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脆弱的亲人（下）
“请问医生在什么地方，我过会有事情要和他谈。”
至少，在搬走之前，汐容要问清楚这段时间外婆的用药，到时候回去了，也好让医生根据那个调养。
“就在护士站旁边，左侧第一间房。”
似乎对于外婆的慢动作不耐烦，护士敲了敲外婆的胳膊催促，老人瘦弱的胳膊随之一颤。在病人家属的面前就这么放肆，若是汐容不在，那外婆岂不是....
“快些喝，还有人没喂呢。”
剧烈的动作震掉了护士肩膀的轻柔物体，片片白色的杨絮仿佛落雪一般，飘飘扬扬着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入外婆沾水的手中。
汐容眼疾手快，心说了声不好，连忙上前，握住外婆的手。巴不得那杨絮真的如雪花融化消失掉，但是外婆的肩膀，却开始隐隐颤抖。
“外婆....”
汐容想尝试着相信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但外婆的全身仿佛被柳絮所吸引，一动不动，只有双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杯中的水因为这动静，朝外面泼洒出去。
可恶，刚才自己怎么没看到，是因为白色的工作服吗？还是一位她那侧背着自己？应该让护士进来之前，全身都拍打干净的。
“怎么搞得？”
护士大怒，上前夺回被子。汐容顿时急了眼，抬起头上前。
“你没发现她要发病吗？”
“啊？”
护士仿佛反应过来，低下头，老人的绝望恐惧的哀嚎声，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颤抖，在房间扩散开来。
“快去叫医生！”
护士慌慌张张跑了出去，老人却紧紧握着那杯中柳絮，仿佛抓着自己的罪孽不放，绝望地，悲戚着跪坐了下来。
“灵儿，我对不起你——”
汐容伸出胳膊，抱紧了外婆，防止外婆出现自残的行为。原先抑制已久的眼泪，伴随着慌张的情绪落下。
“外婆，外婆是我啊，你看看小闵。”
“小闵....小闵....”
外婆突然间握住她的胳膊，瘦弱的手臂拽得她眼泪要掉下来了，汐容却忍着没有叫出声。
“小闵快逃，你妈妈她，你妈妈她....还有你外公.....”
“外婆，外婆不要想那些，你看看我，我是小闵！”
“他们都在被追杀啊啊，是那个人，那个人万不该这么做。”
灵儿是汐容的妈妈，从汐容记事起便对妈妈没有印象。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妈妈出于意外死亡，以及外婆因为妈妈过世，悲伤成疾，导致疯狂的事实。
以及在外公的呵护下，好不容易康复了一些的外婆，情况却又变得如此恶劣的诱因。
想到那诱因，汐容狠狠咬住了嘴唇，她抱紧外婆，眸中露出阴霾。
“是刘贺嘉吗？外婆。”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接着突然摆脱掉汐容的桎梏。
“灵儿，灵儿她，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
灰白的头发从老人脑门落下，老人趴到汐容面前，如同奴隶般跪下。
“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一切都是我的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外婆，外婆....”
