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不仅觉得天塌了下来，还觉得有无数沉重的东西死死压在身。 </p>
会议结束，他紧跟在褚副市长后面，走进了办公室。关房门，褚副市长怒冲冲地低声质问：“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你看看外面，那么多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p>
这话一出，张念额头顿时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p>
明摆着是在推卸责任。怎么褚副市长你忘了，当初不是你让我去找青灵超市麻烦的吗？</p>
想归想，嘴绝对不能说出来。把怒意深深压制在心底，张念走前，很是疑惑地低声道：“我查过青灵集团的资料，他们在沪州没有什么扩展性计划啊！”</p>
“这种事情人家怎么可能告诉你！”褚副市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他们明摆着是故意的。”</p>
“故意？为什么？”张念觉得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说不通：“领导，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个亿的资金啊！市里的政策您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开放城市，对外来投资从来都是持欢迎态度。如果投入的资金量不大也罢了，那么庞大的投资项目，三十家大型超市，只要他们提出来，市里会给他们相当幅度的优惠政策。无论税收还是水电损耗，都可以享受普通企业所没有的额度。”</p>
褚副市长眉头紧皱，右手摆在桌面，手指一下一下地弹着：“这件事情我也想不明白。如果当初他们直接提出三十个超市的建设计划，我怎么可能从插一脚？”</p>
张念试探着问：“难道他们是故意的？”</p>
窗户开着，外面传来嘈杂声音。</p>
“我们要吃饭！凭什么不让我们的超市开张？”</p>
“是啊！如果真有违规的地方可以指出来，凭什么说我们销售假冒伪劣商品？把证据拿出来。”</p>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工作，你们说封店封店，还讲不讲道理啊？”</p>
“我算是看开了，自古以来，“官”字两张嘴，怎么说都是他们对。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的死活谁会管？不行……今天你们一定要给个说法，否则我不走了。”</p>
市府办公区挤挤挨挨到处都是人。整个前院广场已被占领。青灵集团的主管人员在现场维持着秩序，还有从其它地方紧急抽调的百名保安。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着秩序，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要稍有一点点火星，立刻会引爆。</p>
褚副市长心烦意乱的关窗户。他拿出香烟，大口大口狠狠抽着，房间里很快烟雾弥漫，张念这种不抽烟的人对这种环境非常敏感。他尽量憋着气，减少呼吸频率，却还是被呛得连声咳嗽，涕泪直流。</p>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那批被你们查扣下来的货物。”褚副市长很快理清了思绪。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在烟灰缸里把烟头摁熄。带着口腔里喷出的浓浓烟味，发出极其严肃的声音：“你马去质监局，跟那边的人统一口径。无论如何，都要以一口咬死从青灵集团仓库里查抄的商品是假货。只有牢牢抓住这一点，我们才不会被动。”</p>
张念贪随贪，脑子却很灵活。他立刻点点头道：“我现在去质监局。”</p>
局势很明显，青灵集团全面进驻沪州已经是板钉钉的事情。无论当初对青灵超市进行刁难的原因是什么，市里都不会忽视多达百亿投资带来的连锁反应。其实想想能明白，三十家大型超市可以解决万人的业问题，哪怕是脑子再迟钝的执政者都不可能忽视这一点。</p>
只要死死扣住那批“假冒伪劣商品”，张念与褚副市长基本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候无论怎么说都行，对内对外都可以交代。</p>
张念刚转过身，想要迈开脚步朝着房门走去，忽然装在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陈周全的号码。</p>
“喂，我正要去你那儿，等会儿见面再说。”张念现在无心在电话里说事，三言两语要挂断电话，却听见话筒里传来陈周全又急又怒的低吼声。</p>
“张主任，你的手机没有联吗？我刚才发过去的视频你看了没有？”</p>
张念愣住了：“视频？什么视频？”</p>
陈周全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已经发过去了，你赶快看看，这次我们有大麻烦了。”</p>
