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朗声说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

    “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其中缘由一时难以言明,说来一切都是兄弟的个人意愿。”

    “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

    “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亲朋好友作个见证。”

    “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

    说着刘正风又是深深一揖,群雄纷纷向刘正风道贺。

    恭维什么“福寿全归”、“急流勇退”、“大智大勇”等等之类的。

    一千余人济济一堂,大厅内一片喧嚣之声,显得颇为热闹。

    刘正风三番五次示意,场面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刘正风转身跪向衡山派祖师殿方向。

    “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却未能光耀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

    “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衡山派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

    “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至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誓言,犹如此剑。”

    刘正风说完,再行跪拜之礼,起身后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

    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落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轻轻松松插入了青砖之中。

    群雄一见,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

    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以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

    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宝剑,则手指上功夫之纯,实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

    刘正风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刘正风心中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

    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

    这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随身展动的旗帜,发出灿烂宝光。

    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的人,心中都是一凛:“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躬身说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那汉子道:“弟子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意旨,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微笑道:“不必客气。贤侄可是千丈松——史登达?”

    刘正风脸上虽然露出笑容,但言语之中隐约有些微颤,显然今日很多件事,出乎刘正风的意料,虽自认定力惊人,也不免大为震动。

    那汉子正是嵩山派门下的弟子,号称“千丈松”的史登达。

    史登达听得刘正风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号,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史登达又抢上几步,向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行礼,说道:“嵩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师伯、师叔。”

    其余四名黄衣汉子,同时跟随史登达躬身行礼,定逸师太等人也欠身还礼。

    待史登达他们拜见岳不群他们后,刘正风脸色郑重,开口说道:

    “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的正气,遇上和五派有关之事,大伙儿须得听盟主的号令。”

    “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见令旗如见盟主,原是不错。”

    “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约束。”

    “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

    刘正风说着便走向金盆,史登达身子一晃,抢着拦在金盆之前,右手高举锦旗。

    “刘师叔,我师父千叮万嘱,务请师叔暂缓金盆洗手。”

    “我师父言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大家情若兄弟。”

    “我师父传此旗令,既是顾全五岳剑派的情谊,亦为了维护武林中的正气,同时也是为刘师叔好。”

    刘正风被史登达阻拦,又听闻此话,心有多有不喜。

    “我这可就不明白了。刘某金盆洗手喜筵的请柬,早已恭恭敬敬的派人送上嵩山,另有长函禀告左师兄。”

    “左师兄倘若真有这番好意,何以事先不加劝止?”

    “直到此刻才发旗令拦阻,那不是明着要刘某在天下英雄之前出尔反尔,叫江湖上好汉耻笑于我?”

    刘正风的疑虑不喜,史登达早有预料,闻言并不惊慌。

    “我师父嘱咐弟子,言道刘师叔是衡山派铁铮铮的好汉子,义薄云天,武林中同道向来对刘师叔甚是尊敬。”

    “我师父心下也是十分钦佩,要弟子万万不可有丝毫失礼,否则严惩不贷。”

    “刘师叔大名播于江湖,这一节担忧,却是不必过虑。”

    刘正风微微一笑,道:“这是左盟主过奖了,刘某焉有这等声望?”

    正当两人寸步不让,颇为僵持之时,忽听得后堂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

    “喂,你这是干什么的?我爱跟谁在一起玩儿,你管得着么?”

    又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许乱动乱说,过一会儿,我自然放你走。”

    “咦,这倒奇了,这是你的家吗?我喜欢跟刘家姐姐到后园子去捉蝴蝶,为什么你拦着不许?”

    小姑娘伶牙俐齿,那男子似乎颇为无奈只得道:“好罢!你要去,且自去好了,但请刘姑娘在这里耽一会儿。”

    “刘姐姐说见到你便讨厌,你快给我走得远远地。刘姐姐又不认得你,谁要你在这里缠七缠八。”

    这位小姑娘刚说完,只听得另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妹妹,咱们去罢,别理他。”

    那男子似乎阻拦了两位姑娘的去路,不让两位姑娘擅自走动,几人之间多有争执之声传来。

    刘正风越听越气,哪来的一个大胆狂徒?!到自家来撒野,居然敢对菁儿如此无礼?

    刘门二弟子闻声赶到后堂,只见师妹和曲非烟手携着手,一个黄衫青年张开双手,拦住了她二人。

    一见那人服饰,认得是嵩山派的弟子,不禁心中有气,咳嗽一声,大声道:

    “这位师兄是嵩山派门下罢,怎得不到厅上就坐?”

    那人傲然道:“不用了。奉盟主号令,要看住刘家的眷属,不许走脱了一人。”

    这句话声音并不洪亮,但言语中傲气凛然,大厅上群雄听闻,禁不住脸色惊变。

    刘正风面色惊怒,向史登达道:“这是何意?”

    史登达并未答复刘正风的质疑,反而面向那位男子说道:

    “万师弟,出来罢,说话小心些,以免刘师叔误会。”

    后堂那汉子应道:“是!”

    说着从后堂转了过来,向刘正风微一躬身,道:“嵩山门下弟子万大平,参见刘师叔。”

    刘正风气得身子微微发抖,朗声怒吼:“嵩山派来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齐现身罢!”

    刘正风话音未落,猛听得屋顶上、大门外、厅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数十人齐声应道:“是,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

    几十人的声音同时叫了出来,声既响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惊。

    但见屋顶上站着十余人,一色的身穿黄衫,大厅中诸人却各样打扮都有。

    显然是早就混了进来,暗中监视着刘正风,在场一千余人之中,似乎谁都没能提前发觉。

    定逸师太第一个沉不住气,大声道:“这……这是什么意思?太欺侮人了!”

    史登达道:“定逸师伯恕罪。我师父传下号令,说什么也得劝阻刘师叔。”

    “不可让他金盆洗手,深恐刘师叔不服号令,因此上多有得罪。”

    便在此时,后堂又走出十几个人来,却是刘正风的夫人,他的两个幼子,以及刘门的七名弟子。

    每一人身后都有一名嵩山弟子,手中都持匕首,抵住了刘夫人等人后心。

    见此情景刘正风面红耳赤,群雄震惊当场,定逸师太他们几人更是惊怒难耐,再也忍不住要开口质问之时。

    李梵拍着手掌漫步而来,屠格列夫紧随其后,余沧海几人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

    “好好好,本少爷看了一场好戏啊,真是精彩非凡,很有趣。”

    “本来刘大侠金盆洗手能不能顺利完成,与本少爷无关,本少爷并不在乎。”

    “只是到了这个时辰,就得上菜了啊,本少爷还饿着肚子呢。”

    “你说巧不巧,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叫‘屎太大’的家伙瞎嚷嚷,本少爷一下就没了食欲。”

    “你说你怎么不叫‘屎太浓’,这名儿不是更好么!?”

    “少爷,少爷,您记错了,那家伙叫史登达。”

    屠格列夫低声提醒着李梵,可惜刘府此刻只有这一对主仆说话,屠格列夫的小声,刘府中的人群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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