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王守义府上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于后半夜。

    王守义逼问半天无果,却反被长生气的倒在床上。王守义一口老气儿提不上来,“呼噜呼噜”的憋在嗓子眼儿里十分难受,那个叫做“囡囡”的小妾不停的给他顺气儿。

    长生摸着脸上火辣辣的伤口叹气,方才她险些与王守义撕破了脸,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与王守义演对手戏,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万一那老不死的真的豁出去,将十年前的事情告发到皇上那儿,那南越派上上下下几千人将会吃不了兜着走。

    索性,王守义还有些忌惮,不敢孤注一掷将此事告发。毕竟那老东西十分怕死,掉脑袋的事儿他是不会干的。

    长生揣着满腹的心事漫步在街上走着,小巷里空无一人,明亮清冷的月光照耀着她回晋王府的路。

    薛晋刚刚从君玉珏的地宫里出来,此时恰巧路过王守义的宅子,长生劲扬倩丽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一道明显的刮痕,隐约渗出一些红色的小血珠子。薛靖想起王守义折磨人的变态手段,正欲追上去询问长生,一团庞大的雪白蓦然从暗处窜出来。

    薛靖愣在当地。

    雪狼正目眦欲裂的瞪着他,两只圆圆大大的眼睛里透着阴森森绿色的光。仿佛只要薛靖敢靠近长生一步,雪狼就会扑上来将他拆之入腹

    第二日,初晓的日头刚刚从天边儿升起,晋阳城的老百姓们便听到从王守义府上传出一阵凄惨哀嚎的尖叫声。

    “宝贝杂家的宝贝儿啊”

    王守义披头散发的从里屋抱出来一个镶满了宝石的木头匣子,青天大白日的,他跪在院子里哭着喊着要上吊。

    “老天爷啊杂家到底做了什么错事儿,您要如此惩罚杂家啊这么多金银珠宝不偷,为何专偷杂家的宝贝儿啊”

    王守义一手抱着匣子,一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往廊子里头的房梁上挂,“杂家不活了,不活了呜呜呜呜。”

    异姓王寻死腻活,一干下人和侍卫急急忙忙的前去阻拦,“王爷,不可啊,不可”

    囡囡也梨花带雨的过来抱住王守义的双腿,“干爹你莫要想不开,你死了,囡囡可怎么活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了好一番之后,王守义这才喘着最后一口气儿,如快翘辫子一样被众人搀扶到了厅里。

    屋里皆是抽泣之声,这群人跟着王守义久了,大都会看人脸色。异姓王一哭,所有人都要跟着掉泪,王守义一乐,所有人都要趁机上赶着巴结。

    王守义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看向一旁的身穿天青色官服的李校尉,嘶哑着声音问道“梦笙,此事儿可传到皇上耳朵里头去了”

    李梦笙常年跟王守义驻扎在沙漠,是王守义的心腹,他答道“回王爷,此事闹出的动静儿不小,属下更派人夸大了往外传,想必皇上此时应该知道了。”

    王守义颤巍巍的站起来,尖锐的嗓子有些嘶哑,他扬声道“杂家要让皇上讨个公道,进宫”

    八王府。

    艳阳高照,一匹通体发白的雪狼正在日头底下欢快的吃着什么。

    墨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俊朗狂肆的五官被阳光照耀的如壁般白无瑕疵,他兴致勃勃的睇着雪狼凶猛的吃相儿。

    “这根东西也被王守义藏了好几十年了,比风干腊肉还有嚼头儿,也难怪雪狼吃的这么香”

    燕青抱着宝剑,十分嫌弃的皱皱眉,“爷,您说那老家伙儿二十岁入得宫,正当年的男人怎么那玩意儿比小手指还短小”

    燕回和燕鸿哈哈大笑,“热胀冷缩懂不懂它没立起来过,你知道它真正多大”

    墨焰白了几人一眼,手比刀状,“若不然爷将你们一个个全切下来试试”

