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跟同管家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走进电梯,一直降到了二楼。只是到了二楼之后,管家在前面带路,越走姜矜就越觉得眼熟。

    说起越家这栋宅邸,也算是祖上传下来的。这里原来是近代随着海禁开放而建起来的庄园,后来经历了几度翻修扩建,才成了如今的越家。像姜矜每次来都住的这栋,就是越家的主宅之一。

    由于曾经的庄园已经把整体规划给做好了,之后都是局部修整,所以这边的宅子大多都面积广大。其内虽然有电梯,但楼层顶多是六七层,都不算高,却因为数次整改,内部走廊交错,盘综复杂,外人来很容易迷路。

    就像姜矜,来了越家数次,都在同一栋宅子里活动,却至今都摸不清地方。

    她方向感也算不错,只是来到越家,如果没有人带路,便经常连自己暂且居住的房间都回不去。而昨天,姜矜便只记得上次那个类似越云堔办公室的地方是二楼,真到了二楼,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们是去哪里?”

    姜矜看着越来越眼熟的走廊,不由问管家道。

    “是先生用早餐的地方,”管家这次也没有避而不答,说道:“姜小姐应该有印象,您之前就在那里用过早餐。”

    “是……上一次的?”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只是管家这么一说,姜矜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又问。

    她来越家几次,只有一次是在某一个地方固定吃饭,而不是女佣把三餐送到房间的。也是那个房间让姜矜印象深刻,因为她当时没有想到,自己在外面吃着饭,越云堔就在一帘之隔的隔壁办公。

    这样特殊的体验,带给姜矜的印象,说是记忆犹新也不为过。然而时隔这么久,姜矜却已经记不得地方了。

    “原来姜小姐还记得。”

    管家点头笑道。

    他这么回应了,姜矜却反而觉得别扭。无他,实在是那一次帘幕拉开之后看到越云堔的经历太让人印象深刻,难免给姜矜留下了心理阴影。

    有几分熟悉的门口前,佣人两侧分立,却是姜矜之前来的时候没有的阵仗。

    没走近,两扇门便同时被打开,还没等姜矜对这种让人错愕的周到服务愣一会儿神,抬眼便看到房间里的情景,让她原本还带着奇怪色彩的神情顿时凝滞住了。

    只见原本姜矜来时还因为面积大而显得空旷的房间里,在那张眼熟的长桌旁,此时却整整齐齐的站上了两排穿着与姜矜无二致的女佣。

    按理来说,原本空旷的房间忽然站了这些人,应该不复之前的冷清了才对。只是这些女佣面上俱都是一个表情,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哪怕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也目不斜视,倒像是这屋里的摆件一样,却填不了什么人气。

    这是什么阵仗?

    姜矜一时间有些被这场面给震慑住,再看房间里,越云堔坐在正对门的方向,闲闲倚靠着椅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在思考什么的模样。

    更稀奇的是,他还在大清早的戴了一副眼睛,细框架的眼镜把他本来轮廓分明的面孔遮掩的柔和了许多,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仿佛镀上了一层阳光一样清透许多,看起来便多了几分清俊的书卷气,倒是很学究的样子了。

    姜矜进了门,越云堔却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她有些拿不准越云堔的打算,又看了眼桌子上,几样早餐都摆在越云堔的面前,触手可及,而且都是寻常人吃的早餐样式,也并没有太过夸张。单看这份早餐,再看看房间里的整个情形,倒是形成了一个突兀的对比。

    看着这么一份普通的早餐,却围了这么一大圈儿人来侍候,姜矜就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骤然暴富的暴发户——她记得越云堔以前没这么烧包啊?

    “先生,姜矜小姐来了。”

    正想着,身边管家上前跨了一步,对越云堔道。

    越云堔这才好像刚刚察觉到他们进门了一样,眼睛一抬,明明戴着眼睛,反而眯起眼睛看不清似的看了姜矜一眼。就这么看了一眼之后,他才慢悠悠的把手里文件给合起来,又微微坐正了原本还是斜靠着椅背的身体。

    他这样不说话,只动作,带上眼镜又带了另样的严肃,让姜矜一时间紧张起来。

    “开始吧。”

    她看着越云堔,就见越云堔终于微微一点头,向这边示意道。

    姜矜一头雾水,虽然在走廊里越走越眼熟的时候,她就隐约猜测着自己今天早上的任务可能就是要在一旁伺候着越云堔吃早餐,但是一推门看到这阵仗,姜矜心里便忽然又不确定了——这么一些人侍候在旁边,哪儿用得到她?

    “……开始什么?”

    姜矜看着越云堔戴上眼镜,更显难以捉摸的神态,终于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她不想自己站在一旁,跟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一样。

    越云堔听她这么问,忽然就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哼笑了一声。

    “当然是吃早饭。”

    虽然说是吃早饭,但是就早饭而言,这时间都太早了一些。

    此时夏天刚刚过去,虽然日长渐短,但是清晨天亮的也还算早。然而此时姜矜一进房间,落地窗外天空还是可见星辰的夜幕,星星点点若隐若现,只有极远的地方有天边鱼肚隐隐翻了白,露出一点晓光来。

    城市仿佛刚刚苏醒,遥望外面,只能见到仿佛无尽一般的路灯灯光。

    这样一个时间就要吃早饭然后出门去了,还要趁着早餐的空隙思考工作,可见越云堔的日子过得,似乎也不是像姜矜想的那样轻松。

    又见越云堔这时候径直摘掉了脸上的眼镜,一双眼睛便轮廓清晰的从镜片后面露出来。文件还在手里,但看他手一扬,拿起那份文件来,就那么眼睛里没什么笑意的看着姜矜,也不说想要做什么。

    姜矜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说是越云堔要把文件给放到别的地方的话,他这么举着,却也没有女佣上前一步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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