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请顾长铃在福满楼大搓了一顿,两个人用完午饭出去的时候,顾长铃挺着鼓绷绷的肚子打着嗝儿。

    燕青摸了摸扁扁的荷包一顿饭干掉了一百两银子,心里头像是撕裂了一个小口子那样疼。

    不过为心上人下点儿血本,燕青觉得这是应该的,否则人家姑娘怎么能瞧着你的好儿

    燕青与顾长铃两人各自驾着一匹马来到一片林子,离着地宫入口儿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两人一起停下来将马栓到一棵不起眼的大树上。

    地宫的入口在一座山坡的后面,照燕青指的那个位置,被灌木丛挡着,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二人隐蔽在半人高的杂草里,燕青听着耳畔女儿家呼出来的香甜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若娶小顾姑娘应该需要多少银子

    顾长铃专注的盯着入口,整个人如捕捉猎物一般伺机待发。燕青脸红心跳,整个人心猿意马。

    怪不得王爷和顾长生姑娘无事总爱来林子里,看来这儿的确是一个掩人耳目、肆意偷情的好去处

    “有人来了”顾长铃忽然低声道。

    燕青立即回过神来,他与顾长铃一同望向地宫的入口,正好瞧见一个贼头鼠脑慌里慌张的小厮在四下张望着。

    顾长铃一双大眼里有暗潮涌动着,“你在这里守着,我趁机潜进去”

    “”燕青想阻止顾长铃,没想到那红衣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眨眼之间便已悄无声息的潜到地宫的入口儿,趁那小厮触动机关不备之时,一掌将他给击晕

    顾长铃四下望望,确认除了燕青以外并无二人,给了燕青一个眼神,纵身一跃,便从那打开的石门跳了进去。

    “喂我跟你一起去”燕青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石门缓缓的合上,燕青只好垂头丧气的抱着宝剑在原地等待着。

    其实女人太能耐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燕青一身好功夫,到了顾长铃这里,却完全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顾长铃顺着地宫的入口儿往下走,过道里并不是黑漆漆的,反而每隔十步,便燃着一盏明灯,看来是每天都有人从这里经过。

    顾长铃记得上次师姐与八王爷从另一个入口儿进地宫的时候,两个人冲破层层机关,还险些被鬼迷心窍,差一点入了圈套。可这个入口儿,却一道机关也没有,且道路平坦,方向容易辨认,根本不会担心被利箭捅成马蜂窝。很明显,这条入口儿,是为常来这里的人特意准备的,并且鲜为人知。

    顾长铃不禁暗暗夸赞燕青,没想到这小子关键时刻还能给她派上点儿用场。

    此次她若是真的在地宫里抓住君玉珏的把柄,那上奏皇上之后,师姐的仇就可以报了。燕青是第一大功臣

    顾长铃一路顺着明灯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最富丽堂皇的地方。

    原来传说中的“酒池肉林”并不夸张。

    封神榜里有个纣王,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他建立了一座“酒池肉林”供自己玩乐。

    可大概君玉珏建的这个,是为了俘获效忠于他的那些大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君玉珏将那些人拉进这里,贪婪堕落之后,才能彻底死了他们会反他的心思。

    假若君玉珏倒台,那些人全部都会受到牵连。

    到处都是飘扬的明黄色纱幔,池子上的四根金灿灿的柱子,上面雕刻着腾龙飞凤。池岸上摆放着许多造型精致的案几与酒杯,哪怕在无人的时候,那些新鲜奇异的水果也时时刻刻备着。

    池子后面有假山,上面也不知放了颗什么东西,发出的光幽亮而深沉,竟比师姐那颗夜明珠还夺人眼球。

    玉石嵌壁,金砖铺路,这酒池的奢侈程度令人咋舌。

    顾长铃闻着满池的酒香,不由自主的打个喷嚏。

    “阿嚏”她耸耸鼻子,心里暗道,这若是让师姐发现了,还不喝他个三天三夜

    君玉珏正与薛靖在假山后面议事,通常交给薛靖黑名单的时候,他都是秉退所有下人,不知怎的就听到酒池那边传来一道喷嚏声。

    君玉珏提高警惕,薛靖透过假山的缝隙回望了一眼

    “王爷,是我小师妹。”