    几人纷纷闭了口。

    雪狼嚼的正带劲,院子里“咯吱咯吱”的声音此起彼伏。

    君墨焰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盯着狼吞虎咽的雪狼,眉头蹙得更紧了。

    燕回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指着雪狼道“快瞧,爷,我说什么来着,王守义那玩意儿小不了这骨头硬的连雪狼都嚼不动”

    “滚”君墨焰白了几人一眼,“爷心里正烦着呢”

    燕鸿小心翼翼的上前走一步,提醒道“爷,那老东西此刻说不定正在皇上跟前儿控诉您呢。咱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

    毕竟偷人家命根子,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

    君墨焰站起来,决定不等父皇传召就提前去面圣,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老东西要死要活的样子。墨焰低眸盯了雪狼片刻,一直见雪狼将整根咽进肚子里,这才幽幽道“他就算一口咬定是本王又如何证据呢如何证明是本王偷了”

    “可”燕青又道“满晋阳城的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您呀,除了您,谁还有胆子、有闲情逸致得罪王守义那老东西”

    君墨焰勾勾唇,表情十分不屑,嗤道“本王就算死不认账又如何”

    “”

    君墨焰人还没走进金銮殿,在外头便听到王守义鬼哭狼嚎的叫声。

    此刻正是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王守义霸占着早朝时间,在金銮殿上哭诉自己“丢了宝贝”一事,君墨焰能想象到父皇此刻有多烦躁。

    “皇上,事实就是如此,还请您明断呐”王守义跪在大殿中央,嘶哑着一副老嗓子,不断的用袖子抹泪。

    君东凛坐在皇位上听了许久,他早就不耐烦。对于他一个帝王来说,天下百姓事大,一个老太监丢了命根子而已,有必要拿到朝堂上来说事儿搅的天下不安

    此时正好君墨焰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文武百官皆将目光投向他,王守义更是哀怨愤恨的看了墨焰一眼。

    墨焰站在金銮殿上装模作样对君东凛行礼,“不知父皇宣召儿臣进宫所谓何事”

    老皇帝早就相信了王守义的话,可却不能当着文武百官质问老八,别看君墨焰行为放浪,可这个儿子有时死要面子。

    总得找个茬儿挑他些什么,于是君东凛敲敲龙案,对君墨焰道“老八,你瞅瞅眼下的时辰,这都何时了,你还不来上朝”

    “儿臣只有心血来潮时才会上朝,此事您是知道的。”

    老皇帝的偏心天下人皆知,可今日因为有王守义的控诉,老皇帝不能再当着满朝文武继续纵容老八。

    “从即日起,若无战事,你日日给朕来上早朝每日按时报道,不准迟到”

    老皇帝的声音威严浑厚,君墨焰却挑了挑眉道“是,睡误了不算只要儿臣能按时起来”

    “”

    殿内鸦雀无声,君玉珏与其他几位王爷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不言不语。王守义和君墨焰的梁子也不是结了一天两天了,今日不管最后吃亏的是谁,总有人在背地里高兴鼓掌。

    老皇帝咳了一声,忽然朝群臣摆手道“今日王爱卿丢失了宝贝,心有不快,各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

    君东凛命人给王守义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殿内等着,随后他朝书房走去,“老八你跟朕过来一下。”

    君墨焰悠哉悠哉的跟在老皇帝后头进了御书房,一双凌厉的眸子扫荡着御书房里的一切布置,他在瞧瞧父皇这里有没有什么新进宫的宝贝,淘一些给长生和小苏燃带回去。上次在父皇这里拿走的紫砂壶,小苏燃可是很喜欢呢,总算是改掉了他尿床的毛病。

    君东凛若是知道自己平时宝贝的不行的紫砂壶,被人拿来当作尿壶用,估计又会气的喷出一口老血。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有他最孝顺的老八能干的出来。

    君墨焰无所事事的搜罗着御书房里的一切,君东凛却是着了急,他颇为头疼的对墨焰道“你赶紧将王守义的宝贝还给他他给父皇这里一通闹腾,父皇连早朝都没上”

    “儿臣不知父皇说的是什么。王守义的宝贝何宝贝儿臣府上的宝贝数不胜数,为何要偷他的”

