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买够订阅的50%就可看到最新章, 或者等待72小时  可他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反而生出一种佩服与匪夷所思。卐>

    因为中年人亲眼看见青年频频提竿,每次都会有鱼上钩,他却将所有钓上来的鱼重新放回河里, 就这样钓鱼放鱼,不断重复了大半天。

    不知道究竟想钓什么,又或是没事干,在找乐子。

    中年人看青年钓上来一条一斤左右的鲫鱼, 随手往河里一丟,他摇头咂嘴, 一次脱钩的现象都没有,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

    中年人想去套个近乎,讨教讨教技巧,但不知是怎么的,他不敢过去。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辈,竟然让他害怕,邪门。

    老式的铃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大且刺耳。

    中年人嘴边的烟一抖,那种铃声他都嫌老土, 现在竟然还有年轻人用。

    奇怪的是这个青年用, 一点都不突兀, 还挺和谐。

    黑发青年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讷讷的声音:“长安, 我没有办成事。”

    “回家等我。”

    顾长安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摘下架在窄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捏捏鼻根,阴郁的吐出一口气,他早上出来的,现在都没收获。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

    在旁人的眼里,顾长安是在钓鱼,却没有人知道,他钓鱼的目的与所有人都不同。

    这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他并非是钓鱼,而是在钓谎言。

    水是万物之灵。

    无论是在河边立足,还是住在河的附近,每当有人说谎话,谎言就会被河水吸吶,最终被吞入鱼腹之中。

    顾家人天生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钓出这些吞入谎言的鱼,然后一一倾听,找出一些想要的谎言。

    别人钓到谎言鱼的几率极低,而顾家人一钓一个准。

    到顾长安这一代,顾家就剩他一根独苗了,老头子的临终遗言犹在耳边。

    “哗”一阵出水声响起,一条银白鲫鱼甩着尾被顾长安钓出水面,他侧耳倾听,有声音从鱼肚子里传了出来。

    “老婆,你要相信我,我和公司的小丽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啊!”

    顾长安将这条鱼看也不看的扔回河里,无聊的谎言,根本没有半点价值。

    水花响起,伴随着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亲爱的你好棒,弄的我好爽,我爱死你了。”

    “噗通……”又是一条鱼被扔回了水里。

    太阳下山了,还是没有钓到真正有价值的谎言。

    顾长安的眉间笼着戾气,浅色的唇抿直,妈的,今晚八成又没法睡觉了。

    这河里的谎言鱼很多,每个谎言的背后都会有个故事,只有那种关系重大的谎言才是顾长安的目标,别的他不会管,没那个闲心,关他屁事。

    况且有的人愿意活在谎言中。

    夕阳的余晖洒落,水面铺了层金光。

    顾长安准备动身回去,鱼漂再次晃动,他提竿,收线,这是一条黑鱼,筷子长,鱼鳞黝黑,散发着油亮的光泽。

    顾长安半搭着眼皮听。

    “喂,是何叔叔吗?我是何建的同事。”

    “是这样的,何建他上周借了我三万块钱,说这周一还的,结果我打电话给他,他竟然说没钱,如果要钱就让我找你们二老要,是的,对对对,大家相识一场,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明说,他现在这样,我还真不好办。”

    “啊,何建去云南了?什么时候的事,就是前两天啊,好吧,那等他回来了再说吧。”

    “没事,何叔叔你不用道歉,钱的话我暂时也不急,那就等何建回来再说吧,嗯,好的,再见。”

    顾长安听完鱼腹中的谎言,他的上半身前倾,将鱼拎到眼前,近距离端详。

    鱼的眼中有一抹红光,这是吞入特殊谎言才有的现象。

    顾长安的唇角划出一个弧度,神情愉悦,很好,终于可以两三个月不用吃鱼了。

    中年人也开始收拾渔具,当青年经过他这边时,他忍不住看了眼。

    顾长安撩了撩眼皮,懒懒散散的轻笑:“大叔,你今天看很多次了,还没看够?”

    中年人看着面前笑容和善的青年,头皮不自觉发麻,他干涩的吞咽唾沫,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顾长安唇边的笑意突然消失。

    中年人屏住呼吸,他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二话不说就赶紧带着渔具开车离开。

    顾长安收起玩性,慢慢悠悠的骑车回去。

    家门口坐着个人,平头,面相憨厚老实,他听到车铃铛声就立即站起来,身子展开,人高马大,魁梧健壮。

    顾长安把车放在墙边:“钥匙又丟了?”

