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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放学,我跟弟弟从镇上的学校赶回家。到了水库坝上,天色渐暗,雾气笼罩这整个村子。“旺”一声,大黄狗从村口冲上坝上,摇着尾巴,亲热的舔着我们的裤脚。坝下的路口,妹妹兴奋的叫着“大哥,二哥,我来接你们了”。我们快步的跑到村口,妹妹过来拉着我的衣角。“小胖哥刚到家里,我就猜你们会马上到了,我知道你还要去完小接二哥”。边说边吸鼻子,不自觉的用左右手袖抹鼻滴。妹妹衣着单薄,不合身的衣裤脏脏的,头发凌乱,好几根还给鼻滴沾到脸庞,后面的头发用根旧橡皮筋扎起,但橡皮筋上裹着的小红线掉了一半。我怜悯的抱起妹妹,弟弟顺手接过我手中的袋子,妹妹很轻,我抱着她不费劲,用手擦了一下妹妹的脸庞,鼻滴凝结着灰尘,很难擦干净。我们从村口一路过来,村庄灯火阑珊,少了人气,偶尔看到某个屋门口石柱上一个小孩伤心的啼哭,嚷着要爸爸妈妈。聪明的大黄狗快步跑回家,我们知道它给奶奶报信去了。

    赶到家里,奶奶已蒸好了一窝红薯,山村里的晚饭比较迟,我们先用红薯垫垫肚。打霜后的红薯特别甜,我跟弟弟消灭了好几个。奶奶坐着凳子上,看着我们狼吞虎咽,一只不停的捶打的腰部,奶奶又腰痛了,妹妹懂事的跑上前帮着奶奶捶着。“家里的红薯等我们放假才去挖,你一个人又挖又挑的,腰病会越来越重”,奶奶六十多了,挖红薯是个很吃力的活。“等你们放假才来挖,红薯不烂在地里,也会给老鼠祸害精光,到时猪吃什么,你们好好读你们的书”奶奶苦笑的说。吃完红薯我们张罗着做晚饭,我淘米洗菜,妹妹缠着弟弟弄电视,天线坏了,一周都没有看成电视,奶奶走进里屋从坛子里端出中秋节剩下的肉。我特别佩服奶奶会弄吃的东西,红薯干做得干而软;坛子里的剁辣椒,,霉豆腐,干巴刀,干茄子,干丝瓜真的绝味;特别是奶奶可以把过年肉打理到中秋节还可以吃,且没有一点残味。一阵忙乎,饭菜做好,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还算丰盛的晚餐。席间妹妹小声的嘀咕着说爸爸妈妈啥时候回家,奶奶叹了口气说应该腊月二十几才回来吧,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爸爸妈妈出去打工三年多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前年我考上了县属中学,去年妹妹上一年级,还有今年弟弟升到镇上的中心完小上学,他们都没有回来过。村对门的小学已经撤了,现在村里的孩子要到下面四五里路的常乐寺读书。长乐寺以前是个寺院,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听说有好几百历史了。文革时给一班无脑的红卫兵摧毁,后来改成了学校。常乐寺改成学校几十年了,附近村民夜里还经常听到寺院的钟声,有点可怕。现在很多小学都撤了,十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从常乐寺到我们村里虽说路程不算远,但全是山路,学校又没有宿舍,孩子们只能每天早出晚归,早餐中餐就着自己早上带的一点咸菜在学校里吃饭了。妹妹6岁多就开始了这种生活,看样子营养不良。我不知道城市里这么大的孩子是怎么读书的,但我小时候不管怎么说每天上学都有热饭热菜吃。由于十几个村子都聚到一个学校读书,教室不够人,弟弟他们这届就从四年级开始在镇上中心完小读书,跟我一样在学校里住宿。他从小有尿床的习惯,我估计他在学校里还会偶尔尿床。自从爸妈出外打工里,妹妹好像更加娇柔了,动不动就红眼睛落泪;弟弟也沉默寡言,很少跟同龄的孩子玩耍,回家后只是跟着我的屁股干活,最可怜的要是奶奶了,年老多病,一个人种地养猪养鸡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好在今年弟弟上完小了。我是上初三,十六岁的大人了,以前跟爸爸妈妈相处的时间也多一点,想他们的时候咬咬牙还是可以挺过去。只是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年幼的弟妹,年迈的奶奶总会让我轻松不起来。

