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安然岁月正式停业放年假了,街上银装素裹,大雪纷飞。

    二楼几乎已搬空,就剩间隔的空荡荡的几间瑜伽教室。

    杜美萱,真是没脑筋,还没良心。打个招呼都不会么,自己还能吃了她不成?

    叶子安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雪花翻飞的世界。今年的春节比去年还惨淡,她嘴角露出苦笑。

    人,绝对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自己总是能想象出不同的爱恨情仇来。

    像杜美萱,她认为自己一定记恨她,她便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像叶子安,她认为谢正宇无非占有欲作祟,他才揽着凌怡玮还缠着自己不放。

    像谢正宇,他认为叶子安厌恶他多过于爱他,她才逃到天涯海角躲进别人的怀抱。

    像凌怡玮,她认为谢正宇并不是无意,是叶子安纠缠不断她才久无突破。

    谢正宇在他母亲的生忌回了趟朔阳,想到刚回来时的叶子安那样的温暖熨帖人心,心里就没来由的抽痛。

    墓前已堆着俩束白菊,融进雪地里,只有绿叶醒目的很。

    谢正宇不想再听老人念叨他俩的婚事,饭到桌了还是借故离去回东阳。

    “哎!大腊月的怎么忙成这样,面都碰不上!昨天曾孙侄媳妇也是来去匆匆。”

    老人一边说一边在门槛上敲了敲烟杆。

    “行了,爸,吃饭!别说,子安给装了电脑和网络真的省下许多跑县城的路!”

    谢正宇的心情就像这下雪天一样阴郁沉重,鬼使神差的驱车到了骆霞,开了门锁在空无一人的安然岁月乱转。

    安然岁月,早没有了往昔给他的安然,只有一室的冰冷,像叶子安现在对他的一颗心。

    叶子安……

    谢正宇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孤单而寂寥的坐在空荡的地板上,伏在膝上仰头发呆。他都可以想象她此时的表情,像多年前一样。

    “去年春节雪比这还大,我在家里等了你一天一夜,可你并没有回来。”

    谢正宇走到窗前,亦盯着纷飞的白雪。

    叶子安听见,缓过一惊,只是静静的笑,许久的沉默。

    “今年你不用等了,会有人陪你过的。”

    叶子安站起身,跺了跺脚,呵了呵冰凉的双手放进衣兜里。

    “真的?”

    叶子安又是那亲和温暖的笑,“当然,凌小姐家可是个大家族,肯定热闹得很!”

    “叶子安。”

    谢正宇转身不动声色的盯着叶子安看,他刚刚竟以为叶子安终于回心转意了。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呢?冷血灌的还是冰注的?怎么就捂不热呢!”

    “你没听过哀莫大过心死吗?”

    “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让你心死了?”

    谢正宇右手从口袋中伸出一下抓住叶子安的左臂,眼底闪着抑郁和愤恨的光。

    “谢正宇,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叶子安看了他几秒转头望着外面冰封的世界。

    “你知道大伏天却像身处冰天雪地是什么感觉吗?可能那一刻心就凉透了,只是还没死彻底。”

    想起一年多前的夏日,叶子安不经打了个寒颤,谢正宇往她身边靠近挪了一步。

    “我和你在一起时,你要去找别人。现在,凌小姐在你身边,你又来纠缠我,这有什么区别?”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找别人了?”

    谢正宇双手用力扣抓着叶子安双臂将她转正身,这要换做是别人他早一拳挥过去了,非得把嘴给他打歪了不可。

    叶子安这张嘴有时真的太欠了!

    “再说,我什么时候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是吗?”

    叶子安先是不屑的嗤笑,他既然要明辨那就折腾个明白,免得日后又来纠缠。

    “你和凌怡玮是没关系,还是还没发生关系?除了她,你就没和莫之翰或是其他人上过床吗!”

    难道,她当年看见的视频是鬼片不成?

    “莫之翰?和别人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你在一起了,我还能上谁去?我倒是想上你,可你让我上了吗?”

    叶子安就是谢正宇的克星,鼻子都要被她气歪了!她一定是老天派来收他的,谢正宇不禁腹诽。

    “不知羞耻!”

    叶子安听得耳根发红,扁了扁嘴低语道,抽回手,偏头不再看他。

    “别闹了,跟我回家!”

    几秒的沉默,谢正宇缓过胸间的怒火,拉过叶子安,一手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好不好,嗯?”

    叶子安最擅长的就是逃跑,一刻的不留神都不行。

    “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日子,我有多想你!”

    谢正宇的拇指摩挲着叶子安光洁细滑的脸颊。

    “谢正宇,我还能信你吗?”