    君东凛老眼翻白,瞧瞧,这儿子面不改色说瞎话的本事信手拈来。

    “父皇没跟你开玩笑,王守义胡搅蛮缠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你若不将他的宝贝还给他,王守义准得三天两头给朕来闹,搞的整个朝堂不得安宁”

    君墨焰转身坐在龙椅上,他抱着臂膀耸耸肩,“父皇您说的,儿臣都明白。可儿臣方才说了,儿臣对此事并不知情,也不知王守义丢了什么宝贝。”

    君东凛十分严肃,“他府上的人可是说,亲眼看见你手底下的侍卫闯进去了。”

    “心口胡诌,谁不会”君墨焰勾勾唇,湛眸中精光闪闪,“王守义的手下自是忠心王守义,这信服力,未免太低”

    君东凛深知君墨焰说的有理,可如此恶整王守义的,除了君墨焰,君东凛再也找不出天下第二人。

    “既然你如此说”君墨焰口吻深沉,正色道“那父皇可就任由王守义带人去你府上搜查了”

    墨焰从龙椅上站起来,口气轻然“父皇请便。”

    他转身要走,似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朝君东凛伸手道“上回西域进贡的圣药在哪里”

    君东凛没好气的拂袖子,“没有早就用完了”

    君墨焰却转身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金灿灿的瓶子揣进怀中。一根手指指着,老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若有意要取,何必假惺惺的问朕在何处”

    “儿臣好心好意跟您演套路,您却乐意让儿臣不给您面子。那儿臣有何办法”

    君墨焰大摇大摆的要走出御书房,老皇帝着急的喊他,“你好歹给朕留一瓶儿啊,万一哪天朕有个好歹该如何”

    墨焰头也不回,凌傲跋扈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徒留他轻佻不屑的声音“长生的脸受伤了,一瓶怎么够用父皇您老当益壮,还是留着您儿媳妇使吧。”

    “搜给杂家仔细的搜”王守义一身朱砂红官府站在院子里,整个八王府都是他的侍卫,王守义头一次在君墨焰面前这样威风,他捻着兰花指开始嚣张起来,“皇上可说了,若是从八王爷府上搜到了杂家的宝贝,他亲自压着八王爷给杂家赔礼道歉”

    “任何犄角旮旯都不能给杂家放过务必将杂家的宝贝找出来,杂家还等着八王爷给杂家认错儿呢。”

    王守义阴阳怪气的冷笑着,他睇向一旁站着的君墨焰,企图从那张得意的俊脸上找出些端锐,可惜,君墨焰一副满不在乎,俊脸上一丝裂痕都没有。

    “王公公尽管搜,说不定本王就将它扔在某个马桶里。”君墨焰看着王守义变得越来越绿的老脸,笑得更加开怀,“毕竟本王如此卑鄙到时候臭气熏天,脏污的很,王公公您可做好准备别嫌弃您的宝贝”

    王守义还真叫侍卫们将八王府里所有的马桶翻了个遍儿,事实证明,君墨焰在耍他。可王守义还是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挨个儿将被搜过的马桶又仔细看了一遍,果真除了排泄物,什么也没有。

    王守义浑身臭气熏天,老家伙有洁癖,他望着君墨焰脸上越发得意的笑容,真恨不得一掌将君墨焰拍死

    君墨焰还嫌不够,继续给王守义找不痛快,“王公公瞪着本王作甚本王方才也没说将您的宝贝藏在马桶里,是您自个儿非得误认为沾了一身屎尿,你可别怨本王”

    王守义重重的哼了声,翻了半天马桶,他也累了,走都走不动,索性只坐在院子里等着侍卫们将他的宝贝找出来,到时候再狠狠的羞辱君墨焰。

    日头底下站着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还坐着一位人人惧怕的太监,院子里全是走动的侍卫。

    眼看着日头成为夕阳,逐渐西下,傍晚的红霞染红了天边,王守义的宝贝还是没有找到。

    皇上主动派给王守义三千禁卫军,全部供他指挥,然而整个王府都搜遍了,却一无所获。

    王守义听着侍卫们的禀报,浑身上下又如抽了疯儿似的开始哆嗦。

    “杂家的宝贝就这么从世间消失了”