    一大早我和弟弟去石山山底的水井里挑水,我是想尽力多干点活,让奶奶可以减轻点。水井到村里的山路由大大小小的几十石阶组成,每上几个或十来个石梯有一段十来米的平地。我挑着大桶跟着弟弟的后面,弟弟弓着背,双手分别伸到扁担的两头,小水桶左晃右摆,水不断的撒出来,每到一个平地,弟弟又放下水桶休息一下。村里不知从何时起,家家都买了那种小一号的水桶,一般的孩子**岁就开始去山下挑水了。像我这种十六岁,身高差不多一米七的基本按大人用了,用大水桶挑水。看着像猴子挑水一样的弟弟,心痛,挑完第一担水后我要弟弟歇着,等下跟奶奶妹妹去洗红薯蒸红薯晒薯干。等我挑满水缸里的水,还多挑了一担水在屋里备用,奶奶弟弟妹妹三人都在村前的小溪里洗红薯。我拿了几个昨晚的冷红薯挑着箩筐扛着锄靶往地里走去。山村里的冬天人们都起的迟一点,路上碰到好几伙都是老人带着孩子去地里干活的。村尾的书馆早些年抬价拍卖了,地基给我家买到了,爸妈没有打工的那一年,整个暑假我们几个人从石山挑够了打地基的石头,地基打好了,就等着赚到钱回来起新房;烧纸炉也不见;大石马也不知道给谁炸掉,大的碎石全搬走了,剩下的小碎石杂乱的躺在地上,上面给下雨天干活的人们刮了一层泥。花生堡上原本都是种花生的,现在大部分人外出打工了,劳力不够,基本都随意插上薯藤种上了红薯。都这个时节了,好多家的红薯都还没有挖。看来奶奶够勤快,我家的红薯地基本快挖完,只剩下一小块,一个早上应该能挖完。等我挖完地里的红薯,远远看到弟弟挑着小箩筐朝这边走来。“哥,奶奶说这块地的红薯你一担挑不完,要我过来帮你”。我们一起蹲在地里把挖出来的红薯把藤扯掉,装箩。“你现在学校住宿还尿床吗?”我们兄弟俩感情很好基本无话不说。“冬天太冷,有时忘记起床,还会尿床”,弟弟脸红着说。“尿湿了裤子,被子晚上不冷啊,第二天又继续穿湿裤子盖湿被子?”我还真的担心他尿床的那个晚上怎么过。弟弟狡黠的一笑,“尿床了,半夜里我就把被子掀起一个小口,让冷风进来一点,把裤子扯开别沾着身体,早上起来裤子基本可以干,不过第二天上课就没有精神了。被子的话要蒙几天才会干。”我知道弟弟靠得是身体的热气烘干裤子。“我们还有几个同学也尿床,只是他们每次都给人发现出臭,有的还拿裤子和被子到镇上亲戚家去烤”。听着弟弟这么说心里有点难过,想想又能怎么样了。“你以后晚上少喝点水,能不喝尽量不喝,这样就不会尿床了”,我何尝不知道我们学生每天吃着又辣又咸的坛子菜,哪有不喝水的道理,我只是作为哥哥拿出来说道说道一下。“你的班主任李老师对你好不好,他以前是我班主任,九月一号我带你去报到时还跟他提过你的”。李老师是我完小的班主任,那时我是班干部,成绩也不错。“也没有什么好不好的,犯错时被批评他还多补一句,看看你哥哥以前多听话,要好好向哥哥学习”。我心中暗喜,李老师还是够意思。“第一个学期你没有当上班干部,这次期末考试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多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下学期一定要做班干部。对了,同学有没有人欺负你?”我年纪不大似乎很懂农村学校的生存法则。在中心完小这种很多村庄孩子一起读书的情况,村庄的大小,还有是否居住在镇街上走读生决定你会不会给其他孩子欺负的概率,当然还有个人的强恶因素。但当上了班干部,在班上有名,学校里有登记,班主任做后盾,基本上没有人欺负了。“没有人欺负我,我跟街上的刘涛很好。”我们小村子的孩子结交街上的朋友,这也可以自保。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们把红薯存到地窖,回到家里,奶奶她们在等我们吃早饭了。妹妹似乎冷到了,现在咳的厉害,喉咙里还呼呼直响。我知道妹妹犯了支气管炎。“吃完饭我带妹妹去一下卫生院,到时严重了就麻烦了”,我跟奶奶说。奶奶叹了一声:“她这两年冬季都容易咳嗽,去卫生院也没有用,白花钱”。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我去叫石门村叫一下积高过来抓点药打一针”,积高是我们方圆十几里的赤脚医生,他是退伍军人,非常和蔼,医药费很便宜,且随叫随到,有时病不是很急,搭个口信也回赶过来。我们小时候基本是他看病,小孩一般不叫他医生,要不叫叔啊伯啊,积高就是我们附近的守护神。村民不知道县长乡长大队书记是谁,但肯定知道积高是医生。“不用了,等下我用疏叶杆和橘子皮熬汤给她喝。”这种治疗方式我也很熟,只是那种味道真的很难进口,我这种小大人也只能听奶奶的。现在看病比较贵,我可能不知道奶奶的腰包已经捉襟见肘了。

