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看着他没有温度的目光,心中只觉艰涩,顿了顿才说:“所以我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我真的做错了,我是不会赖账的。你提条件,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但是越云堔,你也该明白,我的人生已经禁不起像过去那样折腾了。”

    越云堔凝望着姜矜,忽然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话里有话?”

    “我……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让我恢复记忆。”

    姜矜心下一惊,勉强才镇定下来,道:“总归是已经过去的事情,越先生,虽然我没资格劝你放弃或者怎样,只是,既然都是我做过的事情,谁来偿还不一样呢?”说着,她忽然又开玩笑似的道:“难道恢复了记忆,就能够从这样的行为中得到更大的快感了么?”

    她这句话虽然听着不中听,却明显都能听得出来,这仅仅只是姜矜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只是此话一出口,越云堔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阴沉下脸来,像被戳到了痛处的猫一样,忽然逼近姜矜,道:“怎么,原来你是要试探我?”

    姜矜没想到越云堔忽然这样说,心中顿时一沉,勉力控制着才如常笑道:“怎么会呢,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你觉得我想要让你进行记忆恢复是别有目的。”

    越云堔的呼吸近的可以感受到他气息的温热,这样的距离让姜矜心里更加紧张,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一张脸都清楚倒映在越云堔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哪怕轻微牵动一下嘴角肌肉,越云堔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你认为我不可能这么好心,仅仅只是想让你想起过去的事而已。我做事必定有目的,又因为憎恶你,所以于你而言,必定就是不好的目的——我说的对吗?”

    越云堔凑近姜矜,以十六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声说。他这样平静而娓娓的缓慢谈吐,如果不听说话的内容,就仿佛在听一个故事。

    “我……”

    姜矜下意识想要辩解几句,迎上越云堔布满阴翳的眼神,却情不自禁的又闭上了嘴。

    她为越云堔的猜测而心惊。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是宋管事向姜矜透露了消息,然而却对姜矜的论事逻辑都一清二楚。姜矜很清楚,就算宋管事没有告诉她这种事,她心里也始终是这样想的。

    也正是这样的清楚,才最让姜矜心中颤栗。

    她不明白越云堔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无论是悄然的跟踪、衣服的划痕、甚至是姜矜微小的表情心理,都被他三言两语摸的一清二楚,仿佛真的天底下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一样。他才多大的年纪,这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妖怪?

    姜矜实在是怎么想,也想不出越云堔这样古怪又惊人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她不由想到医院那件事背后,藏于幕后之人对越云堔的忌惮,此刻才算是心生感慨,明了越云堔在越家内外为什么都有如此名声了。

    姜矜有些难以面对越云堔逼视的目光,她不经意似的低下了头,沉默片刻,才道:“就算我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妥的。”

    “当然,这只能说明你有自我保护的意识而已。”

    显然也很清楚自己对姜矜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越云堔竟然露出一个微笑,道:“不过我却很不喜欢这样的试探。”

    他虽然是微笑着的,虽然相貌的确俊朗非凡无可挑剔,似乎做什么表情都可以让人由衷欣赏。然而此时此刻,这样的微笑却成了压迫在姜矜心头的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仿佛感觉自己图穷匕见,已经被对面的男人看了个通透。

    也是这个时候,姜矜忽然意识到,以越云堔的心智,敢同他做对手的人当然也有,但显然必须是更高层次的人,而绝对不会是她——至少不会是现在的她。

    再想想在医院的时候,越云堔虽然做了做样子来质疑了一下自己,现在回想起来,分明并不怎么认真,倒像是人心情好的时候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漫不经心——也难怪他如此,归根结底,越云堔的不追究并不是基于他对姜矜的信任,而是对这样挑衅的轻蔑。

    她想通了这点,忽然就觉得很不舒服。

    越云堔高高在上惯了,对自己有这样的轻蔑倒也可以理解——她一个无权无势更无美貌的女人,智慧平平又背负着责任,难道还能真的有这样的胆量敢同越云堔作对?稍有点儿脑子的人也知道,相比于一切都是未知、做事还如此阴险的合作伙伴,显然是不屑为宵小的越云堔更可靠。

    更何况他们找上来的理由如此荒谬,竟然以为姜矜可以接近越云堔。这样的目的要是被越云堔知道了,定然是对这样的想法怀着嘲笑的。

    可是莫名其妙,姜矜被他这样轻视,明知道确实该如此,心里却仍旧不舒服。

    “既然越先生不喜欢猜测,那我们就直说吧。”

    好像要反抗什么似的,姜矜忽然有了几分直面越云堔的底气,道:“我的确不相信先生你做这种事仅仅是心血来潮。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认为我恢复了记忆之后报复起来更有快感,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而不得不恢复我的记忆?”

    雨声渐歇,淅淅沥沥拍打在玻璃上,因为满室的寂静而清晰可闻。外面的世界仿佛都被这一场不打却彻底的雨给清洗了一遍,室内的温暖也抵御不过窗外透进来的丝丝缕缕的凉气,仿佛水意酝酿成雾气,悄然从玻璃那端渗透了进来。

    姜矜像溺水的人沉没在越云堔漆黑的眼底,忽然打了个寒战。

    “怎么,冷了?”

    越云堔忽然问。

    他的声音蓦然有些沙哑,像是雨后被水流冲刷过的泥中砂砾,却仍旧透出精致气的性感,仿佛连嗓音都是上帝调遍比例才搭配出来的可口美酒,怎么听也不觉得突兀,有如乐章在耳边弹奏般的和谐。

    也不知道是他这样关切意味的话,还是那因为近距离而清晰感受到的、属于越云堔的好闻气息,水汽都不忍心为难这样的关切,姜矜身上寒意莫名退下去许多,她却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脸去。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怕冷。”

    又听越云堔自言自语似的道。

    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小勾子,在姜矜心头抓下去血淋淋的一道,她猝不及防,豁然看向越云堔,却发现他眼睛里仿佛弥漫起了让人看不分明的雾气,虽然望着姜矜,眼底里却并没有她此刻分毫的身影。

    姜矜不止一次发现过越云堔这样的眼神,而此刻她才骤然意识到,这正是越云堔凝望着现在的她,却在回忆她的过去。

    她不明白越云堔对过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心中却知道,自打她在两年前,从医院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了。而他现在这样虽然看着自己,却在凝望过去,又与看别人有什么区别?

    姜矜莫名有些难受,又确实知道现在的自己同过去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比较。所有认识她曾经的人现在见到她,都会露出诧异而轻蔑的神情——姜矜自己又怎么不知道他们那些眼神的含义?

    就连应该更加憎恨姜矜曾经的越云堔,恐怕也更看得上过去的她吧。

    “不要再提这些了!”

    姜矜心像淌过一层冰,冻得她一个激灵,忽然便说。

    越云堔冷冷的勾起嘴角,偏偏反其道而行,反而愈发凑近了姜矜,道:“你不想听,我偏偏要提。”

    连呼吸都喷洒在了她的耳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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