脆弱的脑门磕在地上，发出噗通的声响，仿佛敲在汐容的心上，转眼间就渗出了血。疯狂的疾病，仿佛巨大的烟幕，将她与外面世界隔绝开来。
妈妈死去的惨状，汐容无法得知，但上天给她的使命之一，就是好好保护因妈妈而心痛的外婆。
直到医生慌慌忙忙带着人进来，蛮横地将外婆用约束带绑起来，她才被赶出病房。透过玻璃，她看着痛苦的外婆，仿佛和外婆一样，经受了那些痛苦，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瘦小的胸脯竭力地呼吸着，发出破碎痛苦的哭喊声，不知道为何原因，而饱受着折磨。枯枝般的手臂被约束带绑住，汐容的心中充满了仇恨。
都是那个人，都是他造成的。
无论是外公的去世，还是外婆的病重。
仿佛要将眼前的苦难牢牢烙印在心中，汐容看着病房内被折磨的外婆，指甲狠狠掐进皮肤，却根本不及方才的痛楚。
“刘贺嘉。”
她的嘴唇狠狠咬出罪恶的名字。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遭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直到注射的安定剂对外婆起到了抚慰起了作用，汐容的神情才渐渐恢复了冷彻，跟着医生走进了办公室。
“什么，你说杨絮是她的发病诱因？”
医生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汐容点了点头。
“没错，每到这个季节，就要特别防备。所以，可以暂时将外婆安排到杨絮少一些的房间吗？”
“可我们周围，种的都是杨树啊。”
医生满脸无奈，接着皱了皱眉头，起汐容外婆的病例。
“你说你外婆的诱因是杨絮，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汐容摇了摇头。
“自从我懂事起，外婆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听外公说，不能让她接触到那个。”
“你外公呢？怎么不向他问清楚原因？”
“外公他...去世了。”
汐容的神情一阵黯然。
“哦，抱歉。不过，病因是不是这个，还有待考证，也可能只是季节性的发作，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我和外婆相依为命，她害怕什么，喜欢什么，我很清楚。所以请让护士们小心些，外婆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的。”
医生似乎有些不耐烦，对于汐容漠视他的判断表示了不满。
“不过，既然接受了我们医院，就需要尊重我们的治疗方案，你放心，我会尽快在找出病因的。”
“还有件事情。”
汐容犹豫道。
“在原来的医院，我外婆是可以随便出入的。她这个人很怕寂寞，如果老是关在那间房子里的话....”
“可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实在不适合放出来。”
“那是因为柳絮....外婆以前病情不太稳定，最近接受了原先医院的疗法，已经好多了。”
“如果原来的医院治疗效果很好，你们一家怎么又会把她送到这里来呢？”
这句疑问无法反驳，让汐容一时语塞。
“不是吗？有时候，正因为你这种主观的看法，才会耽误病人治疗。”
看到汐容凝滞的身影，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一切交给我来判断，要相信医生。”
紧紧握住拳头，被这句话彻底打败的汐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人反驳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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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搬走之前，汐容要问清楚这段时间外婆的用药，到时候回去了，也好让医生根据那个调养。
“就在护士站旁边，左侧第一间房。”
似乎对于外婆的慢动作不耐烦，护士敲了敲外婆的胳膊催促，老人瘦弱的胳膊随之一颤。在病人家属的面前就这么放肆，若是汐容不在，那外婆岂不是....
“快些喝，还有人没喂呢。”
剧烈的动作震掉了护士肩膀的轻柔物体，片片白色的杨絮仿佛落雪一般，飘飘扬扬着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入外婆沾水的手中。
汐容眼疾手快，心说了声不好，连忙上前，握住外婆的手。巴不得那杨絮真的如雪花融化消失掉，但是外婆的肩膀，却开始隐隐颤抖。
“外婆....”
汐容想尝试着相信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但外婆的全身仿佛被柳絮所吸引，一动不动，只有双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杯中的水因为这动静，朝外面泼洒出去。
可恶，刚才自己怎么没看到，是因为白色的工作服吗？还是一位她那侧背着自己？应该让护士进来之前，全身都拍打干净的。
“怎么搞得？”
护士大怒，上前夺回被子。汐容顿时急了眼，抬起头上前。
“你没发现她要发病吗？”
“啊？”
护士仿佛反应过来，低下头，老人的绝望恐惧的哀嚎声，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颤抖，在房间扩散开来。
“快去叫医生！”
护士慌慌张张跑了出去，老人却紧紧握着那杯中柳絮，仿佛抓着自己的罪孽不放，绝望地，悲戚着跪坐了下来。
“灵儿，我对不起你——”
汐容伸出胳膊，抱紧了外婆，防止外婆出现自残的行为。原先抑制已久的眼泪，伴随着慌张的情绪落下。
“外婆，外婆是我啊，你看看小闵。”
“小闵....小闵....”
