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鸢将一小块银子抛给店小二道“猪羊没有也还罢了,这时候现买怕也来不及,可鸡总能弄来一只吧这块银子足有三两,你这一顿饭也多不过五吊钱,余下的算是我家小公子赏你的。快些去办,莫要让我们等急了。”

    店小二见了银子忙答应着去置办,幽鸢把筷子放到玉龙衣手上说“好歹先垫一垫肚子,莫要饿得狠了,一会儿吃下肉去又不舒服。”

    玉龙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菜,大约是饿极了,这青菜吃下去也聊可消一消饥火。

    正吃着,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进门便坐在最靠外的那张桌子上。店老板很熟络地跟那人打招呼,可见是这镇上的人,因此二人初时并未在意。

    那人只要了两碟咸菜,一壶烧酒,慢吞吞地自斟自饮,不时咂咂嘴,吃相颇有些不雅。

    待到店小二新买的鸡做得了端上来时,那人便提着鼻子猛嗅,连声道“好香好香”

    玉龙衣侧过脸极快地打量那人一眼,见是个四十几岁的干瘦汉子,穿一件旧布袍,已看不出什么颜色。一张奇长的脸,两只小眼睛满是狡狯的神情,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小二说道“二位客官,为了鸡肉烂得快,小的特意买的小公鸡,烧几个滚就熟了,嫩嫩的刚好吃。”

    此时幽鸢早盛了一碗鸡汤,放到玉龙衣手边说“慢些喝,小心烫。”

    玉龙衣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便也对他说道“你也尝尝,滋味好的很。”

    幽鸢不吃,只是看着她笑。玉龙衣用眼神询问他,幽鸢说道“你先吃,你吃饱了我再吃就好。”

    玉龙衣笑道“我可不会客气,一会儿不要等我把肉都吃光了你再来哭鼻子。”说着就吃了起来。

    幽鸢在一旁欣赏她的吃相,低声说道“我本以为,你这样的美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谁想到居然会因为吃不到肉苦了脸,真是有趣。”

    玉龙衣横他一眼,边啃骨头边说“圣人云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若要似神仙,竹笋烧猪肉。”

    幽鸢忍不住大笑,拿筷子点着她说道“小鬼头,这哪里算得上圣人言语不过么,你这强词夺理的本事倒真叫人佩服。”

    玉龙衣不理他,继续吃饭,这鸡肉鲜嫩,虽不是什么名厨炮制,但胜在农家本色,没什么杂味来混它,汤色清亮,鲜香而不腻,是难得的。

    玉龙衣在狴犴府中饿了好几天,又奔波了一整日,此时吃上可口的饭菜,整个人如猫儿护食一般,只顾着吃了。

    幽鸢却还在一旁逗弄她“为什么不吃鸡腿鸡胸脯上肉也多。来来,我夹给你。”

    玉龙衣专拣鸡翅膀鸡肋来吃,得空儿指点幽鸢道“岂不闻鸡吃骨头鱼吃刺肉最厚的地方反倒失了滋味,我不爱吃它。”

    正说着,那坐在门口的干瘦汉子捏着酒杯对店老板道“皮掌柜,你好歹匀我碗鸡汤尝尝。这没油少肉的寡酒,实在是不好喝啊。”

    店老板打着哈哈,五分对那汉子,五分对着幽鸢玉龙衣说道“雁拔毛,这鸡是人家客人特特要的,还是小二现敲了由婆婆的门买来的。统共就这么一只,是人家客官花了二两银子钱买下的。我劝你省省吧既舍不得钱,又想喝什么鸡汤。”

    那被叫做雁拔毛的汉子闻言颇为不悦,语气尖酸地说道“皮掌柜,你莫要老虎骂狗子,我多不过要碗汤喝喝,谁知你在后厨藏了几碗肉等人走了和你老婆在被窝里吃”

    皮掌柜被他说得起急,辩解道“雁拔毛,你积些口德吧一只鸡才多大叫客人数数,可是少了腿还是缺了翅膀”

    雁拔毛嘿嘿笑道“你别拿人都当傻子,哪一次宰猪宰羊你不得匿下三成不是长年累月的偷吃,你能攒下这么一身肥肉”

    店老板反驳道“我天生喝水都胖,这也轮得到你管”

    玉龙衣被他们吵得心烦,不由皱了眉头,幽鸢见状,拿起筷子将一块吃剩的鸡骨头夹起来掷了过去,正卡在那雁拔毛的喉咙里,顿时失声。

    店老板见状忙过来作揖道“小的该死,吵了两位公子用饭,好歹他是我们镇上的,求公子手下留情。”

    幽鸢冷着脸道“我家小公子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旁边有狗叫,你快把他赶出去,不然我翻起脸来,将你这店都烧作白地”

    店老板不敢得罪幽鸢,忙叫小二将那雁拔毛搀了出去,估计是去看大夫了。

    幽鸢回过头来对玉龙衣温言道“莫要被他扰了兴致,你且慢慢地吃。”

    玉龙衣擦擦手道“我也吃饱了,你快吃吧”

    幽鸢将桌上的水壶提起来,试了试里面的水是温的,便拿起来给玉龙衣洗手。

    吃过饭,玉龙衣和幽鸢出了店门,店老板还跟在后面再三赔罪。玉龙衣见他着实小心,便和颜道“有劳你了,回去吧”他才小心翼翼进店里去了。

    二人往前走了不远,投宿到一家客栈。幽鸢要了三间上房,玉龙衣虽纳闷,但想他一向行事诡异,便也懒得多问。

    这一日奔波劳累,玉龙衣甫一沾枕便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幽鸢在隔壁同女子说话,只是声音太低,听不清说的什么。

    早晨起来见幽鸢依旧只是一人,另一间房里根本没有人住过的迹象,玉龙衣不由得暗想昨夜大约是自己的梦罢了。

    简单吃过早饭,天刚放亮,二人便趁凉快起身赶路。

    幽鸢总喜欢逗玉龙衣说话,就问她“你爹娘为南增立下了汗马功劳,又如此忠心,那火禄及可真是昏庸,他为何不想想离了你爹娘的辅佐他能成什么事”

    玉龙衣冷笑道“火禄及那人只可与之共患难绝不能够同富贵,当初我爹征讨乌宛取得大胜,我娘又结成了尾渊之盟,那时候南增国真可用固若金汤来形容。飞鸟尽良弓藏,这本就是个铁律,可惜我爹娘太重情义,一直把火禄及当作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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