    君玉珏睇了他一眼,脸色十分不好,“儿女之情只会阻碍宏图大业。薛靖,老八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你为何三番两次自讨苦吃”

    薛靖知道君玉珏是何用意,他是叫自己亲手杀了顾长生。

    眼眸黯了黯,薛靖压低了声音道“王爷,不是长生。是我南越派年纪最小的师妹,顾长铃。”

    “”君玉珏当即顺着薛靖的目光朝着假山的缝隙望过去,果然瞥见那红衣小姑娘在蹑手蹑脚的到处寻摸。

    大概是在搜罗关于二王爷的一些罪证

    “她还认得你”君玉珏望着从头到脚被黑衣包裹着的薛靖,见他不语,君玉珏又道“你先出去办事,本座亲自来应付”

    “是”

    眨眼之间,薛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顾长铃正好走到假山附近,她偶然听见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立刻眯起眼,警惕性的拔刀,小心翼翼的潜过去。

    “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那小片的竹林里快速窜了出来,顾长铃提起刀便要砍,一道天蓝色的身影忽然跌进她怀里。

    “怎么是你”顾长铃扶住面色惨白的男人,及时收刀回鞘。

    “王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骇然变色,两只手死死的抓着顾长铃的手臂,飞快的躲在她身后。

    他指着前方的竹叶林叫道“快,快,顾姑娘,前面有一群会吃人的家伙要袭击我,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顾长铃眯了眯眼,果然瞥到前方有无数团墨绿色的东西正在朝这边缓缓蠕动着。

    还没靠近,那些东西便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展露出锋利的牙齿,“哦是鳄鱼”顾长铃见惯不怪。

    “王玉”却吓得腿都软了,他哆哆嗦嗦的拉着顾长铃不住的后退着,“顾,顾姑娘,这些东西是,是不是是不是见我生的秀色可餐,所以要吃我啊”

    顾长铃垂眸睇了他一眼,“王玉”整张脸都带着色彩,眼眶青肿,额角上仿佛被什么划过一样勾着两道未结疤的血肉。

    “你平白无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脸上怎么回事儿是被谁打的”顾长铃睇着一双凌厉的圆眸,漫不经心的逼问他。

    “在下,在下在下前几日约人上山打斗,想试一试那匹新进的兵器,没想到对方是个练家子,几招就把在下打赢了在下脸上这伤便是拜他所赐”王玉一脸苦瓜相儿,“谁知道那家伙赢了在下不干,还要追着赶着要与我再比试一次,我哪是他的对手,于是心急之下便逃下山,结果误闯进了这个机关隧道本以为是进了仙境,没想到却碰上一群吃人的东西”

    顾长铃目不转睛的扫荡着他的全身上下,她看见王玉崭新的蓝衫上沾了不少尘土,又琢磨一番,若是谎话不可能说的如此滴水不漏,于是便信了他。

    “没用的东西”顾长铃白了他一眼,抽出刀来对着一群越来越近的鳄鱼,“躲在我身后,我来对付它们”

    鳄鱼是极其凶猛的水上动物,君玉珏养的这一批更是“湖中霸王”。

    曾有人不听他的话,君玉珏当即下令将那名大臣捉了扔进湖岸边,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名大臣便活生生的被一群鳄鱼撕裂生吞。尸骨无存,场面惨不忍睹。