张念下意识地挂断电话，在屏幕点开络连接，从陈周全的头像跳出一条信息，他随手点开，看着手机显示的画面，整个人彻底呆住了。</p>
视频拍摄的位置很高，画面可以看到人像头顶。那应该是一间仓库，里面有货架，摆满了各种包装箱。电动装卸车的叉架抬着纸箱，外包装的字标识有罐头、饼干、调味料和糖果。</p>
视频画面是锁定的，正对面墙有几个清晰的大字：“青灵集团四号仓库”。</p>
很多人出现在画面央，他们身穿深蓝色的制服，一看是质监局的下属成员。人数很多，林林总总有五、六个，为首的男人是陈周全，他左手叉在腰间，右手在空用力挥舞，一看是在指挥众人行动。</p>
穿制服的人从外面抬起好几个箱子，一个是木质板条箱，另外几个是不同规格的纸箱。他们把这些箱子匆匆忙忙堆在货架，然后在陈周全的带领下迅速离开。</p>
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画面空无一人。</p>
再往后，画面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人，他胸前挂着一块“青灵集团”字样的铭牌。陈周全再次带着之前那些人出现，他从那些摆好的箱子旁边走过，忽然好想发现了什么，打开最面的一层，然后抬起头，挥手让其他跟随者把那几只箱子抬了出去。</p>
天知道这段视屏到底是用什么设备拍的，竟然有声音。</p>
“动作快点儿。喂，后面那几个，赶紧的，把准备好的箱子抬进来，别让超市里的人看见。”</p>
“老周，这里面装的是什么？”</p>
“嘿嘿嘿嘿！全是假货。青灵超市那些人不说是他们做正经生意嘛，这些东西往他们仓库里一放，我们回头再找进来，到时候他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p>
“卧槽，这么搞也行？”</p>
“嘘，小声点儿，动作要快，赶紧把箱子摆好走。”</p>
间没有人的那段画面过后。</p>
“老干妈……咝，这……这明明是“者干马”。一模一样的包装，都是干辣椒豆豉，哪有这种牌子？明明是假冒的啊！”</p>
“你们快来，把下面这些箱子打开”</p>
“把这些东西带走，全是假的，没有一样是真的。”</p>
“开单，贴封条，还有你，把执法记录仪打开，都给我仔细拍下来。”</p>
活生生的演了一出调包计。</p>
已经到了视频末尾，进度条到了最后，画面定格。</p>
张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死死攥住，浑身下血液凝固，手脚冰凉，彻底窒息。</p>
这……这到底是谁拍的视频？</p>
从拍摄角度看，好像是个监控摄像头。</p>
褚副市长注意到张念脸的神色变化，疑惑地问：“小张，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p>
他的发问把浑身僵硬的张念从浑噩唤醒。张念连忙吸了口气，努力调整情绪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恐惧。他握住电话的那只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颤：“褚副……您……您看看这个。”</p>
他慌慌张张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褚副市长的头像，把刚接收到的视频发了过去。做完这件事，张念像丢了魂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木然的双眼几乎不会转动。</p>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p>
良久，看完视频的褚副市长脸显现出毫不亚于张念的惊恐。他举着手机连声低问：“这是谁拍的视频？谁传给你的？”</p>
张念的嗓音明显失去了平时的沉稳，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陈……陈周全，是这次派去青灵超市检查的质监局队长。”</p>
“质监局？”褚副市长脸全是难以置信：“视频这些明明是质监局的人。为什么……等等，小张你的意思是，他们行动的时候……被……被别人拍到了？”</p>
张念好不容易才从惶恐与震惊恢复过来。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机，又惊又怒：“陈周全这个笨蛋，他一定是没有发现青灵超市仓库里的监控摄像头。褚副，您先等等，我这打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p>
电话很快接通。不等对方说话，张念劈头连声怒道：“陈周全，你是怎么做事的？你们在青灵超市仓库的时候，为什么会被监控摄像头拍下来？”</p>
“张主任，我也不知道啊！”电话里传来陈周全战战兢兢的声音：“我……我……当时我进仓库到时候特意看了一下，周围墙没有监控啊！”</p>