    吴大病说:“没,是我忘了带。”

    顾长安懒得说什么,直接将钥匙丢给他。

    吴大病低着头开门:“那家人装不在家。”

    顾长安跨过门槛:“先做饭。”

    吴大病知道顾长安一饿,心情就很差,他连忙去厨房忙活。

    不一会就有油烟味从厨房里飘出。

    吴大病是顾家的养子,只知道他姓吴,别的一无所知。

    顾老头用心良苦,儿子体弱多病,给他取名长安是希望他永远平安。

    吴大病的名字也是顾老头取的,人如其名,他从小到大真的没生过一次病,身体壮如牛。

    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没有大病,所以长安。

    顾老头早有算计,儿子的一生还长,要做的事很多,也存在不可避免的危险,需要一个亲信在身边照应,吴大病是最合适的人选。

    吴大病不对外说一个字,也不提疑问,他听顾长安的话。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分工合作。

    吴大病为人木讷耿直,可以解决一些不用动脑的小谎言,比较复杂的只能顾长安来。

    晚饭过后,顾长安坐在水盆前,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到盆里,清水变成诡异的血红,黑鱼剧烈翻腾了几下,嘴里吐出一颗玻璃球。

    那就是谎言。

    顾长安迅速抓住玻璃球塞入特制的瓶子里,他摁上木塞,把瓶子搁在床头的黑匣子里面,眉间有几分疲态。

    “这鱼你看着办。”

    吴大病想了想说:“烧汤吧,给你喝,对身体好。”

    顾长安孩子气的蹙眉头:“我不要喝。”

    吴大病便不再多言。

    顾长安拿出白天交给吴大病的瓶子,扒出木塞听里面的谎言。

    “怎么可能啊,往楼下扔垃圾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干的,我平时都是带下去扔到垃圾桶里,不知道,我下午在家睡觉来着。”

    这个谎言涉及到高空抛物砸伤人,才没有被顾长安扔回河里。

    吴大病没把事情办成。

    顾长安阖着眼皮窝在摇椅里,若有所思。

    吴大病端坐着,不出声打扰。

    片刻后,顾长安带着谎言瓶子出发,前去当事人所在的小区,吴大病没留下来看家,也跟着去了。

    夜风里裹着寒气。

    顾长安头皮疼,他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扣上棒球帽:“你在这里等着,我半小时后给你电话。”

    话落,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小区老旧,路灯昏黄。

    顾长安没有瞎转,他沿着广场舞的声音去广场,跟大爷大妈们打听了些事,又去物业那跑了一趟,想好对策后就原路返回,叫上吴大病直奔29栋楼。

    那户人家在七楼,没有电梯,需要一层层爬上去。

    顾长安的面色难看。

    吴大病把背对着他:“长安,你上来,我背你。”

    顾长安说不用,结果到五楼时,他就气喘吁吁。

    吴大病提心吊胆的站在下面,手臂张开,怕他摔下楼梯。

    顾长安抓着扶手爬到七楼,后心被汗水打湿,他半蹲着喘气,嘴唇发青:“去……去敲门。”

    吴大病敲了,里面传出声音,问是谁啊?

    他按照顾长安教的,不说话。

    十秒左右,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

    顾长安抬头,帽沿下的阴影不见,露出好看的眉眼,灯光下的他有种柔弱的美感,人畜无害。

    年轻女人的警惕心瞬间降到最低。

    顾长安勾唇:“女士,外面的人不应声,贸然开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年轻女人心里小鹿乱撞,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红着脸说:“我……我平时会问……”

    顾长安说:“上周二是你往楼下扔的垃圾。”

    年轻女人心里的小鹿立马嗝屁:“你胡说八道!”

    顾长安看着她说:“我看见了。”

    年轻女人快速关门,一只手伸进来按住门框,门关不上了,她的神色慌乱:“你们想干什么?”

    吴大病阻止女人关门。

    顾长安不快不慢道:“我就住在你对面,那天我在阳台晒太阳,目睹了你扔下垃圾,砸伤小孩的过程。”

    年轻女人心里尖叫,不可能!真要是看见了,怎么不揭发?