    什么吐蕃的鹰,不如北国的雄鹰厉害,他君玉珏只信自己,不信任何人。养了一群鳄鱼杀人毁尸,这的确常人想不到的办法。

    王玉紧紧的扒着顾长铃的衣服后退着,一群鳄鱼张着血盆大口离二人越来越近,眼看着靠近墙根儿,二人无路可退,顾长铃索性扬臂一耍,提着大刀冲了上去。

    君玉珏听到“乒乓”几声,眼看着顾长铃那把大刀在鳄鱼身上划出了火花。

    湖中霸王的皮是鳄鱼里头最硬的,顾长铃几刀下去砍出了血,彻底激怒了那群鳄鱼。

    一个个张大嘴巴朝着那娇小的姑娘扑过来,顾长铃心下大骇,她万万没想到,这群东西竟如此难对付

    “现在这群鳄鱼全奔着我来了,你去一旁等我,免得伤到你”顾长铃大声嘱咐着“王玉”。

    君玉珏头一次觉得他养的这群东西如此讨厌

    方才他明明下令这群东西只需要将那穿红衣服的女子吓退即刻,没想到它们如此不听指挥,竟然将顾长铃当成了猎物

    群中有一只皮色较浅的,那是鳄鱼之王。

    君玉珏阴沉沉的恐吓目光,不着痕迹的瞥过去

    很快,这群鳄鱼不知何故全部撤退。

    顾长铃垂下手臂,皱着眉头睇着一群快速逃跑的鳄鱼,“奇怪,怎么无缘无故全跑了,本姑娘还打算捉来一只给我师姐尝尝呢。”

    “”

    君玉珏清咳一声,面色不似方才那样被吓着的苍白,反而有些激动导致的红润。

    “方才多谢顾姑娘搭救,在下感激不尽。”

    顾长铃看着他颤巍巍的手臂,开始摇头叹气,“唉,你说你如此胆小懦弱,若是娶一个比你还柔弱的娘子,我真的会担心你日后该如何讨生活。若你那娘子蛮横厉害些还好,若刚好相反,你们二人便互相累赘吧”

    君玉珏一双栩栩生辉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顾长铃。

    蛮横厉害么他若真是个大软蛋,岂不是更无法驾驭。

    “走吧”顾长铃收了剑,开始带头朝入口儿走,“本来我好容易潜进这里是为了办差事儿,顺便替我师姐报仇。没想到又遇着你这么个拖油瓶”顾长铃很是闷闷不乐。

    君玉珏跟在身后望着她小巧玲珑的背影,顾长铃满嘴皆是抱怨与无奈,“我还是先将你送出去再说。万一你死在这儿,本姑娘良心何安呐”

    君玉珏不动声色垂下头去,口气十分不好意思,“又麻烦姑娘了,一会儿姑娘可以去在下的兵器店挑选几件兵器”

    顾长铃一点也不客气,“就你那破铜烂铁,全给了本姑娘也无法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是,”君玉珏隐隐憋笑,“姑娘乐意拿多少便拿多少。”

    二人从地宫出来的时候,燕青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连带着他的马也一起消失了。

    顾长铃叉着腰四处观望了好久,“咦说好的在入口儿接应我,怎么这么快就跑了。”

    君玉珏自知是薛靖替他善后,于是不动声色的向前了一步,“姑娘在找谁”

    此刻正值夕阳斜下,如火如风一般的女子撇撇嘴,转身去牵她的白马,“没什么,一个朋友,走了便走了罢。我送你回家”

    一匹白马上载着两位风华正茂的男女,顾长铃一路琢磨着,二王爷的地宫为何会养那么多的鳄鱼,为何那些鳄鱼在袭击自己的时候又落荒而逃

    顾长铃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这种鳄鱼一定惧怕红色

    而坐在她身后的君玉珏则暗暗想到,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将地宫入口儿泄露出去,看来是时候杀掉一批人了。

    燕青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而他不知何缘故躺在了一个山洞里。

    后脖子加整条脊椎,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燕青“嘶”了声,他貌似记得,自己在地宫入口儿附近等待顾长铃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快速的飞过来,像针扎一样刺进了自己的脖子。紧接着,他觉得整个人都被麻翻了,随即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便在这黑漆漆的山洞了。

