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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凌冬的冷风灌顶,初夏去办一场喜事,是一个十分好的选择。

    梁家上下一扫颓势,梁城一扫往日的平淡,无论怎么说,梁城的主人梁国雄老来得第三子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这不仅显现出梁国雄身体的壮实,精力的充沛,更彰显了梁家繁衍不息的生气盎然。

    整个梁家张灯结彩,处处展现出欢欣鼓舞的氛围,整个梁城生气勃勃,处处弥漫着笑脸满面与喜庆的话语。

    当这个节日如约来临的时候,新生的小孩有了自己的名字,“梁剑仁”。

    文武兼备,仁义并行,是梁家一贯的行为准则,梁剑仁这个名字便由此而来,他和他大哥相差十九岁,他和他二哥相差十三岁,这种时候的出生,让他犹如家中至宝,备受喜爱。

    在这样一个夜晚,当梁城万人空巷的时候,梁家却显得热闹非凡。

    这样一场喜事的举办,让王平岭暂且忘记了心里的纠结,他望着这些平凡的人们,日复一日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其实如果不是选择练剑,如果不是有一个想成为剑客的遥远目标,也许他和这些人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

    这样一种想法过后,王平岭心中的纠结舒缓了很多,他大口吃着肉,小口抿着葫芦酒,他觉得这种生活十分符合他的爱好,酒辛辣无比,但已经不是难以入喉。

    王平岭看着梁剑武毫无表情地坐在一边,他看见孟慈紧挨着梁剑武,眼神里是对他一举一动的关注;王平岭看见梁剑文也望着梁剑武,眼神里是对弟弟变成这样的无可奈何;王平岭四处去寻找陶万钧的身影,然而对这个不知何时回来过又不知何时离去的同村伙伴,他竟然一无所知,他甚至忘记了上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在他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一边四处观察的时候,他看到院门口进来了一个如影子一般的黑衣人,或者说它就是一个影子,它的身后,许多面无表情、瘦骨嶙峋的人从门口鱼贯而进,见人就杀。

    他清楚地看见这个影子所过之处,周围人的脸上都会升起一股黑色,然后瞬间倒下,拖带着桌椅翻滚在地,院内瞬间横七竖八地躺到了几十具尸体,血流成河。

    这个影子毫无阻挡地向院内奔来,它的目标似乎直指婴儿诞生的内屋。

    就在众人都以为难逃一劫的时候,当众人都惊慌失措犹如一只只任人宰割的畜生时,梁剑武站了出来,他不仅站了起来,而且随意操起了一把剑挡在了影衣人的眼前。

    影衣人稍微顿下瞟了梁剑武一眼,便不由分说地伸出黑手直掏梁剑武的心窝,当它的手触摸到梁剑武的身体时,梁剑武依然岿然不动,他脸上身体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里逐渐变成了黑夜的颜色。

    梁剑武手起剑落,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光闪现,影衣人的手便断了一只,它退后几步,发出阴森森的低笑,断手处俨然变成一把黑剑,向梁剑武劈来。

    梁剑武面无表情,黑眼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泛着黑光,一无所惧地迎了上去,虽然他是一种无意识的举动,但他的剑法却是梁家剑法,他威压的气魄将那影衣人一步步逼出院外,直到一处无边的荒野,两人继续着最终的对决。

    而梁家院内早已尸横遍野,哀嚎一片,打斗声此起彼伏,王平岭同样参加了这种保卫家园的战斗,他费尽心力地和这些如同灵魂被吸光的的亡命之徒作生死之斗,他发现这些人,干扁枯瘦的彷如一棵早已死去的枯枝一样,没有恐惧、不知疼痛,却力量无限,一波接一波。它们的武器只是简短的刀剑,这些刀剑的模样尚未成型,可它们的斗志却毫不停歇。

    就在大家以为这种战斗将无休无息,最终可能全军覆没的时候,一个远古的声音传来,“把能杀的都杀了,撤”。

    当活着的人看着急速撤走甚至连同类的尸体都不曾留下的时候,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望着满地血泊,四处凌乱的城民的尸体,他们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各种情绪,失声痛哭。

    就在大家都以为大事已去,放松警惕的时候,尸体中一个干瘦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身,抱起正满含眼泪救病治人的孟慈,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随后,梁剑文惊呼着孟慈的名字,紧跟而上,他的手下,那些悲痛的戍卫立马跟去。