    吃完饭看着妹妹有气无力的咳着,我抱起她,把头放到我的肩上,轻轻的拍着后背,尽量让他舒服点。“芳芳,你以后不要喝冷水,咳嗽时要多喝开水,不要怕烫,”每次妹妹咳嗽,弟弟总是用这句话表示关心之意,一个十岁的男孩子能这么表达也不错了。“大哥,妈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多久回来?”妹妹靠着我耳朵弱弱的问。“很快了,等我们放寒假后,不久他们就回家了”,我很快的回答她,希望妹妹能够开心点。“爸爸妈妈回来一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和漂亮的衣服”。“我不想要吃的和新衣服,我想他们回来,哥,我好想他们了”,妹妹趴在我的肩上带着哭腔的说道。虽说我是个小大人了,何尝不想爸爸妈妈,我也一年没有见过他们了,妹妹的一声好想他们了,我估计戳中了我的泪点,但我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很快就回来了,等你考完试就差不多了,你上学好不好”,我迅速的转移话题,继续拍拍她的后背。妹妹好像精神点,“我期中考试两个都是100分”。“那就好,到时妈妈他们回来后一定很开心”,我不小心又回到了爸妈的话题。

    奶奶倒弄着猪食准备去喂猪,弟弟洗完碗跟我们一起坐到火炉旁边,妹妹似乎舒服了一点,嚷着要从我背上下来。我也坐在火炉旁,把妹妹抱到怀里。“哥哥,今晚我要跟你们睡”,妹妹羞娇娇的说。“芳芳你是女孩子跟我男孩子睡不害羞啊?”弟弟在旁边答到。“芳芳你跟奶奶睡不好吗?”我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想跟你们睡,奶奶晚上总是喊腰疼,我有时候把脚放到她身上,奶奶总是用手指夹我的腿,好痛的;还有奶奶喜欢卷被子,有时我都盖不到被子。”我知道六十多岁的奶奶,白天劳累,身体又有病,照顾妹妹真的身有心而力不足了,爸妈出去打工三年多,妹妹的身体真的弱了很多。我说好的,只能今晚睡一次,以后你还得给奶奶暖脚。

    我们三兄妹感情特别好,做起事来配合的也不错。每年暑假,我跟弟弟空闲时间都会到水库里沉虾摸螺,改善伙食。令大人们都咋舌的一次是我们三个人在水库里的涵洞里面摸螺。水库的涵洞从进水口到出水口有百多米。弄完双抢不久后,水库基本见底了,人们把水库最深的那个出水口挖开,也叫挖鸡窝眼。挖开鸡窝眼后,出水口和进水口就是直通了,从出水口往里面望去,可以看到进水口的微光。涵洞常年阴暗,从水库中开闸放水中,很多各类螺丝就藏到里面了,当然里面也不少老鼠和蛇。涵洞口不大,刚刚够我们这般大小的孩子可以爬进去。我跟弟弟从坝外的出水口进去,他在前面用脸盆装,我负责运出来,两个脸盆在里面来回运转着。妹妹就是出水口把我拉出来的沙子跟螺挑出来。一个中午的时光,我们用箩筐搞了一担各类螺丝,反正那个暑假我们吃螺丝吃得想吐了。大人们知道我们这么干特别惊奇也非常担心,在阴暗水库涵洞了有多少致命的未知的危险啊!后来我也问弟弟你在前面挖,碰到老鼠跟蛇没有,弟弟说有,老鼠还很大一只,只是老鼠跟蛇看到我后全跑了。呵呵,这就是我弟弟,一个寡言胆大的男孩。

    家里的藕煤快烧完了,我跟弟弟商量做点出来给备用。我从杂物房把煤挑到屋前的空地,招呼着弟弟去挑点红泥回来。不久,弟弟弓着背跌跌撞撞挑来了一小箩筐红泥,看着他个样子有点心疼。但想了一下村里的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我自己还不是一样。做藕煤先是要把煤和红泥按一定的比例均匀,再倒水把它们搅拌,水不能过多,刚刚就好,确保煤跟泥完全粘稠在一起。用藕煤机做藕煤还是需要体力和技巧,弟弟拿起机子左右开弓往煤堆里猛扎,最后不是半截煤就是怎么也推不出煤,身乏力尽只能站到旁边看我做煤了。做藕煤父母还没有出去打工时我就学会了,人高马大的做起来很快。一个上午在弟弟的配合下我们做了一百多个藕煤。在我们做藕煤时,奶奶帮妹妹熬了药劝其喝了,还帮我们两个把换洗的衣服洗干净,等我们忙完,中午饭也做好了。