    君墨焰伸个懒腰,他眯眼望着天边的夕阳,“王公公不必过多伤怀,本王将你的宝贝藏在了别处也说不定呢。”

    王守义眼前一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刚以为八王爷脑子忽然抽风要大发慈悲告诉他实情,哪知君墨焰又道“咦,那也说不准,或许本王就戴在身上”

    王守义盯着君墨焰浑身上下猛瞧,君墨焰又在院子里踱了两步,斟酌道“本王怎么可能这样蠢笨,若那宝贝真在本王手中,本王定会将它剁碎了做成包子馅儿”

    王守义头脑一个晕眩,险些栽倒,几个下人上来将他扶住,王守义这才避免和大地亲密接触。

    君墨焰一会儿藏在这儿,一会儿藏在那儿,很明显是在耍他,王守义脑袋里的神经一蹦一蹦的疼,如今宝贝没找着,他实在拿君墨焰这个大魔头无折。

    “八王爷”王守义气的浑身哆嗦,他翘着一根兰花指指着君墨焰,“你可知,这种勾当,堪比掘人坟户这是杂家的子孙根儿,杂家没了谁也不能没了它,您就当行行好,还给杂家成不成”

    王守义又开始老泪纵横,看那样子,很可能随时要给君墨焰跪下来。

    君墨焰却面不改色,颇为淡定的挑挑剑眉,“本王说了,本王不知公公的宝贝在哪里。您宝贝被窃一事与本王无关,本王若是做贼心虚,还可能大张旗鼓的叫你带人来搜”

    君墨焰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挑衅,恨得王守义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好好好,八王爷,你给杂家等着总有一天杂家要要要”

    王守义一连三个大喘气儿,不等他说完,君墨焰立刻命人将王守义抬出去,“快将王公公送回府上去请御医,否则他万一死在本王这里岂不晦气”罢了,君墨焰撇撇嘴,当着众人一拂衣袖道“本王又没偷他的宝贝,他硬说是本王偷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死了还想赖本王”

    “”四大侍卫一致认为,论耍无赖,君墨焰自称天下第一,就没人敢称天下第二。

    君墨焰的话音刚落,一团巨大的雪白忽然狂奔着扑到君墨焰怀中。

    雪狼今日格外兴奋,伸出舌头不停的舔着君墨焰的手背。君墨焰万分嫌弃,他一把将这个庞然大物推开,“去,本王这里忙得很,没功夫儿搭理你”

    雪狼还是不走,俯低身子用头不停的蹭着君墨焰的靴子,十分讨好,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仿佛在祈求什么。

    四大侍卫瞄了一眼雪狼的裆部,当即明白了一切。

    墨焰嫌它烦,唤了声燕青,“找个笼子将它关起来,雪狼吃了助兴的东西,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停,省得他兴头上咬了人”

    雪狼一双雪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雾气。

    杀千刀的他为何会摊上这么一个主人

    燕青“”

    王守义被抬走,还频频望向发情的雪狼。

    那匹狼吃了助兴的东西,究竟是何种助兴的东西能使得他这样发狂

    “疼不疼”

    君墨焰一边给长生擦药,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男人灼热的气息打在长生脸上,彼此挨得这样近,长生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垂着眸子摇摇头道“不疼。不过是用梳子的利齿划了下脸,又不是什么重伤,你不必如此紧张。”

    君墨焰又在她脸上的划痕上细细涂抹了一些,这才将药瓶搁在桌上。

    “什么叫做不是重伤”君墨焰很不高兴,“本王都不曾舍得让你掉一根头发,那个老东西竟然敢划伤你何况还是脸,你知道女子的容颜有多重要万一落下疤痕,本王是不在意,外头那些人不知会如何议论嘲笑你”

    “一道划痕而已,几天就好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君墨焰脸色越来越黑,他气哄哄的盯了长生半响,“说你你便听,怎么凡事都得给本王犟嘴”

    眼看着君墨焰又要发火儿,长生深怕他又出去兴风作浪,将半死不活的王守义再折腾一番,赶紧道“你不是也偷了他的宝贝么对于太监来说,那可是比身家性命还重要的东西。而我不过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相比较之下,我还不算吃亏。”

