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衣听了店老板的话,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赶忙吃完了饭,整治了装束,又一个人去骡马市上买马,他们虽一路行来有马,但那些马是驾车惯了的,并不适合骑。

    因为节气的缘故,冬三月骡马市上没有新马买入,因此挑来挑去也没有满意的,只好将就买了匹栗色牝马,价钱却是平时的两倍。

    阿初本要跟随,被玉龙衣拦了下来,总是不放心奶娘一人留在客栈。

    单骑来到山上,纵然已不是隆冬,山风却依旧凛冽,玉龙衣紧了紧披风和雪帽,一声呼喝,催马快行。

    行不多时,忽见一只野兔斜刺里冲到马前,玉龙衣忙搭弓射箭,一箭中的。从马上探身,将野兔提起,抖了抖雪,扔进革袋里,继续催马前行。

    此时积雪未化,很多动物都出来觅食,因此不到半个时辰,所获就已颇丰。只可惜并未打到一只大些的野物,玉龙衣不由有些失望。此时再有那狐兔之类的小兽她也只做看不见,只是催马快走,要往那山林深处去碰碰运气。

    这时,忽听得身后有动静,转身看时居然是孤舟白领着个军校也来打猎。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袭石青缂丝吴锦箭袖,外罩黑色狐腋氅,手里握着一张朱漆画弓,背上背着鲨鱼皮箭筒,里面密密插着几十只羽箭。

    玉龙衣见了便下了马,冲孤舟白一抱拳,笑道“将军今日好兴致。”

    孤舟白见是她,有些意外道“我还奇怪是谁也来打猎,想不到你看上去俨然文弱书生,箭法却这般好。”

    玉龙衣笑道“将军谬赞,我多不过是花拳绣腿,早知会遇见将军,又怎敢班门弄斧”

    孤舟白道“我许久未逢对手,不知可能与你比试比试”

    玉龙衣笑道“将军言重,玉某如何当得”

    孤舟白挥手道“莫啰嗦,且比试一番,你道好也不好”

    玉龙衣兴致正高,轻裘宝带,纵马驰骋本就是人生一大乐事,因此欣然应承道“蒙将军抬爱,敢不从命。不知怎个比法”

    孤舟白刚待要说,只听一声巨吼响彻山岗。众人均是一凛,几乎同时向北面望去。

    玉龙衣胯下的马儿哪里听得了这一声,当即就“扑通”一声四蹄跪倒,吓作一团,任玉龙衣如何呵斥鞭打也不肯起来。

    原来这老虎为百兽之王,一般的野兽牲畜见了,不要说与之搏斗,便是跑都跑不动,只有等死的份儿。这匹马本就是匹再普通不过的马,听了虎啸,自然吓得骨酥胆裂,哪还站得住

    玉龙衣无法,恨了一声,弃了这马提气奔过去。

    几乎同时孤舟白也催动坐骑,朝那里追去。不用问也知道,那里有猛虎出没。

    几人登上山顶向下一望,只见半山腰凹处,一只斑斓大虎正在撕咬一匹红色野马的脖颈。那野马四蹄乱蹬,眼见不活。

    忽地一声哀鸣,不远处一只赤红色小野马嘶鸣着猛冲上来,用头来撞那老虎。

    想必那大马是它的母亲,因此纵是面对猛虎,小马儿也决不畏惧。可它哪里是老虎的对手,眼见虎爪就要拍上它的前额。玉龙衣知道一旦被拍中,小马的头颅必定碎裂。

    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玉龙衣忙将月章剑掷了出去。随着两道破空之声,那老虎一声长嗥,窜起有一丈高,又重重落在地上。只见月章剑钉在它的咽喉,不到一寸处,一只羽箭深深射入,自然是孤舟白所为。

    那老虎发现伤它的是这两个人,便欲扑来,怎奈要害被伤力气已尽,只扑腾几下就摔倒在雪地里断了气。

    玉龙衣忙下山走近前将月章剑拔出,那小马兀自哀鸣着去嗅它母亲,那母马还未断气,却也自知死在眼前,眼中满是泪水,依依不舍地望着小红马。

    小红马还用头去碰母马,想要它站起来,可那母马已经耗尽了力气,不一会儿就低垂了头死去。小红马却依旧去舔舐母马的脸,不肯放弃。

    玉龙衣见小红马哀哀恳恳,恋母情深,想起自己的父母,不由得悲从中来,伸手抚上它的鬃毛。小马也似乎通人性,知道是谁帮它报了仇,亲热地蹭着玉龙衣的手脸。

    “竹批双耳,瘦骨锋棱。这马儿虽然还未长成,却已经神骏不凡。”孤舟白近前拍了拍小马的背脊道。

    玉龙衣低声道“它失了母亲好生可怜,将军将它带回军营去吧不然,不知何时又要葬身虎口。”

    孤舟白摇摇头说“还是你来照顾它吧你和它有缘,带它离开这里,长成后自是一匹良骑。”

    “为何”玉龙衣不解“将军不是也说这是匹好马自古宝马配英雄,将军难道不喜欢”

    孤舟白难得一笑,抚摸着自己那匹青骢马道“我有疾风騧足矣,世间珍宝美物太多,如何能见一个便爱一个。”

    玉龙衣闻言笑道“原来将军专情至斯,不知哪位女子有幸得您垂青,必是羡煞佳人无数。”

    孤舟白被她打趣得俊脸微红,不由得轻咳掩饰,回身叫那几个军校过来将老虎抬走。

    玉龙衣问一个军校借了柄铁铲,其时土地还很坚硬,掘了几铲也只挖了一个浅浅的坑。

    孤舟白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玉龙衣边挖边说“我要把这母马葬了。”

    孤舟白奇道“何必如此推到那悬崖下就好。如今冻土坚硬,不好挖坑。”

    玉龙衣却不停,说道“这马儿要毕生供我驱使,我为其葬母,毫不为过。”

    孤舟白看她一眼,不再阻拦。转身拿了铁铲同她一起挖,足足两顿饭功夫才挖出一个大坑,将母马葬了下去。小马儿长嘶哀鸣,围着母亲的坟不肯离开。直到日影西沉,才随二人一步一回头地挨下山去。

    到了山下,孤舟白邀玉龙衣去营中夜餐,玉龙衣见他诚恳,就不拒绝。将自己所打的猎物一并交给孤舟白的手下去整治。

    枚城本营中军士起码有上万人,这些猎物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又宰了数十只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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