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咳一下,血涌得更快。那一双会说话的杏眼,瞪得大大的,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口中低低呢喃着:“终于……解脱了……么。”

    ………………………………

    京华西的伤势很重,不过好在二楼延伸到阳台外的盆栽缓冲了她坠落的速度,再加上楼下是一块厚厚的草坪,保住了她的小命。

    饶是如此,她的后脑因为撞击,得了脑震荡,醒来后一周,只要稍许晃动便恶心得想吐。身上有两根肋骨断了,手肘先着地,也骨折了,打上了绷带。

    “原来是邓舒儿在背后搞的鬼!”顾念气呼呼的讲了事情经过。

    说是校方第二天便查清了真相,邓舒儿因为暗恋林允文,对京华西怀恨在心,于是去网找了个和京怀西长得七八分像的女人,下载了一些她的淫.秽图片,贴在了学校,想以此搞臭她的名声,让林允文讨厌她。

    邓舒儿当即被学校开除。

    而那些落井下石,跟着起哄的学生,也相应受到或大或小的处分。

    京华西躺在床上,听完这一切,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

    能不动声色让事情完美落幕的,唯有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哥了。只是她没想到,邓舒儿那么嚣张跋扈的性子,居然会主动承担诬陷的罪名。

    病房门边,一个身影畏畏缩缩的躲在那儿。

    顾念循着京华西的目光看过去,不由一乐,“是叶子,她说那天误会了你,害你孤立无援才做了傻事,这些日子她都快内疚死了,你就原谅她。”

    京华西微微点了点头。

    “对不起。”薄欣叶被顾念拖到床边,绞着双手愧疚的道歉。

    “你没错,”京华西艰难的吐字,她刚苏醒没多久,话还无法说得流利,“如果都是真的……。”

    薄欣叶接的很快,“我们三个是好姐妹,应该同仇敌忾,互相信任!小西你的性子我们都清楚,就算是真的,那也不会是你的本意!”

    京华西的泪倏然落下。

    三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门外,京怀南静静的站了会,悄无声息的离去。

    “老板,我已经把邓舒儿交到她父母的手上,那家人再三保证不会放她再出现在港城,很快就会把她嫁出去。”

    邓舒儿长在农村,要不是成绩优异考进了港城大学,这会在家乡早就是生了两个娃的母亲。她下面还有个小几岁的弟弟,家里开支本身就紧张,既然她被学校撵了出去,父母自然对她不再抱任何希望,收了别家的彩礼,任她哭闹也要让她嫁人。

    港城邱家,最近生意遭受了最惨重的滑铁卢。

    薄牧原在政策上制约了邱家的对外贸易,紧接着,京怀南又出资斩断了邱家的供应链。以至于,邱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原料供不上,工厂好几天都没法开工了。

    邱父愁白了头,只好派女儿出面向京怀南求情。

    包厢里,邱可薇战战兢兢捧起酒杯,声音妩媚中带着委屈,“怀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何必对我们邱家赶尽杀绝。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对我心生厌倦。我保证自己以后不会了,那些个政治关我们女人什么事,我只管伺候好你就行。”

    京怀南嘴角叼着一支烟,难得露出痞痞的神情,眼眸低垂,并没有去看女人低眉顺目的小女人姿态。

    “怀南,你倒是说句话呀。”她的手指刚要触碰到他的手背,便被他躲了过去。

    “邱小姐,我京怀南身边可不敢养吃里扒外的东西,特别是蛇蝎美人。”他冷着脸,将烟灰弹进烟缸,“我的人我可以任意处置,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替我宣扬。想看我京怀南出丑,得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邱可薇强自镇定,“怀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京怀南撩起眼皮,淡淡的看向她:“西郊别墅的摄像头,是你让人装的?你那个帮凶王嫂,已经把什么都招了,她有个十七岁的女儿,我让她把小西在学校遭遇的事全都体验了一遍,没想到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就剩下邱小姐你了,我该怎么做才对得起你的精心布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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