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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细看,总觉得守在床边之人在哪见过,那面容声线的熟悉,萦绕在心头的不定猜测,“在哪见过了?”吴兮山磨搓着下巴想。

    崔卓给丫头掖好被角,起身到桌面喝了碗冷茶又重新走回。

    “这人的仪态身形……”吴兮山离最终答案只差一丝,偏此时身后有人唤道:“爹爹。”他转身回头,见是女儿端着早饭来,笑着上前两步,突然想到里头躺着的那个霎时顿住了,伸了手忙止住道:“果儿别进来,这屋子里有病人,别沾了秽气。”

    红果儿本就是特地来看看这病人的,这是连小王爷都来探视的人,她心道若也能帮帮忙,一能为小王爷解忧,二能得几句赞美之词,何乐不为?但她被阻在门口,耿着脖子往里瞅也瞅不到什么东西。

    眼看进去不得,里头突然一声惊慌唤道:“大夫过来!”吴兮山转头往屋里走再顾不得她,她偷摸跟随,只一眼便被床榻之人给吓住了:“花花!”

    “她额头很烫,全身都很烫,怎么回事?”崔卓拉扯吴兮山过去:“快给她看看,快点儿!”

    这厉吼声吓了红果儿一跳,心里还疑惑这人是谁?就听正把脉的爹爹笑道:“好事,好事!”

    即使是看着这大夫喜笑颜开,崔卓也满心忧虑:“这怎么会是好事,她烫的全身如火,难道不需要冷水敷身?”

    吴兮山白了一眼:“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她前几日血脉流动甚缓,虽说能止她腹部血势,但同时用药浸效不全,且全身僵态肌肤寒凉,那才是将死之人的体脉,昨日你所见她面部笑意不过表象,幸亏吐了那口血,她心口最后一口气又把她全身血气流势重新带动,我又已银针催化她的奇经八脉,加之宝丹内服,如今脉搏已恢复五分。给她冷水敷身?呵,小子,别说这种笑死人的话,我说是好事就是好事,懂吗!”

    这一口气反驳完,屋内沉寂万分,红果儿站在后侧不语,第一次觉得她老爹如此气魄。

    崔卓沉声回应:“救活她,我就随你咆哮,她若死了,我就割了你的舌!”

    吴兮山咽口唾沫退后,气势稍软,哎,不愧是风吟谷魔头的弟子,一脉相承的狠毒与不讲理让他挺不起腰杆。“我会的,不用你这个小辈教训!”硬顶回一句,他甩袖出门吩咐药童熬药去了。

    屋内留着红果儿,少年重新坐定后回头冷眼:“你是何人,与我家丫头相熟?”

    她愣神语噎片刻:“我姓吴,跟花花以前认识,是…好朋友。”

    崔卓恍然,面色微和问道:“你是红果儿?”得了女子点头回应,他叹息道:“花花以前常说起你,她得了你不少照顾,若你方便,还请以后多来看看。”

    她含笑回声:“我定会的,以前实在不知花花就在王府,今日还是偶尔撞见,我也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说。”

    “嗯。”崔卓应道,再不多说言语,留着旁侧站立女子尴尬良久。

    等人离开,屋内之人细细抚过丫头脸颊,不知何意低声诉语:“你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许我看不出来,等你醒了再与我说可好?”

    房门合上,屋外吴兮山正坐生着闷气,药炉煤火旺盛映入眼球,那火似能烧到心里。

    “爹爹怎么了?”她轻声细问,不料得了句厉声警告:“里屋那是个小魔头,你以后少来,今儿是我没拦住,日后可不许了。”

    这样子难得一见,却更使红果儿疑虑,她心思玲珑七窍,遂试探相问:“爹爹是跟里屋那位有纠葛?”

    “没有!”吴兮山瞬时回答,只可惜否定太快,旁侧轻笑:“爹爹肯定有事瞒我,说说嘛,果儿也长大了,爹爹常说外界险恶,今儿碰上个又说是小魔头,总得让我知晓原因,不然我以后日日来,里面人可说了让我多来陪陪花花。”

    此话刚完,一句“不可”止住,吴兮山面色惊惧,犹疑片刻叹道:“你随我学医,既是父女亦算是师徒,只师徒名分没在风吟谷登记造册罢了。”

    “风吟谷?”她疑惑道:“那是何地?”

    叹息再起:“风吟谷,是我学医之地,此地所处乃秘闻,天下少有人知,十四年前,我求学心切偶得残图前去拜访,一去十年未归。”

    少女低头沉默,头顶慈和声响:“果儿是长大了,爹爹今日就与你多说说。”

    “风吟谷起名不知岁月,谷口风过外听如人轻吟,内听无声,谷内宗师祁岸,即我的师父,不仅是江湖中名声赫赫的药王,更是皇族中人,他平日甚少出谷,谷内弟子九十九,此数不多不少,若有人决心离谷才会选人充填,当年是我幸运顶替了一名药童才得进入。”

    “果真神秘!”红果儿轻笑:“倒勾了我的好奇心也想去看看。”

    吴兮山啧嘴道:“还是莫进为好,我也是进去才知,十年之期是定数,谷内阵法变幻莫测,踏错一步便是身死,除非十年期满由师父告诉离谷途径,否则根本无法离开,除了阻人阵法,谷内戒律也甚多,凡违反者死,身为风吟谷弟子,第一律即见皇族腰牌非救不可,当年这晋小王爷就是一例。”

    趁着吴兮山遐想,红果儿看了屋子一眼:“爹爹说屋里那个是小魔头,难道是谷里还有个大魔头?”

    两声轻笑,吴兮山道:“是啊,风吟谷的魔头是暗里的称呼,明里谁敢胡言,那人从小长于谷内,是师父的独子,自幼娇宠,天资绝伦聪颖,不仅药理博文且武学精湛,甚至有和师父并驾齐驱之势,他不受谷律约束,不喜以治病救人为乐,甚至自创毒房,以死人练尸练毒,尸傀一术就起承于他,我模仿多年都未得五分真奥。师父气之爱之也随他闹,几年前,因为一个弟子不知何事惹恼了他,被他拖去毒房折磨的半死不活,出来时那弟子胳膊大腿掉了个个儿,师父一气之下把他打了出去,几年未再听他音讯,直至前几日我才知晓他出谷后收了弟子,就是里头躺的那位。”"</P></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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