    叶子安抚上他的手背,他的手还是那么的温暖,像以前的每个冬日,暖她身,也可暖她心。

    “为什么不能?”

    “正宇?”

    “你说和她没关系,谢正宇,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你?”

    叶子安越过谢正宇肩头,哑然失笑看着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凌怡玮。

    信任,这种东西堆砌需要许多的日日月月,崩塌往往却只需一秒。

    凌怡玮的脸,此刻白的像窗外的雪,眼睛湿润润的惊错的望着谢正宇的背影,像被热气呼过的玻璃,蓄满了水汽就会流下来。

    “你,你和她在这儿干什么?”

    “我和她本就没关系。”

    谢正宇随着叶子安的视线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凌怡玮,下一秒转回头,另一手将叶子安捞到怀里,深吻下去。

    “嗯——”

    叶子安惊得瞪圆了眼睛,她似乎听到了凌怡玮的惊呼声。

    她双手慌忙去推谢正宇,不停地敲打他的胸膛。她脸上的手已托在她后脑勺,整个人被抱个满怀,动弹不得,她的喉咙差点被堵住。

    最后,叶子安败退的任由他抱着一遍遍亲吻咬噬她的唇舌,一定是谢正宇的体温太过温暖了。

    叶子安的双手滑进谢正宇温暖的大衣里抱着他精壮的腰身,手心紧贴那份衣下散发出来的温热,闭眼享受他的霸道与温柔,回应他炽热的纠缠。

    “谢正宇!你到底想做什么?”

    随着凌怡玮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谢正宇终于恋恋不舍的放过叶子安,一手依旧将叶子安揽在怀里,他知道此刻的叶子安正窘迫的想钻地缝。

    叶子安觉得脸像被红铁烙过般的滚烫,整张脸贴在他的胸口,藏在大衣里。

    她只听见他和自己咚咚的心跳,后背一阵发热,整个大脑暂时忘了思考。

    “你不看见了吗?”

    谢正宇侧身不咸不淡的对凌怡玮回道。

    “你——”

    凌怡玮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气的直发抖,咬牙再骂不出半个字。

    “凌总是不是一直误会了什么?”

    “呵呵,我误会?”

    凌怡玮很快恢复了大小姐的倨傲和不屑。

    “那你知不知道她枉费心机的都做了些什么?”

    凌怡玮一手指着叶子安质问,接着鄙夷的笑道,“你没听见谭局刘局他们的话吗?还有,你知道孩子是她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吗?你就这么上杆子的给人当后爹!”

    “我乐意!”

    凌怡玮临走时还冷狠狠的剜了眼看不见她的叶子安,她今日来是想看笑话,打打她这下贱胚子的骄傲气焰的,不想却被谢正宇反制住。

    “她走了。”

    时光可以静止就好了。谢正宇下巴抵在叶子安头顶,环抱着她,半响才悠悠说道。

    叶子安脑子一恢复清明就一阵懊恼,等他双臂一松开就慌忙逃开,转身去拿地上放着的包。

    “我们回家!”

    “安辛该醒了。”

    叶子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

    “叶子安——”

    “你真不想知道安辛的父亲是谁了?”

    叶子安看着谢正宇眼里那一闪而逝的不悦和疑虑,打断他的话头。

    “是谁?当然,不管是谁都没关系,我可以当他是亲生的。”

    叶子安又恢复了她的冷清,谢正宇很气弱的问,亦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

    叶子安心里腾起既委屈又气恼的火气,她偏执的希望可以听见谢正宇质疑她和安辛的关系是荒唐或可笑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也不会去细想,只是断定孩子这个事实,心底早就给她贴了标签。

    “你信过我吗,谢正宇?”

    这是叶子安心里绕不过去的弯,解不开的一个疙瘩。

    “当然!”

    “你都不用再想想这个问题?”

    “只要是你,什么我都接受,我们不要再折腾了!”

    “可是我没法相信你啊!”

    什么叫只要是她,什么叫当亲生的?叶子安自我安慰的笑了,不用他多说什么,这话就说明了一切,他们俩真的是……

    叶子安长呼一口气,“你愿意,安辛的另一个家长不一定愿意啊。”

    “叶子安,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谢正宇完全搞不明白叶子安现在的想法,若即若离,阴晴不定的,近在眼前却看不清她。

    “你不是信我吗?那我要你终止和徐氏、盛通所有的往来,你愿意吗?你做得到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和凌怡玮真没什么关系!”

    “嗯,我现在信了!”叶子安微微一笑,“那就断了呗!”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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