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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崔卓寒眼发问。
老头回道：“又见了活人，所以我笑。”
崔卓收了视线专心烤野鸡，听外头雨开始下了，滴滴答答噼啦啪啦的打着围帘，风来，寒气一股股冒入，额际发丝吹乱，此时他勾唇，见活人？真是有趣的回答。
茶肆内默然，听风听雨许久，那老头仍在看，少年却仍不搭理，直至油光滋亮的野鸡香味扑散开来，少年拿起一嗅，点头道：“好了。”
撕了个腿儿递过，对面不客气接下，道谢都无一声。
三两下啃食殆尽，老头连骨头都嗦了一把，抹嘴叹息道：“好久没吃了，这味道真怀念！”
崔卓白了一眼不理，对面问道：“小伙子去哪，这风里雨里，路可不好走。”
他随口道：“无双宫。”
“哦？”老头一声啧嘴：“那个地儿不好，厨子手艺比你的还差！”
崔卓瞬时愣住：“你去过？”
对面点头，老头侧脸看了一边，因围帘被风吹起，冷雨打进，他须发沾湿，这似乎惹了人不快，只一方大袖挥摆，吹起围帘瞬时回落，几根银针钉去，帘子再不被吹起。
那人别过头来含笑：“刚说哪了？”崔卓怔眼，见对方一拍额头大喝：“对，想起来了，无双宫，我才刚从那儿离开。”
崔卓起了三分兴趣，“是吗？”
“是啊，”老头细看他几眼：“小伙子去干啥？”
他沉思片刻道：“找人。”
对面恍然松快：“找人就好，我还以为你也是那无双宫的了。”
崔卓轻笑摇头，火架子上没吃完的野鸡递过，见人欣喜接了，老头唾沫星子再起，“见你给我肉吃，透个信儿与你，人不必找了，别浪费脚力。”
他蹙眉疑问：“你知道我要找谁？”
吃鸡的人摆手哎一声：“我哪知道！”
“你不知我找谁，怎知我找的人在不在，又如何叫我不必找？”
老头轻笑抬头，油腥胡须贴在面颊，眼中一抹异色闪过，笑声吟吟道：“因为，都死了啊。”
茶肆再陷无声，良久后一人启唇：“什么时候死的？”
对面回道：“雨落之前一刻。”
他深吸口气：“你杀的？”
“对。”老头颔首应道，此时刚好吃尽了鸡，扔了骨头入火堆扒拉几下柴火，他抬头看着少年：“你找人，若人确定在那儿定是死了，鸡鸭猫狗都被放干了血，可惜，可惜！”
老头子啧嘴摇头低叹，好一副人面模样。
崔卓举了画纸近前：“我找她，你来认认。”
对面起身，一条腿的板凳嚓嚓落地，老头似准备走，拍怕衣襟弯了腰眯眼细看，继而揉眼抱怨：“人老啦，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你仔细看看，”崔卓沉脸道：“若再看不清，我可以挖了你眼珠放上去！如此近，该就看的清了吧。”
老头斜眼瞅来，手抖指着哀怨：“小伙子真不懂礼貌，哪有对老人家如此恶毒的。”
不等崔卓再威胁，老头扫一眼画纸摇头，转身摆手：“没有没有，没见过这人。”
崔卓微舒了口气，甭管老头说的是真是假，此时他等不及了，外间风雨正大，雨幕一层叠一层，几丈外都看不分明。
“你这剑不错。”旁侧老头引话夸赞，直盯了他身上的剑好大一会儿，摸了胡须仰头，仿若追忆般自语：“老夫年少时，也曾身配宝剑策马江湖，面冠如玉风流倜傥，哎，如今一把胡须糟老汉，想娶个媳妇都难！”
他自抱怨，崔卓眼观雨势，转身提着老头衣领准备出去。
“哎，你干嘛，干嘛啊？”老头不躲不闪，衣领随崔卓抓着，嘴上却不饶不休：“你拉我去哪啊少年，你真是一点不懂尊老，这雨这么大，淋坏人了怎么办？”
“闭嘴！”旁侧呵斥，拉扯着人从茶肆冲了出去。
等及至无双宫时，已是小雨漫漫，从台阶流至脚底的红色雨水夹带腥气，浓烈让人反胃，崔卓转头，见老头摊手一副“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的动作。