    墨焰一把捉住长生的小手,“若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他还不知道要如何欺负你你说你傻不傻,明知半夜三更叫你过去没好事,你为何还要过去”

    在君墨焰灼灼的目光下,长生不由得想起了王守义对她的威胁。

    眸子闪了闪,长生乖巧的答道“往后我不会独自一人去见他,此事就算过去翻了一篇儿,你也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好不好”

    墨焰重重一哼,霸道的将长生揽到怀里,他望了长生身后一眼,见屋内早已熄了灯,心知小苏燃与苏如是早已熟睡,便沉着声音对长生道“两日不见,你可有想我”

    长生一对上他灼热的眼神,便知墨焰想做什么,她快速的红着脸低下头去。

    “白日里晋王公务缠身,我得随时恭候他的差遣,哪里有什么时间想你”

    “胡说。”

    长生一颗心“砰砰直跳”,君墨焰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不想我,你当差的时候为何总是走思”

    一只大手顺着长生的腰身往上游走,长生听到君墨焰的呼吸逐渐急促。

    长生脊背一僵,开始语无伦次,“我哪有,我,我只是在想苏燃,苏燃总是尿床,尿裤子,小孩子该打屁股”

    “不管你承不承认,”墨焰的手逐渐往长生衣服里头钻,“总之本王很想你。”

    墨焰一口叨在了长生小巧的耳垂上,长生身子一挺,立刻就感觉一只火热的大手钻进了自己的肚兜儿。

    “师哥,你别”长生一紧张便叫错了称呼,恰巧对了君墨焰的口儿。

    “长生,”墨焰定定的望着长生一双染上雾气的眼睛,一只手臂禁锢着她的腰身,使的长生竟一时忘记了反抗。“本王宁愿如狼似虎。也不愿禽兽不如”

    墨焰红着眼低吼了一句,火热的唇就欺上了长生的唇瓣。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君墨焰温香软玉在怀,他不做点儿什么,简直对不起整个大裕。

    夏日的衣衫薄,长生也不知道那只大手在她衣服下面动作了多久,一直到她整个人气喘吁吁娇媚的不行,连坐都坐不稳,君墨焰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偷了几嘴腥,君墨焰虽觉得远远不够,可也不能进展的太快。

    毕竟一时半刻成不了亲,占长生的便宜,那得一步一步来。先从拉手,再到接吻,如今连揉凶都不反抗,如此发展下去,那往后他还有不少福利

    替长生系好肚兜的绳子,君墨焰这才肯放长生离开自己的怀抱。

    长生转过身去背对君墨焰,想起他花样百出的手法,长生羞得无颜以对。

    “你快些走吧,明日我还要当差,太晚了睡恐怕早晨起不来。”

    事实上长生一整晚不睡觉都没问题,可两个人方才举动那样亲密,她眼下没法儿和他一块待,只有将人轰走了才自在些。

    墨焰张开自己那双布满薄茧的双手凝视了半响,他十分想不明白,自己这样大的手掌,为何罩不住长生那对儿丰盈

    墨焰望着长生的背影许久,十分不愿意离去,可他不能时时刻刻霸着长生。顿了顿,又嘱咐了句“药膏每日你无事便往脸上抹。另外往后少吃木瓜和猪蹄一类的东西,你的已经够大了,无需再长。否则打斗之时会不方便,太过巨大穿衣服难免会糟人笑柄”

    长生此刻真想骂他两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过手瘾的时候未曾见你叨叨这些无用的还一直在赞叹为何她身材这样妙

    “你若是嫌难以把握,以后便休要占我便宜”长生红着脸冷声斥道。

    君墨焰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过来拥住长生的腰身,口气十分低三下四的讨好,“别别别,本王只是玩笑话你我不知何时才能成亲,本王比守活寡还要难受,你可不能连这点儿福利都给本王取消了”

    长生用胳膊肘使劲怼了君墨焰一下,君墨焰吃痛立刻将人放开。

    她脸皮子薄,墨焰两句话令长生动了真气,“从今往后,你不许拉我的手,不许抱我,不许亲我,更不许轻薄我”