    一定有人背后袭击他

    这种极其阴险的暗算手法儿,燕青已经完全猜到,除了二王爷的得力助手薛靖之外,没有第二人选。

    这几日君墨焰日日死皮赖脸的霸在长生的小院儿里,想方设法的哄长生开心,长生却连理都不理他。

    苏如是抱着昏昏欲睡的小苏燃,刚从廊子里转了个圈儿回来。

    长生趴在桌子上冷着一张小脸儿看书,小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炒菜的声音,苏如是实在不忍心看二人如此僵持下去,忍不住替君墨焰开了口“我说顾姑娘啊,八王爷天天儿来咱这儿,为您洗衣做饭的,也挺不容易的。您好歹给人家个笑脸儿瞧瞧,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这要是我家那口子如此对我,我老早就跟他热炕头儿去了”

    “”长生换了个姿势看书,眼皮子都不抬,“他前几日用一张空白的圣旨诓诈我,害的我真以为他要逼我成亲。我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怎么让他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长生觉得,君墨焰这个人十分欠收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前阵子自己主动了些,他便蹬鼻子上脸。瞧,这几天冷落他,他便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穷追猛打的样子。

    男人么,就不该惯着

    长生想到这里不禁哼了哼。可苏如是不这么想,仍在苦口婆心的劝慰“顾姑娘,我劝您见好就收。自古夫大于天,眼下八王爷这是没娶你,才如此盛宠着你。这往后若是成了亲,你日日给人撩脸子试一试,八王爷准得没了那耐心应付你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将心思用到别的女人身上。”

    毕竟从前君墨焰是个日日泡青楼的主儿,这是人尽皆知的。不过苏如是没那么傻,不敢直接说出来,只稍加提点便好。

    长生听此不禁将书放下,苏如是见她脸色不好,于是噤了声,抱着睡着的小苏燃去了另一间屋子。

    君墨焰一身黑袍,浑身卷着浓烈的油烟味儿就闯了进来。

    “长生你尝尝,本王为你新研制的菜色”

    君墨焰直接将一盘子热气腾腾的素菜搁到了书桌上,长生一双凤眸紧紧的锁着他。

    “听说你是因为没得到手才会对我有如此耐心若成了亲,我在你眼里便一文不值。”长生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冷冷的睇着他,“师哥你说是不是”

    “吧唧”一声,君墨焰在长生脸上印了口,一双凌眸因为高兴的缘故情不自禁弯了起来,“好几天了,你终于肯与本王说话了”

    君墨焰蹲在长生面前,拉住她一双小手放在掌心里包裹着,湛眸里装的全是情意。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为何叫成亲以后便不拿你当回事未成亲之前,你我二人是恋人。成亲之后,你我便是夫妻。日后你天天为本王暖榻,还要生儿育女我只会更加疼你”

    君墨焰柔声似水,眼中的情意真真切切。

    长生信了。

    可

    “你花言巧语骗过我多少次谁又知道你这些哄人的话对多少女人说过你我分别十年,你早就不是小时候暖心的胖师兄,你现在是王爷,面貌俊朗,风流潇洒,我岂配得上你”

    长生铁了心要他难受一次,好报前几日被他用圣旨骗哭的仇恨。

    君墨焰一张俊脸果然拉下来,他死死的握住长生一双小手不让她起来。“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本王若是真如外面传言那般花心浪荡,我早就去找其他女人何必跟你在一起时,受那欲火焚身的煎熬之苦”

    “哪天晚上到了劲头儿,本王不都是先让你痛快了之后,最后自己动手”

    长生立刻捂住他的嘴,一张小脸儿急的发红,“你小点儿声儿”

    苏如是正好走到廊子外头,不偏不巧刚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脑补了一些画面

    这八王爷果真疼顾姑娘疼到了骨子里,到嘴的鸭子肉放凉了都不吃。俩人晚上经常在一起,苏如是以为这对正当年的男女早就行房了,没想到

    君墨焰一把拉下长生的小手,扯着嗓子开始不管不顾的呐喊“本王偏要说本王心里苦心爱的女人不肯嫁本王身受寒毒为你着想,即使憋到欲火焚身也不肯要了你没想到你在本王心上挖肉,口口声声说我去哄过别的女人”

    君墨焰蓦得站起来,气的一甩袖子道“本王冤不冤呐”