外婆突然间握住她的胳膊，瘦弱的手臂拽得她眼泪要掉下来了，汐容却忍着没有叫出声。
“小闵快逃，你妈妈她，你妈妈她....还有你外公.....”
“外婆，外婆不要想那些，你看看我，我是小闵！”
“他们都在被追杀啊啊，是那个人，那个人万不该这么做。”
灵儿是汐容的妈妈，从汐容记事起便对妈妈没有印象。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妈妈出于意外死亡，以及外婆因为妈妈过世，悲伤成疾，导致疯狂的事实。
以及在外公的呵护下，好不容易康复了一些的外婆，情况却又变得如此恶劣的诱因。
想到那诱因，汐容狠狠咬住了嘴唇，她抱紧外婆，眸中露出阴霾。
“是刘贺嘉吗？外婆。”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接着突然摆脱掉汐容的桎梏。
“灵儿，灵儿她，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
灰白的头发从老人脑门落下，老人趴到汐容面前，如同奴隶般跪下。
“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一切都是我的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外婆，外婆....”
脆弱的脑门磕在地上，发出噗通的声响，仿佛敲在汐容的心上，转眼间就渗出了血。疯狂的疾病，仿佛巨大的烟幕，将她与外面世界隔绝开来。
妈妈死去的惨状，汐容无法得知，但上天给她的使命之一，就是好好保护因妈妈而心痛的外婆。
直到医生慌慌忙忙带着人进来，蛮横地将外婆用约束带绑起来，她才被赶出病房。透过玻璃，她看着痛苦的外婆，仿佛和外婆一样，经受了那些痛苦，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瘦小的胸脯竭力地呼吸着，发出破碎痛苦的哭喊声，不知道为何原因，而饱受着折磨。枯枝般的手臂被约束带绑住，汐容的心中充满了仇恨。
都是那个人，都是他造成的。
无论是外公的去世，还是外婆的病重。
仿佛要将眼前的苦难牢牢烙印在心中，汐容看着病房内被折磨的外婆，指甲狠狠掐进皮肤，却根本不及方才的痛楚。
“刘贺嘉。”
她的嘴唇狠狠咬出罪恶的名字。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遭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直到注射的安定剂对外婆起到了抚慰起了作用，汐容的神情才渐渐恢复了冷彻，跟着医生走进了办公室。
“什么，你说杨絮是她的发病诱因？”
医生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汐容点了点头。
“没错，每到这个季节，就要特别防备。所以，可以暂时将外婆安排到杨絮少一些的房间吗？”
“可我们周围，种的都是杨树啊。”
医生满脸无奈，接着皱了皱眉头，起汐容外婆的病例。
“你说你外婆的诱因是杨絮，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汐容摇了摇头。
“自从我懂事起，外婆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听外公说，不能让她接触到那个。”
“你外公呢？怎么不向他问清楚原因？”
“外公他...去世了。”
汐容的神情一阵黯然。
“哦，抱歉。不过，病因是不是这个，还有待考证，也可能只是季节性的发作，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我和外婆相依为命，她害怕什么，喜欢什么，我很清楚。所以请让护士们小心些，外婆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的。”
医生似乎有些不耐烦，对于汐容漠视他的判断表示了不满。
“不过，既然接受了我们医院，就需要尊重我们的治疗方案，你放心，我会尽快在找出病因的。”
“还有件事情。”
汐容犹豫道。
“在原来的医院，我外婆是可以随便出入的。她这个人很怕寂寞，如果老是关在那间房子里的话....”
“可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实在不适合放出来。”
“那是因为柳絮....外婆以前病情不太稳定，最近接受了原先医院的疗法，已经好多了。”
“如果原来的医院治疗效果很好，你们一家怎么又会把她送到这里来呢？”
这句疑问无法反驳，让汐容一时语塞。
“不是吗？有时候，正因为你这种主观的看法，才会耽误病人治疗。”
看到汐容凝滞的身影，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一切交给我来判断，要相信医生。”
紧紧握住拳头，被这句话彻底打败的汐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人反驳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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