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空白了很长时间的日子里,盛澄一直都在想着“父亲”一词所代表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而能够被她称为父亲的人又该是和她是什么样子的相处模式。

    小孩子总是不喜欢和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在一起玩耍,那个时候因为没有父亲的缘故,她总是独来独往,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小孩子的心灵是干净的,大人总是说上一句“童言无忌”,却总是忘记了小孩子的心同样是敏感的,一句“童言无忌”是无法抵消孩子说出的话在一个人心里留下的阴影。

    盛桥夏和盛澄虽然是好姐妹,但时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同样是一个问题,那个时候,盛澄在别人身上所没有感受到的东西都想要在盛桥夏身上找到。归属感、孤独感……小孩子所和她说过的东西,她都想要在盛桥夏身上找到填补。

    可是……这无法代表所有的东西,年龄的差距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代沟,所以后来她和盛桥夏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而她再也没有想过关于父亲的事情。那些想象的模样、那些幻想的依赖、那些想象的美好,在真的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盛桥夏转过头看了一眼盛澄,在见到她眼眸中的不可置信慢慢转化为平淡无奇的神色时,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和盛澄无论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争吵,但是有些事情她和盛澄之间却有些无法言喻的默契。比如说关于她们的父亲的这件事。

    “你……”盛桥夏本想说,如今您也见到了我们的样子,是不是应该很放心了?就算是没有您的陪伴,我和盛澄、妈妈都过得很好,没有你,我们一样过得很好。所以您也不用再觉得歉疚,不用再觉得有什么不适的,这些不过是因为命运而已。

    但她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站在身边的盛澄却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她转眸看着盛澄,以为她有事要同她说,却听到盛澄握着她的手轻轻地问道:“您今天来的意思是为了什么呢?想要和我们展示一下没有我们在,你过得比以前更好么?”

    “……”盛博平紧紧地抿着嘴唇,脸色因为两个人接二连三的话而显得苍白了许多。他好像是来的太过于仓促了,是啊,他都忘记了,她们两个人不再是小时候的小女孩了,都有自己的主见了。倒是他,好像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总是想着因为有血缘关系在,他就算是再回来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当年的事情……是父……”他顿了一下,堪堪将“父亲”两个字换成了其他的字,才继续说道,“是我的错误。今天贸然回来也是我的失误,其实我只是想回来看一下你们是不是还在这里生活。在来之前我还在想着,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们应该都不会在这里住了。”

    毕竟他想着盛桥夏已经嫁到陆家去了,林镜再是如何不懂得生活的一个人,也应该知道让陆家照拂一下她自己的生活。而且,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林镜一直都在嫌弃着这个房子的不好。所以在看到盛桥夏的消息时,他就在想着林镜这几年应该会过得很好,至少这个地方是不会再待下去的。

    但……他好像将这件事想的有些偏差了。按照他对林镜的理解,她肯定是不会在这里在待下去的了,不然的话他就不会在这里遇到盛桥夏和盛澄两个人。想到这里,他的眼眸暗淡了许多,眼帘也渐渐垂下去盖住了他的眼眸。

    就在盛桥夏以为他没有话可以说,都准备抬脚离开这里的时候,却看到盛博平突然抬起眼眸,看着她们轻轻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随着他的笑容而更加清晰地出现,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盛桥夏却觉得离开的心思好像没有那么严重了。

    “你……还有事要说么?”她微微蹙着眉头,顿了一下还是选择让盛博平将他要说的话说出来。她不是圣母玛丽苏,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因为一两次的见面,而去消除那些年因为他的离开而慢慢堆积的不甘与酸楚。

    她一直都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往往会因为别人的一个表情而去改变自己当初的想法,因为这件事盛澄已经不知道在心里讨厌过她多少回了。但是盛澄就不一样了,本身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有些措手不及,可当年的那些阴影实在是太过严重,所以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她的心里剩下的只有对盛博平的不喜。