持剑推了老头在前，上了台阶，入目，死尸横陈遍地。
这真是八大派领首无双宫？崔卓有一刹那怀疑，跨过残肢断骸，脚沾血水入了正堂，此地腥气更重，抬眼，正中一个歪坐的男人胸前一团暗黑，待辨别了堂内所有人面目后，他再舒口气，没有。
后院，地牢，这无双宫的每寸每分都没查了个遍，每张面目都被细细看过，没有，他放下心来。
一直跟着身后的老头终于开口，“信我所说了吧，没你找的人。”
崔卓一言不发走出，外间雨水湿气扑入鼻尖，他深吸口气回头道：“是没我要找的人，敢问前辈大名。”
那人浅笑：“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我倒想知。”他望了少年左手，眼中刹那存了些不明情绪：“那把剑，青霜？”
崔卓抬剑蓦然看去：“前辈识得？”
老头再笑：“若不是青霜，你我初见时，你就该如这些人一样死了。”见少年惊奇，他甩袖再问：“寒月了”
“断了。”崔卓苦笑回道。
对面浅看一眼，似瞬间也很失落，但望了少年兴味更大：“你是青城弟子？”
崔卓退后一步，上下细看老头并未回答，而拱手礼问道：“前辈与我青城有旧？”
老头沉默，径直站于雨下，面目总觉是在神思遐往，半刻后回言：“一点旧情，早随尘散。”叹息两声，他回转身道：“此地名为绝世无双，我出世听闻来此，才觉名不符实，都是一群乌合败类，连早前的江湖匪贼都不如。”
“你觉得如何？”老头笑问道。
“不熟。”崔卓言语。
笑呵两声，那人点头：“我也不熟，所以清洗此地，但绝世无双总得有人相称，即今日起，此地归我了。”
崔卓默看几眼，此时风来雨烈，遍地尸骸凭天冲刷，许不久此地即换新貌，他与这老头相识不过一个时辰，互不知姓名又不知其来历，但他直觉此人与青城有旧，世间高手纷纭，他不欲详知不欲追随，他有青霜，只寻寒月。"</P></TD>
"“笑什么？”崔卓寒眼发问。
老头回道：“又见了活人，所以我笑。”
崔卓收了视线专心烤野鸡，听外头雨开始下了，滴滴答答噼啦啪啦的打着围帘，风来，寒气一股股冒入，额际发丝吹乱，此时他勾唇，见活人？真是有趣的回答。
茶肆内默然，听风听雨许久，那老头仍在看，少年却仍不搭理，直至油光滋亮的野鸡香味扑散开来，少年拿起一嗅，点头道：“好了。”
撕了个腿儿递过，对面不客气接下，道谢都无一声。
三两下啃食殆尽，老头连骨头都嗦了一把，抹嘴叹息道：“好久没吃了，这味道真怀念！”
崔卓白了一眼不理，对面问道：“小伙子去哪，这风里雨里，路可不好走。”
他随口道：“无双宫。”
“哦？”老头一声啧嘴：“那个地儿不好，厨子手艺比你的还差！”
崔卓瞬时愣住：“你去过？”
对面点头，老头侧脸看了一边，因围帘被风吹起，冷雨打进，他须发沾湿，这似乎惹了人不快，只一方大袖挥摆，吹起围帘瞬时回落，几根银针钉去，帘子再不被吹起。
那人别过头来含笑：“刚说哪了？”崔卓怔眼，见对方一拍额头大喝：“对，想起来了，无双宫，我才刚从那儿离开。”
崔卓起了三分兴趣，“是吗？”
“是啊，”老头细看他几眼：“小伙子去干啥？”
他沉思片刻道：“找人。”
对面恍然松快：“找人就好，我还以为你也是那无双宫的了。”
崔卓轻笑摇头，火架子上没吃完的野鸡递过，见人欣喜接了，老头唾沫星子再起，“见你给我肉吃，透个信儿与你，人不必找了，别浪费脚力。”
他蹙眉疑问：“你知道我要找谁？”
吃鸡的人摆手哎一声：“我哪知道！”
“你不知我找谁，怎知我找的人在不在，又如何叫我不必找？”
老头轻笑抬头，油腥胡须贴在面颊，眼中一抹异色闪过，笑声吟吟道：“因为，都死了啊。”
茶肆再陷无声，良久后一人启唇：“什么时候死的？”
对面回道：“雨落之前一刻。”