    顾长安说:“家里有急事要处理,我今天才过来,没想到你没有站出来承担责任。”

    年轻女人半信半疑,那天她丟完垃圾就回客厅了,没注意对面,不确定这人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顾长安噼里啪啦道:“女士,高空坠物是十大不文明行为之一,不但不道德,还很危险,会引发许多安全隐患,你砸伤人,已经属于侵权行为,构成犯罪。”

    年轻女人的脸色煞白。

    顾长安对着女人上下一扫:“我问过了,小孩没有生命危险,医药费一共三千多,你脖子上的项链值大几千到一万,身上的裙子几百,左手的串珠一千以上,这笔医药费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年轻女人吸口气。

    这人能说会道,眼睛还毒,一点都不像他外表那样脆弱!

    “如果你死不承认,我会采取法律的手段跟你慢慢耗。”顾长安微笑,继续一本正经的胡扯,“忘了说,我是一名律师。”

    年轻女人先是害怕,之后是轻蔑,律师又怎么样,监控没拍到,物业排查过了,也没查出来,大不了整栋楼一起承担。

    她一脸冤枉:“不管你信不信,垃圾不是我扔的。”

    顾长安直视女人的眼睛,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年轻女人回想青年走时的阴冷目光,像是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冷,她越想越恐惧,受不了的追下楼。

    “等……等等!”

    随着女人自首,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瓶子里的玻璃球碎裂,化成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轻飘飘的瓶子变得有点重。

    顾长安晃动瓶子,里面隐隐有痛苦的嘶吼声,他屈指弹一下瓶身,搞定一个。

    吴大病全程木然。

    顾长安伸懒腰:“在你心里,我是天底下最虚伪的大骗子吧?”

    吴大病摇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顾长安啧道:“真是个傻孩子。”

    吴大病憨憨的笑。

    顾家老宅的地底下另有乾坤。

    深更半夜,顾长安打开书房的机关,带上装着能量的瓶子,拿着烛台进入密道。

    “没,没有。”

    顾长安听到声音抬头:“那张龙怎么会……”

    “不知道……不知道……”

    柳翠芳又开始神经质的念叨,语无伦次,“张龙不是学习的料,初中跟人四处混,大大小小的祸闯了不少,有次都进了局子。”

    “他爸没死之前,家里的钱就被他给全弄了去。”

    说到这里,柳翠芳的惊恐褪去一些,被憎恶的情绪覆盖。

    顾长安将柳翠芳的表情变化收尽眼底,她怨恨已逝的丈夫,认为那些钱应该有她的份,凭什么都留给他儿子?还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顾长安问道:“张龙不是卖鞋了吗?”

    “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学好了,进了一大批鞋堆的满屋子都是,他就跟那些鞋睡在一起,整个人有些癫狂,好像守的是金山银山。”

    柳翠芳抹把脸,嘴角挂着冷笑,“卖的钱去哪儿了我跟他爸都不知道,反正就听他吹,说自己一天卖多少鞋。”

    话落,她大概是想起了早上的一幕,脸上的嘲讽顿时消失无影,徒留恐惧跟恶心。

    顾长安用安抚的语气说:“阿姨,有警方介入,案子应该很快就能有眉目。”

    “不可能的。”柳翠芳喃喃,“那明显就不是人干的,是鬼,一定是鬼,满脸都是发夹,皮肉都翻出来了……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肯定是鬼,小,小顾,把门关上,窗户也关上,都关上,快快啊!”

    她嘶哑的喊,神情发疯。

    顾长安挑了挑眉毛,张龙的死带给继母的不是悲伤,是恐怖。

    关好门窗,顾长安回到床边,压低声音说:“阿姨,我听老一辈说冤有头,债有主,如果真是那东西,张龙他是不是以前做过什么?”

    原以为会听到恶声恶语,却没想到柳翠芳竟然摇了摇头。

    “张龙那小子是混,但都没闹过人命,自从卖鞋以后就时不时的给人送鞋,大家伙都说他转性了,他疯了以后还说他可惜,希望他能好起来。”柳翠芳想起了什么,情绪变得激动,“就隔壁那丧门星,不知道使的什么妖术勾了他的魂,他老给她送鞋。”

    顾长安的眼睛微眯,转瞬后恢复如常:“我来这里好就几天了,还没见过右边那家有人出来过。”

    柳翠芳说:“那丧门星脸上有块红色胎记,那胎记很大,霸占了她的大半边脸,你不见好,省得做噩梦。”

    顾长安有点意外,不是说能勾魂吗?还以为是个绝色美人。

    “正因为她是那个不人不鬼的样子,我才说是用了妖术。”柳翠芳语气嫌恶的说,“正常男的谁不是看到就躲开?”

