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包谷米的声音,龚泽明撇撇嘴,语气缓和了些:“没。。。你说什么事?”

    “我听说黄菲在去世之前让护士给您留了一封遗书,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知道内容呢?”包谷米有些尴尬的询问。

    樊依云听说黄菲也去世了,下意识皱眉倒吸一口冷气。

    龚泽明看到她一脸惊讶,一手捂着她的嘴巴,和包谷米道:“我知道了,十五分钟后,你叫上所长,我们在会议室开会,做案情汇总。”

    “哦。”包谷米眨眨眼睛,乖乖挂断电话。

    “怎么样?龚队什么时候会回来?”陈天然从外面买来泡面,递给包谷米:“先吃东西。”

    包谷米一边打开方便面包装,一边低头若有所思。

    “我们回会议室。”听到龚泽明说话内容,樊依云拉着他要走。

    “急什么,”对方一把将她拉回怀中,箍得紧紧的,一边低头轻啄,一边可怜巴巴道:“五分钟就够回去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下午派出所的会议室里。

    所长将黄菲遗书交给法证科的同事进行勘察,望着周围同事一脸凝重的表情,叹了口气道:“我们本想着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却没有想到这件案子最后会演变成这样。此案是黄菲主谋,徐应从犯的多起故意杀人案件。”

    所长深吸了一口气,本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闭上嘴巴冲龚泽明招招手:“现在我们请重案组龚队,将黄菲的遗书内容,以及黄菲徐应的作案经过告诉大家。”

    龚泽明望着在场各位道:“这件事还要从黄菲结婚后说起。”

    十年前。

    黄菲是在春天嫁到这个村的。

    家里人说这个村子穷,可是她没有办法,家里的父母生了病继续看病钱。

    而自己的丈夫在村里修自行车,当年看来也是能过好日子的选择。

    柳絮满天飞的那一天,丈夫将黄菲骑着自行车从邻村嫁了过来。

    晚上红盖头揭起,纯真女孩的眼神点亮了一个家的美好未来。

    第二年,便生了女儿。

    当然不够,第三年便生了儿子。

    每一天除了照顾孩子照顾丈夫以外,黄菲将家务做完,就是看着丈夫日复一日坐在路边修自行车。

    刚开始还有很多人骑着自行车慕名而来。

    第三年开始,很多人也会修自行车,再加上汽车的兴起,渐渐来修理车子的人少了起来。

    第四年,黄菲又怀孕了。

    生。丈夫说。

    后来黄菲想起,丈夫叹了口气,背过身逆着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没有感情道:万一是个仔呢。

    十个月之后,黄菲生了一个女孩。

    家里好像被三个孩子坠着,渐渐落入了贫穷的深渊。

    可是就算这样,望着三个孩子冻的红扑扑的脸颊,黄菲也开心。

    望着孩子哭泣时大颗大颗的眼泪,黄菲也觉得好看。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再是每天等待丈夫给自己布置任务,不再是熬生活,等着太阳升起太阳落下。

    黄菲也要赚钱去。

    “你能做什么。”丈夫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用这种近乎自言自语的消极情绪来传染黄菲的积极。

    黄菲开始借钱养羊,每天早晨下午将三个孩子用被子缠在床上,自己拉着羊去卖羊奶。

    早晨走的时候,孩子们还在睡觉,她一定要每一个脸蛋都要吃一口。

    下午走的时候,孩子们在床上玩,和她招招手告别,或者张嘴要吃好吃的。

    日子很甜,就很快。

    生下老二的第三年。

    黄菲一如往常的下午去送羊奶。

    她想着孩子们很久没有吃肉,专门趁着肉店下午收摊,割了二两猪肉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一阵风吹过,她的心里便毛毛的。

    她推开门,门没有锁。

    也许是丈夫中途回来过。

    大女儿在院子里玩,看到她回来,开心的抱着她的腿,朝她伸手闹。

    黄菲的心里稍微平和了些。

    她回到屋内,小女儿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她跑了出来,满屋喊:“小宝!小宝!”

    她抱起大女儿回到屋内将她放在桌上,已经顾不上表情,紧张问:“妞妞,弟弟呢?”

    大女儿才四岁,愣愣的望着她,不太明白。

    黄菲有些着急,摇摇大女儿,表情有些狰狞:“我问你呢,弟弟呢?!”

    大女儿没有见过妈妈这么恐怖的表情,撇撇嘴准备要哭。

    “别哭呀,我问你呢,谁把你放到院子里的?!谁啊?!”

    大女儿哭了之后,小女儿也被吓醒,两个孩子在屋里嚎啕大哭。

    “娃都哭了你是死了吗?——”

    正说着,丈夫喝了酒摇摇晃晃从屋外进来,朝黄菲走来。

    黄菲看着他,一脸凝重的问道:“你是不是把小宝带走了?”

    “啥?”丈夫不明白。

    “我说你是不是把我的宝卖了?!”黄菲猛地朝丈夫喊着,张牙舞爪,披头散发。

    “我要卖也先卖赔钱货!一天到晚喊来喊去,你是赚了金还是赚银了——还说自己村子一走几千块,我呸——”

    “宝不见了。”

    黄菲顾不上擦拭眼泪鼻涕,坐在床边朝丈夫哭喊着:“宝不见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黄菲的丈夫酒醒了大半,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送完羊奶回来。。。妞妞就在。。。就在院子里玩,小宝的车和小宝都不见了。。。”黄菲努力会想起自己刚回来时候见到的情景:“老公,我们。。。怎么办啊。。。”

    黄菲丈夫听完,瞪着眼睛打了一巴掌。

    黄菲哼都来不及哼,捂着脸低头哭着。

    “哭什么哭,赶紧找啊!”