    午饭后,妹妹的病情好了很多,人也精神许多,山村的土方子还是有效果的。我跟奶奶商量着下午去东冲那边翻地,妹妹缠着一定跟我过去,东冲那片土地靠着水库,风很大。没有办法我只能答应带妹妹去对门山桥山上的土地翻地。再一次赞赏先人们的智慧,取个山名都这么生动易懂。山桥就是东毛山绵延另一座山的中间部分,像个桥一样,顾名思义就取了这个名字。山桥靠近山谷底的那条山路,属于交通要道,不知那个朝代在靠近路边的坡上建立一个寺院,听说香火还很旺的。文革时期,村里的一班小年轻犯浑把寺院给拆了。我们这辈人是没有机会见识寺院的容貌,但我们常在山上玩,还捡了不少佛家的东西,比如说陶制的各种姿态和尚,每次带回家,老人们都诚惶诚恐把陶制和尚放上神坛,双手合一口中念念有词的拜了又拜。此后,孩子们捡到这类东西基本就丢到山里,胆大的孩子就会直接摔碎。山桥不仅仅带给我们这些,还是我们孩子的乐园。以前都是烧柴火,小孩子捡柴不是后背山就是到山桥这边,那时砍伐过度山体都裸露出来,全是黄泥。小孩屁股垫着树枝坐在黄泥坡上,从山顶直滑下来。而我玩得比较特别骑牛从山顶跑下来。骑牛是农村孩子必选项目,一般水牛温顺比较好驾驭,孩童们在田间地里骑着水牛悠悠缓缓的很舒服。黄牛就不一样,牛背毛柔光滑,虽说牛角很短,但脾气很大,一般小孩不敢骑黄牛。我就不一样,能驾驭它。有时为了显摆自己,先把黄牛牵到山顶(黄牛背太光滑,谁也不能骑它上山,人骑着上山特别容易滑下来),自己倒骑着黄牛,双脚夹紧牛背,双手紧握着牛尾巴,“驾”的一声,黄牛从山顶上飞奔下来。其他孩子露出惊恐和佩服的眼光。

    弟弟正好去山桥那边割猪菜,一路同行,他提着篮子帮我扛着锄头,我把妹妹举过肩头,让她骑在我脖子上。曾几何时我们也是这样骑着父亲的脖子行走在田间地里。现在山桥那边长满了松树,杂草丛生,黄泥坡都植被给覆盖了。到了山底,山风还是蛮大的,我把妹妹从肩上放到背上。妹妹使劲的说要下来,她知道等下我背着她爬山会很累。到了山腰我家的地里,弟弟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挖了个坑找了些柴火烧了起来,要妹妹去那边烤火。我这弟弟心还很细的,忙完这些他一个人到别处割猪菜。山桥这块地当初是我跟爸爸开荒出来的,当时年少手掌里还起了不少水泡,现在的我翻个地还是很轻松的。

    “大哥,你们想不想爸爸妈妈,我怎么总是很想她们的”

    “你还小,没有长大,是不是还想依赖他们啊?”我回避了她前半个问题,哥哥总不能让妹妹感觉脆弱吧,同时也告诉她自己需要独立了。

    “我现在都能自己做饭做菜了,不是想依赖他们,但就是想爸爸妈妈”。

    小孩子想父母那是天生在骨子里在血液中的,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说服妹妹,也不想去说服了。

    “你这么想爸爸妈妈,那是怎么想的啊?”

    “我想他们的时候就看照片,可惜照片里他们不会动也不能说话;晚上睡觉时我要抱着妈妈的衣服才能睡好,衣服上有妈妈的气味,这样好像妈妈在身边。”

    七岁妹妹的心思有多重啊!眼泪止住的掉下来。我赶紧用手去抹眼睛,妹妹说大哥你怎么了,我说给风吹进来沙子,妹妹说我给你吹吹,我赶紧说不用了,沙子出来了。

    约某个把小时,弟弟提着一大篮猪菜回来。弟弟干活勤快又下苦,我们相差几岁,很多细活我还真干不过他。小时候两人一起去割猪菜,他田间地头水边杂草丛里钻几下,很快就割出满满的一篮,余下的时间就是帮我割了。

    冬天的太阳很快就下山了,站在山桥望村庄一览无余。破败的旧房子歪歪斜斜,好几栋钢针水泥新房穿插在里面格外显眼,村前的果树全部落叶了,光秃秃的,一只老鸦“哇”的一声从树上飞上水库坝那边。残阳下,村庄有种落寞成殇的感觉。

    (本章完)</P></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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