张念咬牙切齿道：“你还给我嘴硬。要不是你疏忽大意，事情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等等……我说，这段视频哪儿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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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他紧跟在褚副市长后面，走进了办公室。关房门，褚副市长怒冲冲地低声质问：“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你看看外面，那么多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p>
这话一出，张念额头顿时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p>
明摆着是在推卸责任。怎么褚副市长你忘了，当初不是你让我去找青灵超市麻烦的吗？</p>
想归想，嘴绝对不能说出来。把怒意深深压制在心底，张念走前，很是疑惑地低声道：“我查过青灵集团的资料，他们在沪州没有什么扩展性计划啊！”</p>
“这种事情人家怎么可能告诉你！”褚副市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他们明摆着是故意的。”</p>
“故意？为什么？”张念觉得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说不通：“领导，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个亿的资金啊！市里的政策您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开放城市，对外来投资从来都是持欢迎态度。如果投入的资金量不大也罢了，那么庞大的投资项目，三十家大型超市，只要他们提出来，市里会给他们相当幅度的优惠政策。无论税收还是水电损耗，都可以享受普通企业所没有的额度。”</p>
褚副市长眉头紧皱，右手摆在桌面，手指一下一下地弹着：“这件事情我也想不明白。如果当初他们直接提出三十个超市的建设计划，我怎么可能从插一脚？”</p>
张念试探着问：“难道他们是故意的？”</p>
窗户开着，外面传来嘈杂声音。</p>
“我们要吃饭！凭什么不让我们的超市开张？”</p>
“是啊！如果真有违规的地方可以指出来，凭什么说我们销售假冒伪劣商品？把证据拿出来。”</p>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工作，你们说封店封店，还讲不讲道理啊？”</p>
“我算是看开了，自古以来，“官”字两张嘴，怎么说都是他们对。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的死活谁会管？不行……今天你们一定要给个说法，否则我不走了。”</p>
市府办公区挤挤挨挨到处都是人。整个前院广场已被占领。青灵集团的主管人员在现场维持着秩序，还有从其它地方紧急抽调的百名保安。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着秩序，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要稍有一点点火星，立刻会引爆。</p>
褚副市长心烦意乱的关窗户。他拿出香烟，大口大口狠狠抽着，房间里很快烟雾弥漫，张念这种不抽烟的人对这种环境非常敏感。他尽量憋着气，减少呼吸频率，却还是被呛得连声咳嗽，涕泪直流。</p>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那批被你们查扣下来的货物。”褚副市长很快理清了思绪。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在烟灰缸里把烟头摁熄。带着口腔里喷出的浓浓烟味，发出极其严肃的声音：“你马去质监局，跟那边的人统一口径。无论如何，都要以一口咬死从青灵集团仓库里查抄的商品是假货。只有牢牢抓住这一点，我们才不会被动。”</p>
张念贪随贪，脑子却很灵活。他立刻点点头道：“我现在去质监局。”</p>
局势很明显，青灵集团全面进驻沪州已经是板钉钉的事情。无论当初对青灵超市进行刁难的原因是什么，市里都不会忽视多达百亿投资带来的连锁反应。其实想想能明白，三十家大型超市可以解决万人的业问题，哪怕是脑子再迟钝的执政者都不可能忽视这一点。</p>
只要死死扣住那批“假冒伪劣商品”，张念与褚副市长基本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候无论怎么说都行，对内对外都可以交代。</p>
张念刚转过身，想要迈开脚步朝着房门走去，忽然装在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陈周全的号码。</p>
“喂，我正要去你那儿，等会儿见面再说。”张念现在无心在电话里说事，三言两语要挂断电话，却听见话筒里传来陈周全又急又怒的低吼声。</p>
“张主任，你的手机没有联吗？我刚才发过去的视频你看了没有？”</p>
张念愣住了：“视频？什么视频？”</p>
陈周全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已经发过去了，你赶快看看，这次我们有大麻烦了。”</p>
张念下意识地挂断电话，在屏幕点开络连接，从陈周全的头像跳出一条信息，他随手点开，看着手机显示的画面，整个人彻底呆住了。</p>