    许久得不到回应,长生一回头,院子里早就没了君墨焰的身影。她一呆,心道这混蛋耍流氓耍的快,逃走时溜的也快。整理了整理衣服,在院子里呼吸够了空气,待到浑身上下不那么燥热,长生这才敢进屋去。

    一进门正巧看到苏如是下床给光屁股的小苏燃把尿,尿壶便是君墨焰送来的那个紫砂壶。

    长生吓了一跳,有些心虚道“苏燃不是一个时辰前才尿过,为何又来”

    苏如是睁着有些迷蒙的双眼,嘴里打着哈欠道“昨夜喂水喂的多,想必今儿夜里得把三泡儿。”

    长生点了点头,她闩上门,不敢看苏如是的眼睛,转身匆匆的朝自己的那间屋子走去。

    苏如是看着长生落荒而逃的样子,瞬间脑补了一些画面,顿时不那么困了,“八王爷走了啊”

    长生抬脚的动作一顿,“是,走了,这么晚了,早该走了。”

    “你们俩都说了哪些,竟聊这么晚。”

    长生在里间屋脱衣服,听此她动作开始机械、迟钝,“没,没说什么。聊了一些以前的往事。”

    “那这八王爷精力可真够旺盛的,陪顾姑娘到这么久。”

    长生又想起刚刚二人做过的那些事,长生生怕苏如是闯进来,从她的肚兜上看出些端锐,索性连衣服都不脱了,直接倒在床上拉开被子便钻了进去。

    “苏奶娘快睡吧,明儿还得照顾小苏燃呢。”

    苏如是抱着小苏燃躺回床上叹口气,如今的年轻人,可真是世风日下,还没成亲该做的都做完了。想当初她与家里那位,连面都没见过就被订亲了

    第二日上朝,如文武百官所料,王守义果真没来,据说是因为宝贝丢失没在八王府找着,给气的大病一场。

    少了王守义这么个不阴不阳的老太监,金銮殿上果然清净许多。

    君墨焰来得晚,最后一个到了朝堂上。他路过薛靖的时候,眼睛瞥到薛靖手臂上连官服都遮不住的纱布,君墨焰冷笑了两声,雪狼的牙齿比刀剑还锋利,若被它叨上一口,伤口一个月难以愈合。

    招惹谁不行,你偏偏招惹我君墨焰的女人。以后有雪狼暗中护着长生,薛靖休想再靠近长生

    自从太子被废,晋王便一直被老皇帝冷落。这日长生歇假,君墨焰驾马来到晋王府,也不等人通报一声,径自迈着大步子进去寻长生了。

    放着正事不做,竟然陪着一个侧妃赏花散步君墨焰大老远望见晋王府花园里那两道伉俪情深的身影嗤笑,这个四哥,学二哥装清高父皇马上就要将朝堂上的许多事物交由君玉珏打理,我看你能忍多久

    长生正在刷马,顶好的天气,她本来想着刷完马以后去寻墨焰,没想到那混蛋就找上门来了。

    长生一根一根的马毛儿刷着,伺候“云翼”比伺候苏燃还周到。墨焰说带她去宗人府看望废太子,长生叫他等等自己,墨焰左等右等嫌她慢,索性一盆水给“云翼”泼上去,云翼顿时被淋了个落汤鸡。墨焰扔了铜盆便不耐烦的拽着她往外走。

    “花儿都谢了,你还给畜生洗澡”

    墨焰所有的耐心都在刚才等她刷马的时候耗完,去太子府的一路,这人脸色黑的似包公。长生抬眼望着君墨焰冷峻的面貌,“扑哧”一声笑出来,她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在墨焰的侧脸上点了下。

    男人垂下眸子淡淡一瞥,长生对他笑魇如花,“真生气啦”

    君墨焰翻了个白眼刀子,继续驾马前行。长生想了下,还是将真心话道出来“你生气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这话从前君墨焰对顾长生不知说过多少遍,如今身份调换,君墨焰心里痒痒,怎么就觉着长生有点儿调戏他的意思。