    同样是这样一个夜晚,在满城悲怆的氛围中,梁城火光漫天,一脸血泊的梁国雄得知了,当敌人离去的时候,全城老少全被屠杀,一个活口不留,即便牲口都不曾放过,随后,他们四处放火,烧了这座城市。

    梁国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看着梁城的天空红光漫天,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随后,他又听到一个直接击倒他的消息,夫人在惊慌焦虑中凄然离世,听到这个消息的梁国雄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坠地,晕倒过去。

    梁城三百多人口,除了远在他乡的十多人,仅剩下梁家院内未曾遇害的三十来人,梁城数十年的基业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梁剑武、梁剑文相继离开梁家后便不知所踪、生死不明,这样的多重打击,对于一个接近五十岁的父亲,对于一个众人赋予期望的城主来说,实在无力接受。

    当他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他望着剑师斩刀,老泪纵横,一字一字吃力地说,“我们得离开这个地方。”

    王平岭望着斩刀满面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这两个老人一夜之间白发横生、苍老瞬间显现,他看着师傅斩刀腰中别着的天落剑。

    他感叹着这样一个金盆洗手的剑客,在这样一种凄惨的氛围中,打破自己的誓言,尘封了自己的信念,为了保卫自己的朋友,保护自己的民众,不惜一切代价重拾这把毁天灭地的剑。

    而对于他自己,打击同样巨大,他想象着如果是自己遇到昨天那种情况,手无缚鸡之力将何去何从,单凭自己这种毫无威力的剑法甚至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担心孟慈和梁剑文的安危,五人小队的相继离散,朝夕相处的梁家兄弟的生死不明,给他无限欢乐的梁城分崩离析,这些对他幼小的心灵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在这次屠城事件后,王平岭开始痛恨离别,痛恨邪恶,他拿起酒葫芦一饮而下,这次没有辛辣,也没有甘甜,只有一种酸苦的滋味。

    当他独自一人走向山上老头出现的位置时,他极度渴望那老头能给他一种拯救世人的能力,可是随即而来的是无限的失望,因为老头再也没有来过此地。

    当梁国雄终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离开梁城的计划便提上日程,各种准备相继完成,在冷清无比的梁家院里,只有梁剑仁嗷嗷待哺的哭声分外刺耳。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袭击依然如大雨雷霆般不给人商量的余地,直面而来。

    影衣人再次的到来同样不由分说,它的目标似乎就是梁剑仁,这个新出生的婴儿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没人知道,不过它的到来让大家对梁剑武的的生命希望更显黯淡。

    当影衣人站在梁家空旷的院子里与斩刀相对的时候,它依然发着阴森森的低笑,它似乎在嘲笑斩刀的不知量力,挡在它前面简直和送死无异。

    斩刀没给它先手的机会,天落剑的长时不用,拿在手上让他有一些不适应,不过这种不适应在他一剑刺出的时候,当一道亮眼的白光出现,几十年前熟悉的感觉便得心应手。

    影衣人阴笑着闪开,它对于人类毫无畏惧,但对于斩刀的剑发出的威力依然不得不躲,它亮出黑剑,一步步走向斩刀,两人的对决势在必行。

    如果说之前与梁剑武的对决是黑与黑的较力,而这次与斩刀的对决注定是黑与白的对抗,只是有一种情况一模一样,就是剑法。

    同样的威力,同样是梁家剑法,黑影与白光水火交融,两股剑气八方侵袭,院内狼藉一片,地动山摇,老树被齐腰割断,院墙颓然倒地,没人敢靠近,甚至这种光亮的耀眼程度让人不敢直视。

    斩刀以毕生心血应对影衣人凌厉的攻势,他将一套山林风雨剑使得出神入化,周身被一道白色的剑气围住,影衣人无数次的进攻都被一一化解,当斩刀终于在影衣人的攻势中寻找到破绽的时候,他当机立断毫不留情地向影衣人的腋下刺出一剑。

    这一剑改变了打斗的局面,斩刀接二连三地使出攻击招数,直到一剑洞穿影衣人的胸口。

    影衣人望着斩刀,它没有脸没有容颜甚至连身体都没有,但它能够发出阴森森的低笑,它身体的黑色在原地逐渐消散,就像一缕黑烟在烟囱飘向天际,只留下最后一声阴森笑容中的话语,“你,杀不死我。”</P></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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