视频拍摄的位置很高，画面可以看到人像头顶。那应该是一间仓库，里面有货架，摆满了各种包装箱。电动装卸车的叉架抬着纸箱，外包装的字标识有罐头、饼干、调味料和糖果。</p>
视频画面是锁定的，正对面墙有几个清晰的大字：“青灵集团四号仓库”。</p>
很多人出现在画面央，他们身穿深蓝色的制服，一看是质监局的下属成员。人数很多，林林总总有五、六个，为首的男人是陈周全，他左手叉在腰间，右手在空用力挥舞，一看是在指挥众人行动。</p>
穿制服的人从外面抬起好几个箱子，一个是木质板条箱，另外几个是不同规格的纸箱。他们把这些箱子匆匆忙忙堆在货架，然后在陈周全的带领下迅速离开。</p>
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画面空无一人。</p>
再往后，画面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人，他胸前挂着一块“青灵集团”字样的铭牌。陈周全再次带着之前那些人出现，他从那些摆好的箱子旁边走过，忽然好想发现了什么，打开最面的一层，然后抬起头，挥手让其他跟随者把那几只箱子抬了出去。</p>
天知道这段视屏到底是用什么设备拍的，竟然有声音。</p>
“动作快点儿。喂，后面那几个，赶紧的，把准备好的箱子抬进来，别让超市里的人看见。”</p>
“老周，这里面装的是什么？”</p>
“嘿嘿嘿嘿！全是假货。青灵超市那些人不说是他们做正经生意嘛，这些东西往他们仓库里一放，我们回头再找进来，到时候他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p>
“卧槽，这么搞也行？”</p>
“嘘，小声点儿，动作要快，赶紧把箱子摆好走。”</p>
间没有人的那段画面过后。</p>
“老干妈……咝，这……这明明是“者干马”。一模一样的包装，都是干辣椒豆豉，哪有这种牌子？明明是假冒的啊！”</p>
“你们快来，把下面这些箱子打开”</p>
“把这些东西带走，全是假的，没有一样是真的。”</p>
“开单，贴封条，还有你，把执法记录仪打开，都给我仔细拍下来。”</p>
活生生的演了一出调包计。</p>
已经到了视频末尾，进度条到了最后，画面定格。</p>
张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死死攥住，浑身下血液凝固，手脚冰凉，彻底窒息。</p>
这……这到底是谁拍的视频？</p>
从拍摄角度看，好像是个监控摄像头。</p>
褚副市长注意到张念脸的神色变化，疑惑地问：“小张，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p>
他的发问把浑身僵硬的张念从浑噩唤醒。张念连忙吸了口气，努力调整情绪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恐惧。他握住电话的那只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颤：“褚副……您……您看看这个。”</p>
他慌慌张张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褚副市长的头像，把刚接收到的视频发了过去。做完这件事，张念像丢了魂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木然的双眼几乎不会转动。</p>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p>
良久，看完视频的褚副市长脸显现出毫不亚于张念的惊恐。他举着手机连声低问：“这是谁拍的视频？谁传给你的？”</p>
张念的嗓音明显失去了平时的沉稳，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陈……陈周全，是这次派去青灵超市检查的质监局队长。”</p>
“质监局？”褚副市长脸全是难以置信：“视频这些明明是质监局的人。为什么……等等，小张你的意思是，他们行动的时候……被……被别人拍到了？”</p>
张念好不容易才从惶恐与震惊恢复过来。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机，又惊又怒：“陈周全这个笨蛋，他一定是没有发现青灵超市仓库里的监控摄像头。褚副，您先等等，我这打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p>
电话很快接通。不等对方说话，张念劈头连声怒道：“陈周全，你是怎么做事的？你们在青灵超市仓库的时候，为什么会被监控摄像头拍下来？”</p>
“张主任，我也不知道啊！”电话里传来陈周全战战兢兢的声音：“我……我……当时我进仓库到时候特意看了一下，周围墙没有监控啊！”</p>
张念咬牙切齿道：“你还给我嘴硬。要不是你疏忽大意，事情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等等……我说，这段视频哪儿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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