    男人一声不吭加快了马速,待驶到一处偏僻的胡同,眼看四下无人,墨焰将长生摁在马背上一通猛亲。

    长生这厢还没反应过来,浑身的豆腐就已经被吃完了。她气喘吁吁的望着头顶上的男人,这还没成亲,便每日想着法子占她便宜,若是成了亲长生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那晚在黑暗中无意瞥见他的惊人的尺寸,下意识的就双腿发软。

    她以后还有没有活路了。

    太子君连城年少时沉迷于戏曲,京城曾有位艳名远扬的戏子,名唤“杨彩蝶”。

    杨彩蝶出身贫苦人家,十三岁被养父霸占完以后卖给大户人家做妾。她天生一副好嗓子,不甘心过被人欺辱打骂的生活,于是便求了一封休书,从此登台唱曲儿。

    那时候杨彩蝶正当红,生的水嫩柔媚。有钱人爱听戏,外头都传言她私底下跟好几个达官贵人有关系,就连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王守义都和她有一腿。君连城当时还不是太子,小少年生的丰神俊朗,听了杨彩蝶一回戏,从此便日日赖在戏园子里。

    知音遇知音,一位娇俏美貌的少女,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郎,两人很快便对上眼。

    长生听君墨焰一路给她诉说着太子的往事。

    原来那个卖热豆腐的妇人便是“杨彩蝶”,也难怪她会与太子说出一样的话,叫自己去台上演花木兰。

    少年不知愁和苦,君连城与杨彩蝶一相恋便是八年的光阴。二人逐渐长大,当年正缝当今圣上登基,君玉珏被立为太子,他自知杨彩蝶的身份入不得皇室族谱,便不打算给当今圣上提起迎娶杨彩蝶一事。

    可那晚君连城喝多了酒迷迷糊糊的要了杨彩蝶,醒来之时便见到一丝不挂的女人正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君玉珏心中一动,半夜里披上太子服进宫,当即跪在圣上面前提出要娶杨彩蝶做太子妃一事。

    圣上大怒,一盏茶砸在了君玉珏身上。“一个下三流的戏子,不知被多少男人当成玩物,你堂堂大裕国太子,竟然想娶她你还要不要脸”

    君连城被圣上狠狠的挖苦痛骂了一顿,并且发话,若君连城再不与那戏子断绝来往,便从此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此事很快传到了病入膏肓的皇后耳朵里,马月莲深知自己时日不多,总得替迷途羔羊似的儿子做些什么。

    君连城失魂落魄的往回走,他正好看到明艳娇嫩的杨彩蝶从王守义府上出来,那慌慌张张做贼心虚的样子,仿佛她方才真的与王守义发生过什么不耻的行为。

    毕竟八年的青梅竹马,君炼成深知杨彩蝶的为人,相信她绝不会背叛自己。

    杨彩蝶有苦难言,将自己幼时被逼认王守义做干爹并且被他纠缠不清的实情道了出来,君连城心疼杨彩蝶,上朝之时事事针对王守义。

    此时正值君东凛大力削减前朝势力的时候,他对太子针对王守义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边关告急,有敌人入侵,皇后奄奄一息,太子却整日混在戏楼里,君东凛怒其不争,一气之下派太子去边关打仗。

    走时杨彩蝶在后面流着眼泪追着几里路相送。

    回来时

    墨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他嫌少有这种凝重的表情。“太子打完胜仗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身带血的铠甲来不及换,满脸皆是胡须。他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杨彩蝶,哪想,见到的却是她身穿凤冠霞帔嫁人的场景”

    “嫁了谁”长生听得入迷。

    “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男人。”

    长生脑海里回忆起那个伶仃大醉朝杨彩蝶伸手要钱的汉子,不禁皱了皱眉,“再不济也是众星捧月的戏子,为何会想不开嫁给那种不着调的男人”

    “因为她。失忆了。”君墨焰喃喃道“太子拉着杨彩蝶不肯让她与那人拜天地,可杨彩蝶竟然口口声声说不认识太子。八年的感情,本王犹记得当初太子的表情,说是撕心裂肺一点也不为过。”