    苏如是一张老脸顿时臊的火辣辣的,再听下去,八王爷指不定还道出什么呢苏如是悄无声息的退下去,搂着小苏燃睡午觉去了。

    面对君墨焰的叫苦连天,长生既感动又诧异,她睇着君墨焰气冲冲的背影道“怪不得你总是你不肯要我,原来是因为寒毒的原因,为何你从前不曾与我说过”

    君墨焰白了她一眼,“与你说了又有何用你只会为了不让本王难以自持,所以更加疏远我,甚至干脆不与我见面,是不是”

    “”长生缓缓的垂下头去。

    君墨焰气的咬牙切齿,他一根手指狠呆呆的指着顾长生,“顾长生,你果真没心没肺”

    室内静谧了片刻,“那道圣旨”长生忽然开口道“你既无用了,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等何时用着了我再给你。”

    这便是长生给了墨焰一个台阶下,原谅君墨焰用圣旨骗她那一次。

    可这一句话,刚好提点了正在盛怒中的君墨焰。

    他顿时收了气性,愕然了一下,随即转身对着长生道“还是放在本王这里保管着吧。毕竟你院儿里糟人偷过东西,圣旨事关重大,若糟心怀不轨之人偷去利用了可不好”

    长生摇摇头,与君墨焰说话恢复了从前的平柔,“我将圣旨逢到了衣服内层,一般人不可能发现。何况每天有苏姨娘和小苏燃在院子里,圣旨又岂会丢失”

    君墨焰绞尽脑汁找借口,若是让长生发现那道圣旨不是空白的,那他就惨了

    “那万一呢万一被偷了多麻烦啊长生,我向你保证,本王绝不会利用那道圣旨逼你嫁我。你将它还给我行不行”墨焰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长生心思婉转,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君墨焰半响。此人拿什么东西都不曾当过稀罕物儿,圣旨在君墨焰眼中形同虚设,充其量是拿来压制压制她。

    可眼下二人已经和好,君墨焰为何还要要回那道空白圣旨

    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顾长生二话不说,转身打开柜子去拿圣旨,“那上面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紧张”

    君墨焰想去阻止,又觉得这样更显自己心虚,长生铁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她骂一顿。

    思及此,君墨焰也就不动作了,站在原地等待新一轮暴风雨的到来。

    长生直接拿剑挑开衣服的夹层,从里面拿出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单看到头几个字,她的眉毛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俗语有云,说了一个谎言,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去弥补其中的漏洞

    君墨焰望着长生越来越黑的小脸儿,预料,即将天塌地陷。

    果不其然,顾长生看完那道圣旨,徒增一种想杀人的感觉。

    “君墨焰”长生拿剑指着他,“你竟然敢拿皇上封洪齐为立王的圣旨来骗我”

    “一定是父皇拿错圣旨了”君墨焰望着长生咬牙切齿的模样,最后一点儿出息便没了,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长生,你别打脸行不行”

    顾长生对君墨焰又打又骂,君墨焰又是赔礼道歉,又拿好话哄了好几天,亲了好多嘴,长生总算是原谅他。

    君墨焰美滋滋的赖在长生小院儿里用膳,长生拿他实在没辙。

    人就是这样儿,不但满嘴谎言,并且死皮赖脸。

    可你喜欢了,又能有什么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能一辈子与他赌气,搞的两个人都不痛快是不是

    长生不停的用白眼刀子刮着君墨焰,那厮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淡定的一个劲儿给长生夹菜。长生要回一个“好吃”,或是“味道不错”,君墨焰能美上好一阵子。

    怎么说呢,这是他爱的女人,她不管给他什么,哪怕冷刀子,君墨焰权当享受。

    只要两个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就好。

    八王府里,君墨焰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这些天为了哄长生高兴,可是将他折腾的不轻。

    “燕青,给爷摁摁腿”

    “爷,燕青前几天脖子中风,今日又去医馆针灸了,您忘啦”燕回上前答道。

    君墨焰提起了神,不由得睁开眼,“去的哪家医馆这都多少天了不见轻。”

    “谁知道呢,他最近与顾姑娘的师妹来往频繁。说不定就借着看脖子的缘由去泡妞儿去了”

    君墨焰皱皱眉,“师妹你说的是顾长铃”