    她煞白着脸:“小顾,我不知道你跟张龙是怎么认识的,你,你自己当心着点,别也沾上什么东西。”

    顾长安迄今为止接触过无数个谎言,都跟人心,人性密切相关。

    生活的这个世界既美好,又可怕。

    这年头连亲妈都能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下狠手,虐待致死,后妈的排斥跟厌恶比较起来就不算事儿了。

    柳翠芳不喜欢张龙,对他的态度很差,这一点并不可疑,算是多数后妈的正常反应。

    张龙的死她是真的不知情,至于丢的那双鞋……还不好说。

    顾长安看了看手机:“阿姨,不早了,我先回……”

    柳翠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小顾,你别走,你留下来,留下来陪阿姨睡。”

    顾长安的面部肌肉一抽。

    柳翠芳似是觉得言语暧||昧,她有些难为情,幽幽的叹口气道:“阿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张龙,小顾,你晚上留下来吧,陪阿姨说说话。”

    哪怕隔着大衣,毛衣,还有秋衣,顾长安被抓的地方依旧起了曾鸡皮疙瘩,他忍住把人甩到墙上的冲动。

    “阿姨,你家的亲戚呢?”

    柳翠芳的脸色变了变,硬邦邦的顺:“我跟他们不熟。”

    顾长安刚要说话,楼下传来了拍门声,伴随钱飞的喊声:“柳姨!”

    他说:“我去开门。”

    柳翠芳不敢一个人待着,跟他一块儿出去了。

    钱飞一见到柳翠芳就拉住她的手:“柳姨,我昨晚在朋友家过的夜,刚才回来才听说了张龙的事,你怎么样?没事吧?”

    柳翠芳哑哑的说:“吓出了半条命。”

    钱飞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哎,真没想到张龙会突然出事,柳姨,晚上去我家睡吧。”

    柳翠芳明显的心动了,她巴不得离开这刚死过人的地方,但她又有顾虑。

    “去你家?算了吧,你爸妈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有小顾陪我。”

    顾长安尚未说话,钱飞就立马说:“我爸妈去走亲戚了。”

    一旁的顾长安捕捉到钱飞的拇指摩|挲过柳翠芳的手背,两次。

    尽管顾长安没有过感情经历,却也知道这个小动作的意味。

    柳翠芳把散下来的发丝往耳后别:“那好吧。”

    钱飞的嘴角咧开,看着柳翠芳的眼神露||骨,好像忘记了发小早上死了的事。

    顾长安的目光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扫了扫,面无表情的离开。

    张龙死了,接下来的事会很麻烦。

    心情阴郁的顾长安去右边的那家敲门,没人应答,他等到天黑以后,偷偷翻过院墙。

    落地的瞬间,顾长安感觉有一股阴风袭来,像是有人贴上顾长安的后背,对着他脖子吹了口气。

    顾长安搓搓露在衣领外面的一截后颈,就在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陆城的电话。

    手机震的时候,那股阴风好像消失了。

    顾长安把电话挂断,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

    陆城:长安,我迷路了。

    顾长安面色阴冷,你迷路关我屁事?

    下一刻,顾长安又收到短信,陆城自报方位,以及一句话。

    【昨晚在医院里,除了我和你,还有十几个人,很吵,也很挤。】

    顾长安的眼底猛地闪了闪,他原路撤退,去找陆城了。

    在顾长安走后,原本死寂的院子里响起了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激烈。

    “咳……咳咳……咳咳咳咳……”

    “长安,我出去一趟。”

    顾长安听到声音抬眼看向男人,我瞌睡你就给我递枕头?这么巧?

    “你好像很忙啊。”

    “是有点忙。”

    顾长安扯唇:“不是无业游民吗?”

    陆城说:“家里的事。”

    顾长安盯着男人看了几秒,说:“那你去忙吧,上冻了,注意着点。”

    陆城:“长安,你关心我?”

    “是啊。”

    顾长安懒懒的站起来说,“回头给我带烤红薯。”

    想起来了什么,他走到男人面前问:“好吃吗?”

    陆城举起手里的橡皮糖:“你问的这个?”