    长生听得难受,怪不得君玉珏见到杨彩蝶的第一时间便问出那种奇怪的问题。

    西湖的水是不是甜的

    沙漠里到底有没有金子

    君连城的意思,大概是在问,杨彩蝶究竟有没有忘了他。

    而杨彩蝶的回答是西湖的水是甜的,沙漠里的金子被人偷走了。鱼儿没有失去记忆遗忘是最好的诀别。

    长生回想起太子那如释重负的一笑,还有杨彩蝶追着太子一直到宗人府门口,不禁心里泛酸,眼角的泪险些遗出来。

    “他们两个一定是被人拆散的”长生声音低的不行。

    君墨焰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是,天下之人皆不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父皇不想,太子的母妃更不想,太子最后只能认命娶了白氏”

    “如此,也不难怪太子不务正业整日沉迷于戏曲想来他这些年,一定每时每刻的思念着杨彩蝶。”

    君墨焰眼神闪了闪,他笑道“你怎知我大皇兄依旧对杨彩蝶念念不忘或许他只是不甘被人抛弃也说不定。”

    长生当下反驳“不可能真心爱过的人怎么说忘便忘若是你若是你”长生望着君墨焰欲言又止,君墨焰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继续说下去。

    长生脸一红,狠狠道“若是你敢忘了我,娶了别的女人那我就一剑杀了你”

    “啵”的一声,君墨焰在长生红艳艳的小嘴儿上印了口,眉开眼笑道“那本王可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忘了你,否则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君墨焰逗她,长生却当了真,直直问道“你若是心里有我又岂会忘了我在我看来,若是相爱,定会克服一切困难在一起”

    “是”君墨焰宠溺的盯着长生气的通红的小脸儿,“相爱之人,定会在一起”

    趁着长生发呆之际,墨焰又在她耳畔低声道“谁让本王是你心爱之人,想不在一起都不行。”

    君墨焰心情比这艳阳天还要好,长生听完一时语塞,她呆呆的望着君墨焰深邃俊朗的五官,何时她说他是她心爱之人了

    长生不过是觉得,两个人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君墨焰一定要对她负责的。若是敢不要她另娶她人,长生实在无法接收这个结果。

    太子的精神状态良好,人虽清瘦,可看得出他过的十分惬意,比当初在太子府的时候要自在许多。

    君连城依旧过着成天唱戏的日子,不过不似从前那般疯魔。两人看过太子之后,君连城忽然对长生说自己有事想与八弟单独商量,请长生回避一下。

    长生干脆出了宗人府。

    高高的日头挂在天上,照的人浑身暖洋洋,君连城见院儿里无人,看守他的侍卫皆被请到了外头,双膝一弯,便给君墨焰跪了下来。

    “八弟,大皇兄无用,一生被囚禁在这宗人府有两件事请求八弟帮忙,还请八弟务必答应”

    君墨焰一顿,登时皱着眉头将君玉珏扶起来,“大皇兄这是作甚”

    长生在宗人府外头耐心的等待着君墨焰,一个小贩打扮的男人做贼似的左瞧右瞧,偷偷的走到她跟前儿。

    长生心生警惕,哪道那小贩却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敢问姑娘可是南越派的长生姑娘顾掌门人之女”

    长生疑惑,并且后退三步,对此人保持距离。

    那个小厮对长生左看右看,眼神间肯定了什么,从怀里头掏出一封信来。

    “一定就是你了。有一位身材微胖,皮肤白皙,眼神有些霸道冷酷的男人,托我将这封信教给你。”

    长生听他口中形容,特别像小时候的君墨焰,不禁皱着眉头将信接过来,心道这君墨焰人还在宗人府里头没出来,又想在外头给自己搞什么花样儿

    长生将信拆开,待看清楚信中内容,那熟悉的笔迹,她不禁大惊失色。

    “长生,师兄时日不多,身体微弱,因此不敢来见你。

    这些年我远走他乡四处奔波治病,只为将来能与你长相厮守,没想到你却早已寻得意中人。

    师兄不求别的,只求在我死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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