    “对,六扇门儿那个。出了名的蛮横霸道”

    君墨焰轻笑了声儿,仿佛对此事颇有兴趣,“燕青若是真能和顾长铃儿开花结果,那也倒是好事一桩怎么说也是长生的师妹,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

    “”燕回白了君墨焰一眼,心里鄙夷道,王爷你是不是眼瞎这里有尽忠职守的你看不到,专夸那些不务正业只想着泡妞儿的

    提及开花结果君墨焰猛地想起洪齐去恒邱之前,送给长生的那个木头匣子。

    “本王怎么把如此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君墨焰兴奋的指挥着燕回道“快,燕回,去本王书房里将那个桃木匣子拿过来”

    燕回觉得他家王爷是个神经病,一个破的能掉渣儿的木头匣子都当宝贝,八成儿是跟顾姑娘有关系。

    “爷,您的匣子拿来了”燕回拉着脸将桃木匣子放到桌上。

    君墨焰回想起洪齐说过的话,随即又不厌其烦的嘱咐燕回道“去,再去给本王抓一把红豆”

    搞什么

    燕回觉得恋爱中的人都是智障,不仅八王爷如此,连燕青照样如此,为了请顾长铃吃顿饭,花了三个月的赏银,这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是什么。

    君墨焰将一把红豆一颗一颗的拨弄开,细细挑选之下,在燕回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中,挑选了一颗最圆最大,外表最可观的种子。

    随即打开桃木匣子,将那颗红豆种子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开花结果,开花结果”君墨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他与长生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场景,“本王定会与长生恩爱一世。”

    哪道

    “王爷,您看清楚了再放种子”燕回在一旁提醒道“属下怎么觉着这像是个藏信匣匣子底下有东西。”

    燕回若是不提醒,君墨焰还真没察觉,方才只顾沉浸在未来美好当中。

    君墨焰将红豆下面的信纸拿出来,应该很多年了,信纸有些乏黄,纸上的毛笔字也有些浅淡。

    他将那信纸整张打开,无比熟悉的字体跃然于纸上。

    “东凛,此生最对不住你的一件事,便是当年与你赌气,私自逃去上华山。顾长生是我与穆哲之女,顾琪为遮掩我二人做下的丑事,对天下人谎称长生是他的女儿。若你有生之年见得长生,请念在你对我一往情深之份,善待她”

    穆哲是顾琪的师弟,当年因没能争夺掌门之位,一气之下自己在上华山开门立派,听人说,顾琪十分疼爱这个师弟。

    若论起来,君墨焰应该管他叫一声师叔

    君墨焰四岁的时候,他母妃不知何缘故与君东凛大吵一架,赌气出走了一年,难不成去了上华山

    君墨焰又在烛光下仔仔细细看了许多遍,确认这是他母妃独一无二的字迹无误,他整只手臂都在颤抖。

    长生若真的是穆哲与母妃的女儿,那他与长生

    岂不是,乱伦

    大好的天气,晋王带着左一与卫铮进宫了,留下长生看守晋王府。

    谢兰芷这个正妃不得宠,眼下怀孕五个月,肚子圆圆滚滚的,身子十分笨重不利索,连诊脉的大夫都私底下寓言是个女儿。可她偏不信,每日吵着要婆子去外头给她买梅子儿,越酸的越好。吃了吐,吐了吃,谢兰芷如此折腾着,身体不见瘦弱,反倒更加肥壮,谢大将军夫人可替自家女儿操碎了心。

    产后身材难恢复,就她女儿这个样子,性格又不受晋王待见,生了孩子以后还如何争宠吆

    再瞧瞧柳飘飘。打从进了晋王府,头一回恩宠便怀了身孕,眼下御医诊脉说是个小世子,她一路扶摇直上,直接明晃晃的将晋王霸占了。

    晋王只睡她的屋子,再没进过谢兰芷的院子。

    正妃侧妃明里暗里争相斗气。

    柳飘飘也不知背后有何人给她支招儿,不动声色的便能气死谢蓝芷。而谢兰芷大费周章,却挑不出柳飘飘一个错处儿。

    两个人在晋王不在之时统统较着劲儿,一个指使长生去城西买梅子儿,一个指使长生去城东买桂花糕。

    长生本来不想去,或随便派个下人就打发了,可她面对这两个大肚婆实在头疼,索性找着外出买东西的借口去躲清净。

    长生拎着桂花糕与梅子儿往回走,眼下天色已晚,晋王是时候该回府了,长生想到交差,她得好好给晋王说说将她与卫铮调调的事情。卫铮此人十分八婆,应该有办法应对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