    顾长安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城给他一根。

    顾长安不满意的斜眼,就一根?

    陆城把剩下的橡皮糖收进口袋里,没有再给的意思,就一根。

    一根就一根吧,总比没有强,顾长安咬住橡皮糖,一点点吃到嘴里。

    陆城笑了起来:“这叫橡皮糖,是我家那边的……特产。”

    顾长安边吃边说:“超市有,网上应该也有。”

    “不一样,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你吃了就知道了。”陆城的目光扫过青年,“走了。”

    陆城一走,顾长安就把门关上了,他拎着胖头进屋,取出谎言装瓶子里,塞上木塞。

    顾长安不打算立刻去查,张威那个大谎言获得的能量已经放进地底下的凹坑里面了,可以撑一段时间,他想休息休息,趁机清理店里的灰尘,把店开了。

    虽然有存款,但吃老本是真不行,没安全感。

    那条胖头被顾长安送给了邻居,他不想吃,更不想烧,不对,是不会烧。

    除顾家人以外,其他人是能钓到谎言,但几率极低。

    平时顾长安在河里钓不出有价值的谎言,也会去菜市场碰碰运气,从来没逮到过大的。

    这次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

    陆城又是午夜时分回来的,顾长安冷着脸给他开门。

    “你不能早点回来?”

    “抱歉。”

    陆城插上门栓,嘴里吐出白气:“不如你把门钥匙给我一把,这样一来我多晚回来都不用麻烦你。”

    顾长安说:“好啊。”

    陆城出现明显的愣怔,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又像是试探顾长安的底线,没想到他如此爽快,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顾长安背过身扯起一边的唇角,不放饵,鱼不会上钩。

    天一放晴,顾长安就速度开店,陆城没外出,帮他检查架子上的产品,过期的丢进盒子里。

    “这些垃圾食品有人买?”

    “多的是。”顾长安在数硬币,“大米饭吃起来哪有加了各种添加剂的零食好吃。”

    他来一句:“你不也吃吗?”

    见男人面露疑惑,顾长安提醒:“橡皮糖。”

    陆城说:“那不是。”

    顾长安等着下文,陆城却没解释。

    橡皮糖那种小玩意儿不是垃圾食品?顾长安翻了翻白眼,逗我玩呢?

    陆城拍拍手上的灰尘,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店有收入吗?”

    顾长安将一把一毛的硬币用胶布缠起来:“我开店不是为了收入,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不枯燥,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做人最主要的是开心,人生……”

    陆城拿出耳机,对着耳朵一边一个塞上。

    顾长安装了个逼,他发现男人戴着耳机,眼角狠狠抽了抽。

    妈的,你装逼的时候我有戴耳机吗?哪次不是配合你演出?

    腿往柜台上一架,顾长安屈指敲点台面:“陆城。”

    陆城拿下耳机:“嗯?”

    顾长安笑容满面的问:“你之前为什么住在小庙里?”

    陆城低头收耳机:“小庙是我家的产业,包括那座山。”

    顾长安的眼底涌出几分诧异,他在镇上长大,从来没听说后面的山有主。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长安想开半个月店再说,结果就梦到了老头,在梦里唐僧似的跟他念叨,还搬出顾家祖训。

    老头在顾长安的梦里待了一晚上,害的他烦躁不安,半夜踢掉被子,感冒了。

    顾长安的嗓子冒烟,咽口水都难受,不想动弹,只想睡觉。

    迷迷糊糊的,顾长安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他烧糊涂了,嘶哑着声音喊:“大病,出去,不要烦我。”

    耳边的声音没了。

    顾长安拧紧的眉头没有舒展开,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额头一凉,接着是两边的脸,脖子,那股凉意往衣领里面钻,顾长安瞬间睁开眼睛。

    陆城手拿着毛巾,语气关切:“醒了?”

    顾长安把微敞的领口拢了拢,他没说话,举动上已经表现出排斥跟别扭,甚至是厌恶。

    陆城的目光落在青年烧红的脸上,言语中带着戏谑:“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害个屁羞,就是纯恶心,被摸脸的事让他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顾长安直白的问:“你不是gay吧?”