    “哎!”

    不多时,全村便看到黄菲穿着拖鞋,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撕心裂肺找孩子。

    直到夜深,她才摇摇晃晃回家。

    家里两个孩子倒在床上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她觉得有些饿,便去放羊的栅栏里找羊奶,走到栅栏前没有看到羊。

    黄菲以为自己太累了看晕了。

    她自己用棍子敲了半天,真的没有羊。

    买羊的钱还没有还上,在找小宝的时候,羊跑了。

    羊跑了之后,黄菲有整整一个月没有下床。

    身上被丈夫打的近乎黑色的淤青,被打的时候为了不吵醒孩子,她都是咬着牙硬撑,没有喊。

    有好几次,她以为自己就这样解脱了。

    村里的人们听到她的事情,常常上门帮着看孩子,偶尔和她说说话,宽宽心。

    哪怕是听笑话,黄菲的心都扯着疼。

    不知道小宝吃奶了吗?

    睡着了吗?

    做父母的已经不再祈求找回他,只要他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就好了。

    闭上眼睛,黄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徐应和李引弟就是村里慰问青年们的参与者。

    徐应跟着村里的女孩们来看自己,看到丈夫在外人面前对黄菲依然拳打脚踢,立刻制止。

    来的次数多了,徐应望着黄菲木然的眼神,有些不忍。

    终于,他提出来:“孩子们也大了,虽然哥脾气暴躁,对孩子也算过的去,不如你跟我们出去打工,换个心情。”

    徐应提出的建议不奇怪。

    怪的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可以是邻居可以是姐妹可以是其他人,都不会是刚刚认识不久的小兄弟。

    和徐应的沟通中她明白,徐应喜欢的,不是自己这种生了三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村妇。

    他只是善良。

    可是善良也有罪。

    突然徐应不再说话。

    他有些尴尬的望着李引弟。

    黄菲没有说话,借着酒气望着李引弟的脸。

    李引弟微微皱着眉头,低下头脸朝徐应的方向侧了侧。

    没有说话,但是很明显他在下面做了些什么,制止了徐应的打算。

    黄菲眼神流转,没有说话伸了伸懒腰:“算了,天也黑了,我也要回家了,以后再说。”

    “我送你——”

    徐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李引弟的呵斥声:“人家都是结了婚的人了,本来就不应该和我们吃喝玩乐到深夜,你现在去送,是皮痒了想要讨打吗?”

    晚上十点,黄菲虽然晃晃悠悠慢慢朝家的方向走,但大脑却在快速旋转着。

    徐应和李引弟的关系,好的太神奇。

    好到李引弟不管说什么,徐应都会做。

    推开院子的栅栏,黄菲心里一沉,慢慢朝黑兮兮的屋里走去。

    两个孩子早已躺在床上睡着,丈夫还在外面喝酒没有回来。

    黄菲将墙上的挂历取下来,露出了下面白色的挂历纸。

    挂历纸上写着黄菲对小宝下落的推测。

    “第一,被人卖了。——观察最近六个月内村子是否有谁家手头宽松了或者原先的债务突然还清。尤其关注最近心情特别好的人。”

    然而结果。。。

    黄菲用笔在这一条上,画上了×。

    小宝失踪后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最开始家家闭户担心安全以外,村子还是一如往常。

    反而比起以前大家对她更好。

    “第二。。。”

    看到这条推断,黄菲捂着嘴巴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

    “被人害了。”

    虽然黄菲将整个村子的化粪池村边的鱼塘,甚至将那些平日主张作法的婆娘们都查了个遍,要不然没有小宝的踪迹,要不然小宝失踪的时候根本不在村子里。

    黄菲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滑落脸颊。

    她咬牙切齿在这条可能性上打圈。

    第二天,徐应早早站在门外喊黄菲去邻居家聊天,屋里妞妞在闹脾气不肯起床,没有办法黄菲便抱着妞妞和徐应打招呼。

    “哎呦,妞妞这么早就起来了。”徐应没想到黄菲是抱着孩子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一边走一边道:“我先过去了,你给你俩收拾好再过来。”

    黄菲低下头,才看到自己刚刚给小女儿喂过奶,有些衣衫不整,立刻转身红着脸超屋里跑。

    妞妞站在床上指着外面的人,和黄菲道:“宝!”

    黄菲一边给妞妞收拾一边心不在焉点点头:“嗯。”

    妞妞又拉着黄菲,不停的踏着脚表示着急:“宝。”

    黄菲这才意识到有些问题,她指着外面冲妞妞道:“小宝是那个叔叔带走了吗?”

    妞妞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只能点点头摇摇手里的玩具:“车!宝!”

    黄菲心里有所猜测,徐应没有车,也没有驾照这个她是知道的。

    但是妞妞说宝,说车,是不是说当时两个孩子在玩车呢?

    可是小宝之前一直玩的车在小宝失踪后就不见了。

    黄菲立刻去厨房,拿了把刀。

    咬咬牙,又放下了。

    自己不可能根据一个四岁孩子的词里,就认定徐应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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