    “师妹,你拎着这么多好吃的,要去哪儿啊”

    一道沉闷而粗狂的声音打断长生的脚步,长生侧头一望,就见到那个庞大的身躯正蹲在包子铺门口儿。

    “二师兄你不是早就回南越山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长生朝他走过去,武绍乾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整个人都提不起神来。

    这可是包子铺哎,武师兄竟然没有在里面狂吃

    “我找不着回南越山的路了,但我记着晋阳城的路,所以就一路躲在运稻草的马车上,就又给返回来了。”

    他说话吐字不清,长生望着武绍乾满脑袋的稻草与灰尘,没由来的心疼。

    “瑶娘呢,瑶娘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人吗她为何不带你回去。”

    武绍乾抬眼,呆呆的望着长生,浓眉大眼里隐忍着泪水,“瑶娘,瑶娘她她不要我了”

    武绍乾瞬间扔了树枝,两只麒麟臂抱着长生的双腿,撅着大嘴,将脸埋在长生怀里大声痛哭,“她说我傻,嫌我呆还说带我出去只会丢她的人,她便把我一个人扔在路上走了”

    “呜呜”

    长生好心疼,瞬间将手里的糕点和梅子儿丢在地上,两只手不停的抚摸着武绍乾黑乎乎的头发,“谁说的二师兄力气大着呢,单只手就能将人提起来我们武师兄人见人爱,是瑶娘不知道珍惜,我们不要她了好不好”

    “师妹你别骗我了。”武绍乾满脸的鼻涕泪水全蹭到了长生身上,嘴里含糊不清道“以前瑶娘也夸我可爱,可瑶娘又说可爱就是笨”

    武绍乾好伤心,长生从没见他因为别人说自己笨而哭过。

    长生蹲下身子来安慰了他好半天,武绍乾在那一提溜梅子儿和桂花糕的吸引下,这才止住了嚎啕大哭。

    长生抬起袖子为他擦干脸上的泪水,这才发现武绍乾身上有许多地方都有鞋印。

    长生以为他又去闯祸被谁捉住给打了,于是问道“二师兄,你身上这些鞋印是被谁踹的”

    武绍乾边吃边答“被一群锦衣卫踹的。”

    “锦衣卫”长生实在搞不懂,“你何故又与宫里头的人牵扯上了”

    “那运草的马车是运到皇宫里喂马的,我从草垛里偷偷瞥见有个穿着官府的人很像薛靖,便寻思着正好是个帮你报仇的好时机,于是拿刀冲了出去”

    长生愣愣的听完,“于是你就被一群锦衣卫给捉住了”

    武绍乾点点头,继续面不改色的狂吃,“嗯。”

    “他们有没有将你爆打伤着你哪里”

    长生一紧张,双手就不由自主的掐住了武绍乾的手臂,武绍乾吃痛的“嘶”了声,“师妹,我胳膊到这会儿还疼着呢他们好几十个人呢,都带着刀。”

    长生望着武绍乾身上的鞋印,心里头十分不是滋味。

    “几十个人打一个薛靖欺人太甚”

    长生几乎能想象到那画面。

    几十个锦衣卫围攻笨头笨脑的武绍乾,稍加动动脑筋,便能将他困住往死里打。

    她也几乎能想象到武绍乾苦苦哀求的样子

    长生冷着脸站起来,拉起正在不停往嘴里塞糕点的武绍乾,直接奔锦衣卫的盘踞地方向走去。

    “师兄,今日师妹一定替你报仇”

    ------题外话------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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