    陆城闻言,不做停顿的说:“不是。”

    顾长安长舒一口气:“我感冒睡一觉就能好。”

    陆城把毛巾扔盆里:“那你接着睡。”

    顾长安的视线从男人的背影上收回,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身上的凉爽在提醒他,那个男人给他擦过……

    顾长安翻过身趴着,头撞床板,冷静点冷静点,只是擦到胸口而已。

    胸前是平的,没二两肉,看就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我安慰一通,顾长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门被推开,陆城走进来,手插着裤子口袋,眼角下垂,就那么看着床上的青年。

    病态浓重,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有一点杀伤力,如同一只蚂蚁。

    顾长安干燥的唇动了动,发出梦呓的声音:“老头,别说了,我知道……”

    陆城没有情绪的双眼里面生出些许怜悯,转瞬即逝。

    两天后,顾长安带着谎言去找当事人,他根据谎言的感应一路走到河边,发现了目标。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河边弯着腰找东西,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边找边拨动草丛,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顾长安走过去,装作随意的问:“你在找什么?”

    年轻人并未回答,他喃喃自语:“我的鞋丢了……我的鞋丢了……”

    顾长安伸手指给他看:“你脚上不就是吗?”

    年轻人还是重复着念叨那几个字。

    顾长安知道,既然是谎言,就说明这人的鞋不是弄丢的,背后还牵扯到死亡跟杀戮。

    应该是他自己把鞋脱下来干了什么事,跟人撒谎说鞋丟了,后来发现会暴露自己就回去找鞋,结果发现鞋不见了。

    他很有可能是被吓疯的。

    疯了还不忘找鞋,确切来说找的不是鞋,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尸体……

    以上都是顾长安的猜测。

    顾长安再次去看面前的年轻人,见对方的目光涣散,神志不清,眉心不由得一蹙。

    年轻人突然狂躁起来,他扔掉树枝,蹲下来直接用手去拨草丛,两只眼睛睁到极大,眼球暴突,面部扭曲,嘴里发出急促混乱的喘息,像只濒临绝境的兽类。

    “鞋呢,我的鞋呢?我的鞋呢?”

    顾长安审视着年轻人的表情,除了狂躁,绝望,还有惊慌。

    就在这时,左侧传来苍老的声音,“张龙,你又来找鞋了啊?”

    顾长安转过头:“大爷,这人怎么了?”

    他不需要装,自己就是一副弱鸡的样子,看着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药罐子,随时都能晕一晕,吐个血,跟坏人不搭边。

    老大爷果然没有怀疑,叹口气道:“疯了。”

    顾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果然不出所料,这人是个疯子。

    “天生的吗?”

    “不啊,就这几天才疯的,本来好好一人,不知道怎么就疯了,鞋也不卖了,天天跑河边来找鞋,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说他的鞋丢了,要找鞋。”

    老大爷说:“这附近的草都不高,哪有看见什么鞋。”

    顾长安问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个就不知道了。”老大爷说,“平时挺好一小伙子,人也热心,不跟人结仇结怨。”

    顾长安说:“那他的家里人呢?没带他去看医生?”

    “张龙爸妈很早就离了,上半年他爸死了,家里就剩他跟他那个继母,根本不管的。”老大爷摇摇头,“真是造孽哟。”

    顾长安对当事人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姓名张龙,卖鞋的,父母离异,父亲上半年去世,有个继母,关系不好。

    张龙一直在河边找鞋,顾长安没走,一路跟着他回家,知道他的住处以后才回去的。

    半夜三点多,张龙睡得好好的,忽然睁开眼睛,他用牙咬住手指,哆哆嗦嗦,眼珠子四处乱转。

    “鞋呢?我要找我的鞋。”

    张龙手脚并用的爬下床,从房里爬了出去,喉咙里仿佛有砂纸在磨,他凄厉的嘶吼:“我的鞋呢……我的鞋呢……我的鞋哪儿去了……”

    后面有个声音响了起来:“你的鞋在这里。”

    张龙回头往后看,一双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是他要找的鞋。

    “我的鞋……那是我的鞋……还给我……快还给我——”

    张龙朝着鞋那里爬,他的视线往上移动,看到了什么,满脸惊恐的大叫:“啊——”

    一定是这样。

    是谁?谁假装何建来害她?还要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她是不会被吓到的!

    王婷婷丢掉纸缩在墙角,死死的咬住嘴唇。

    可如果是人,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一路跟着她,没有被她发现?

    “叩叩。”

    敲门声突如其来,那一瞬间,王婷婷浑身的毛孔炸开,她本能的抱住头,嘴里发出尖细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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