他深吸口气：“你杀的？”
“对。”老头颔首应道，此时刚好吃尽了鸡，扔了骨头入火堆扒拉几下柴火，他抬头看着少年：“你找人，若人确定在那儿定是死了，鸡鸭猫狗都被放干了血，可惜，可惜！”
老头子啧嘴摇头低叹，好一副人面模样。
崔卓举了画纸近前：“我找她，你来认认。”
对面起身，一条腿的板凳嚓嚓落地，老头似准备走，拍怕衣襟弯了腰眯眼细看，继而揉眼抱怨：“人老啦，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你仔细看看，”崔卓沉脸道：“若再看不清，我可以挖了你眼珠放上去！如此近，该就看的清了吧。”
老头斜眼瞅来，手抖指着哀怨：“小伙子真不懂礼貌，哪有对老人家如此恶毒的。”
不等崔卓再威胁，老头扫一眼画纸摇头，转身摆手：“没有没有，没见过这人。”
崔卓微舒了口气，甭管老头说的是真是假，此时他等不及了，外间风雨正大，雨幕一层叠一层，几丈外都看不分明。
“你这剑不错。”旁侧老头引话夸赞，直盯了他身上的剑好大一会儿，摸了胡须仰头，仿若追忆般自语：“老夫年少时，也曾身配宝剑策马江湖，面冠如玉风流倜傥，哎，如今一把胡须糟老汉，想娶个媳妇都难！”
他自抱怨，崔卓眼观雨势，转身提着老头衣领准备出去。
“哎，你干嘛，干嘛啊？”老头不躲不闪，衣领随崔卓抓着，嘴上却不饶不休：“你拉我去哪啊少年，你真是一点不懂尊老，这雨这么大，淋坏人了怎么办？”
“闭嘴！”旁侧呵斥，拉扯着人从茶肆冲了出去。
等及至无双宫时，已是小雨漫漫，从台阶流至脚底的红色雨水夹带腥气，浓烈让人反胃，崔卓转头，见老头摊手一副“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的动作。
持剑推了老头在前，上了台阶，入目，死尸横陈遍地。
这真是八大派领首无双宫？崔卓有一刹那怀疑，跨过残肢断骸，脚沾血水入了正堂，此地腥气更重，抬眼，正中一个歪坐的男人胸前一团暗黑，待辨别了堂内所有人面目后，他再舒口气，没有。
后院，地牢，这无双宫的每寸每分都没查了个遍，每张面目都被细细看过，没有，他放下心来。
一直跟着身后的老头终于开口，“信我所说了吧，没你找的人。”
崔卓一言不发走出，外间雨水湿气扑入鼻尖，他深吸口气回头道：“是没我要找的人，敢问前辈大名。”
那人浅笑：“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我倒想知。”他望了少年左手，眼中刹那存了些不明情绪：“那把剑，青霜？”
崔卓抬剑蓦然看去：“前辈识得？”
老头再笑：“若不是青霜，你我初见时，你就该如这些人一样死了。”见少年惊奇，他甩袖再问：“寒月了”
“断了。”崔卓苦笑回道。
对面浅看一眼，似瞬间也很失落，但望了少年兴味更大：“你是青城弟子？”
崔卓退后一步，上下细看老头并未回答，而拱手礼问道：“前辈与我青城有旧？”
老头沉默，径直站于雨下，面目总觉是在神思遐往，半刻后回言：“一点旧情，早随尘散。”叹息两声，他回转身道：“此地名为绝世无双，我出世听闻来此，才觉名不符实，都是一群乌合败类，连早前的江湖匪贼都不如。”
“你觉得如何？”老头笑问道。
“不熟。”崔卓言语。
笑呵两声，那人点头：“我也不熟，所以清洗此地，但绝世无双总得有人相称，即今日起，此地归我了。”
崔卓默看几眼，此时风来雨烈，遍地尸骸凭天冲刷，许不久此地即换新貌，他与这老头相识不过一个时辰，互不知姓名又不知其来历，但他直觉此人与青城有旧，世间高手纷纭，他不欲详知不欲追随，他有青霜，只寻寒月。"</P></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