    此刻听到盛桥夏又因为他的一个表情而停下来询问他还有什么事情的时候,盛澄本想着甩手就离开的。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选择这样做,仅仅是眉头锁紧,却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盛博平见到盛桥夏停下来的时候,心中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的,因为他以为盛桥夏和盛澄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他垂眸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他这个做父亲的似乎当的很是失败,女儿不愿意见他,不愿意听他说话,这已经足够悲伤了。所以他才会对着她们两个人温和地笑起来,是想要在她们的心里留下好的印象。

    “你……你说什么?你是在问我还有别的东西要说的吗?”盛博平的心里有些慌乱,就连看着盛桥夏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事情。他在心里想着,盛桥夏愿意停下来听他说说话是不是就代表着其实她们并没有那么不欢喜他的到来?是不是代表着他这个父亲至少还能够有个可能性。

    看到盛桥夏带着盛澄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只是不由自主地低下脑袋觉得有些落寞。他和她们的身上,流淌着同样的鲜血,可是他却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两个人,更加没有参与过那些年,她们所经历的成长。有的时候,看着身边的那个女儿,他却还能想起盛桥夏两个人。

    “你若是没有要说的话,那么我们就离开了。还有……”盛澄看着盛博平,没有因为他是她的父亲而有半点觉得心情很是激动,甚至,说话的时候语气比上和陌生人说话要更加陌生。“以后不要随便在这里出现,这些年来您都没有出现,想必也应该有自己的家庭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故意偏过头去看着楼梯,想着这样就不用和盛博平的眼神撞到一起去了,她也不会因为盛博平的眼神而觉得这些是她不需要要去在意的了。她在心里想着,这些年来她都是没有父亲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再需要了。

    在他所想过的那些再次相见的场景里,盛博平最为害怕的就是从她们的口中听到关于他家庭的事情。这不会让他觉得有任何自豪感,反而让他有深深的罪恶感。当初因为一些事情的冲突,他选择和林镜分开而去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害怕听到别人谈论关于他家庭的事情。

    垂在身侧的手被紧紧地握紧,因为这一句话而让三个人陷入十分压抑的气氛中,盛博平不说话,她们两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但说到压抑的话,其实也就只有盛博平是觉得十分压抑的。

    “对不起,当初的离开是我的选择,我知道这句话十分不好听,但是我还是想要说出来。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即便是放在现在再让我去选择一遍……”他还是会选择离开林镜,重新开始一段生活。

    “……”盛桥夏看着盛博平,很想要大笑一声,“因为您一句凭着自己的选择,您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妈妈和我们,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新生活所带来的优越感。但是……您知不知道,因为一句离开,她到底是如何凭着一个人的坚持将我们养大成人?”

    又是凭借着怎样强大的心理才会选择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所有的流言蜚语,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要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让她们在荆棘中成长。没有一个人会理解林镜的做法,因为一开始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林镜要选择这样的方式逼迫她们成长。

    盛桥夏看着盛博平,紧紧地握着盛澄的手,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将盛澄的手握的发红。可……盛澄却并没有和以前一样,不留情面地将她的手甩开,反倒是轻轻地蹙了一下眉头,却并未说些什么话。

    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面对着她们曾经一起遭遇过的事情,面对着她们因为一件事而产生同样想法的事情时,盛桥夏和盛澄才能够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姐妹一样亲近。

    盛博平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只是看着这两个人,越发觉得自己其实是不应该来打扰她们的生活的。他都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理由再回来的时候还想着要看见她们十分欢喜的态度呢。他果然还是……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将她们想的太年轻了。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小镜……”

    “没有这个必要,之所以这些年没有去找你,只是觉得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需要说对不起的。我只是想要说,没有你我一样很好。”

    “……”

章节目录

婚内燃情:老公,快一点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辣条哦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辣条哦并收藏婚内燃情:老公,快一点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