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衣听他如此说,知道他的家庭一定很是和睦亲近,其乐融融。心里忍不住羡慕,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如今本该是在爹娘身边撒娇的年纪,却已经风餐露宿闯荡天涯,不免有些自怜之意。

    幽鸢见她神伤,忙说道“你莫要伤心,若不嫌弃,我便将自己的父母分给你好了。你这么聪明可人,他们一定疼你比疼我还要多些呢。”

    玉龙衣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伸手在腮上划了几下羞他道“不知羞,哪有把自己爹娘送人的你这不孝子,看你爹娘知道了不打你嘴巴。”

    幽鸢见她笑了,便也跟着笑道“我爹娘决不会为这个打我,再说只要你开心,我便是挨打又值什么”

    玉龙衣摇头道“不要不要,我有师父有奶娘,还有义母义弟,足够了,你好好孝顺你爹娘吧。父母安好,这本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比什么都让人高兴,你要珍惜才是。”

    幽鸢越发心疼她,心里有千万句软语温言只是不好说出来,玉龙衣早和他约法三章,不可乱说轻薄言语。于是便问道“你的义母可是从小认下的你和她们常在一起么你那个义弟多大了”

    玉龙衣道“说起来我这义母也不过才认了几个月,我在山上待了十年,常常惦记他们,虽然没见过面,却不敢忘怀。”

    幽鸢奇怪道“既没见过又如何念念不忘你同他们到底有什么渊源”

    玉龙衣听了笑了一声道“你该好好读一读南增国史,不然我跟你解释起来可太麻烦。”

    幽鸢摸了摸后脑说道“我不怎么爱读书,南增国史也只是粗略翻过几页。等到了前面有书局的地方,我一定买一本来好好读一读。”

    又歇了一会儿,待身上的汗都落下去了,玉龙衣又就着溪水洗了手,见那太阳如火球一般,土地被烤得几乎要冒烟,便说“我看咱们还是改作晚上赶路吧,这样下去我怕是要被烤死了。”

    她肌肤白嫩,最禁不得烈日暴晒,饶是躲在树荫下,也还被热气蒸得面皮红胀。

    幽鸢听了,笑着说“其实我向来都是夜里行路的,只怕你不习惯,故而改在白天。如今你既说要夜里赶路,那是再好不过的。”

    二人于是在山涧旁的树荫处歇了个长长的午觉,日落时分到了前面的小镇吃了顿颇为像样的晚饭。待到月华初升,才开始上路。

    只是离开镇子后,一点灯光也无,又是月初,月光甚是暗淡,无法照明。幽鸢向玉龙衣说道“你将右手掌迎着风摊开握紧三次试试。”

    玉龙衣不明所以,试着照做。孰知片刻后,四周便涌来无数灵魄,光芒虽不及火把灯烛,但千百齐聚,竟也将四周照得清清楚楚。

    幽鸢又说“你将手掌向前平伸,它们便会在前面带路了。”

    玉龙衣颇感新奇,将右手掌平伸向前,那些灵魄果然一刹便飞到马前。玉龙衣拍手笑道“有趣有趣,如此一来便可放心赶路了。”

    谁知她一拍手,那些灵魄便又团团将她围了起来,且是从头到脚围得密不透风。

    幽鸢笑道“指挥灵魄的手势多得很,待我慢慢一一教给你吧。”

    玉龙衣大感有趣,她本聪明过人,边走边学,不过半个时辰,就将指挥灵魄的手势学了个七七八八。因为反复演练手势,这一夜竟然未停歇赶路,待到平明十分,路上渐有人烟,幽鸢便将灵魄遣散,和玉龙衣慢下来,找了一处早点铺子准备吃早饭。

    此时刚刚破晓,早点铺子也不过才支起锅来。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叟正在往灶里添柴,见来了人,忙起身招呼,说道“二位公子早起,不知可要吃些什么”

    幽鸢问道“老丈这里都有什么吃的我们赶了一夜的路,肚子实在饿得紧了。”

    那老人笑呵呵道“小老儿早点只做三样儿,汤饼、馄饨和面鱼儿,不知二位要吃哪样”

    玉龙衣问道“哪样快些”

    老人道“若要快还是馄饨,汤锅已经支下了,馄饨也包了几十个在那里,只待水开后,放进去煮个开儿,便可吃了。”

    幽鸢笑道“这馄饨是什么馅子的不是肉的我们不吃。”

    老人边生火边笑道“还真是菜馅的,但保证比肉的香,不然二位尽可把我这胡子掀下来。”

    玉龙衣听了,说道“我又不是非吃肉不可,况且大清早的吃那么油腻腻的东西做什么。”

    幽鸢苦笑道“是我自作聪明了,总以为你只爱吃肉的。”

    那老人将火烧得旺旺的,不一会儿锅就烧热了,里面的汤汁溢出香味来,竟称得上勾魂摄魄,惹得玉龙衣和幽鸢大咽口水。

    玉龙衣不由得问道“老人家,你这锅里是什么汤这么香的”

    老人边往锅里下馄饨边说道“这是小老儿积祖传下来的秘方,其实就是把猪牛羊的胫骨敲开放在锅里反复熬煮,但这水得用山上的泉水才能尽得其香味。”

    玉龙衣和幽鸢坐在那矮脚凳子上,眼巴巴望着锅,不一会儿馄饨熟了,老人拿两只粗瓷浅口的大碗,盛了七分满,又在上面撒了些碎的芫荽末儿,方颤巍巍端上来。

    玉龙衣看那碗里,汤色乳黄,馄饨嫩白,配上新绿的芫荽格外好看。

    幽鸢拿起匙箸舀起一颗馄饨,小心吹了吹喂给玉龙衣道“你小口吃,小心烫。”

    玉龙衣推开他手臂道“你吃你的,我又不老又不小,哪里用人喂我吃饭。”说着夹了颗馄饨入口,虽有些烫,只觉得面皮滑韧,菜馅清香,尤其那汤汁竟是说不出的醇厚甘美。一颗下肚,不但没有解饿,反倒将馋虫勾起,迫不及待要吃第二颗。

    幽鸢因玉龙衣不吃他的,只好放进自己嘴里,吃了一口忍不住拍着桌子赞道“这馄饨便是到了瑶池盛宴也尽够了,哪里再找这么好吃的馄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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