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嫂子让程越和兰珂在院子里吃了午饭才放她们各自回屋小憩。v>

    “桃枝,这礼物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程越一回到院子便开始审问桃枝。

    “姑娘,昨儿夜里,将军让朱总管送来的。”桃枝不敢隐瞒,将实情和盘托出。

    “你是不是该和我通一下气。”程越明显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桃枝,说到底在这个节度府自己终究只是个借住的客人,作为节度府买断生死的丫环,她当然只需要听从自己真正主人的命令,她没有向自己汇报的必要。

    “行了,我乏了。”

    “你先下去吧。”程越挥了挥手,疲惫的说道。

    “姑娘….”桃枝来到程越身边也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摆出恼怒的脸色对着自己,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自作主张。

    原本想着将军如此替姑娘考虑,自己给她个惊喜,她一定很高兴,谁知道自己失策了。

    “姑娘,是桃枝善自作主,本想给姑娘挣一些脸面。”

    “谁知…..”桃枝慌忙跪下,向程越解释原由。

    “起来吧,这大过年的,哭哭啼啼的不吉利。”

    程越叹了一口气:“脸面?”

    “我本就是陆将军的客人,得他的信任帮他管理琐事。”

    “府里的哪一个人不是聪明人,你当嫂子和兰珂看不出来这是陆将军的手笔。”

    “你要是提前和我通个气,我们可以准备一些符合身份的东西,而不是像上午那般张扬。”

    程越的眼里呈现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经过这么一出,那些个奴才怕是在背地里嚼烂了舌根,脑补出许多她和陆唯的八卦。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如今越与他牵扯不清,以后会留下更多隐患。

    “姑娘,你处罚桃枝吧。”

    “桃枝这是被虚荣迷了心智。”桃枝低声的哭泣。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处罚你有什么意义。”

    “起来吧。”

    “晚上还有一场年夜饭,你会很累的。”

    “先去休息一下。”程越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以后注意便是。”

    “姑娘….”桃枝不知如何是好,这事算是过去了?

    “桃枝啊,有些话我本来不想和任何人说的。”

    “但是我不和你说清楚,你可能会很疑惑。”

    “过完元宵节,长安的管事娘子也该到了,那时我准备启程回蜀地的老家。”

    “所以,剩下的这段日子我们尽量低调一点吧。”程越道出心中的计划,如果哪一天自己不辞而别,至少桃枝会向陆唯有所交待。

    “姑娘….?”桃枝被这个消息彻底惊着了,以将军对程姑娘的用心,明眼人大概都猜到了她将来在节度府的地位。

    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宁愿放弃别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这个程姑娘真心让人看不懂。

    “这事我也只和你一个人说说,记着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如果泄露了,我保不其会不告而别,到时将军怪罪下来,你可承受不起。”程越好意的警告。

    “是,桃枝明白。”

    “桃枝以后再也不做令姑娘为难的事情。”桃枝止住哭泣,做出保证。

    “好,我相信你。”程越拍拍了她的手背,给桃枝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一场风波在余薇院算是过去了,可在兰珂的心里却扎上了一根无法拔出的刺,带着入骨的痛苦,而偏偏这种痛还无法对着旁人诉说。

    烟翠捧着那一套贵重的头面忐忑的跟在兰珂的身后进了静心院,程姑娘早上完全压过兰珂姑娘的风头,陆夫人手里的那份经刚经可是兰珂姑娘花了十天的时间用心镌写,再亲手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可惜敌不过普清大师的名号。

    兰珂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走进内室,烟翠对着手上这拿烫手的东西手足无措。

    憋了半天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冒着挨骂的风险问出心中的想法:“姑娘,这头面需要收起来吗?”

    “还是明日戴着它去拜新年?”

    “收起来吧。”兰珂淡淡的吩咐,走到铜镜前自行梳洗。

    “那奴婢将它锁在厢子里了,这么贵重,丢了很可惜。”烟翠小声的念叨着。

    兰珂听着她的话,梳头的手有片刻的呆滞,她放下手中的牛角梳,从脖子上掏出藏在中衣里的那枚玉佩,水光盈盈的眼波里有一种坚定的神情一闪而过,像是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姑娘这玉佩好别致啊。”烟翠拿上妆台上的梳子继续为兰珂梳理那一头墨色般光滑的长发。

    “奴婢以前怎么没瞧姑娘佩戴啊?”

    兰珂露出今天第一个会心的笑意:“它对我十分重要,我一直把它戴在特别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送给姑娘的?”烟翠好奇的追问,她其实没期望兰珂会回答。

    “珂儿先逝的婆婆亲自为我戴上。”兰珂轻轻的把玩着玉佩上的七彩穗子,吐出的话语惊得烟翠掉落了手中的梳子。

    “姑娘….”

    “姑娘….已经有婆家了?”

    “嗯….”兰珂羞涩的点头,白皙的娇颜染上一片醉人的胭脂色,令人无法移开眼眸。

    “真不知道是谁有这等天大的福气娶了姑娘去。”烟翠捡回地上的梳子,无限感慨的说道。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兰珂神秘一笑,似藏惊天的秘密。

    时间终于走到戌时,节度府的晚宴设在陆唯的衍行阁,那里有一座精致的吊楼,正对着四面的花圃,虽说没有春日里百花齐放的盛景,但院中有一株正在花期的红梅,一面品酒,一面品赏梅既风雅又大气。

    吊楼的正厅里穿梭着各色的仆人侍女,为宴席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朱总管挨个检查了一遍菜品和酒水,满意的点头,只等着各位主子的到来。

    程越喝完最后一碗药剂披上那件红色的披风托着桃枝的手匆匆而行,小时候除夕夜只有她和程老爹两人守着一桌饭菜,安静的听着别人家的欢声笑语。

    那时特别羡慕别人的热闹,如今想要重新吃一次老爹亲手做的年夜饭已成了一种奢望。

    她停下脚步,抬头眺望着滇州的西南方,似乎穿过层层云雾便可以望见那一座美丽的小山村,便可以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耳边响起那亲切的呼唤:“阿越丫头,去把老爹埋了一年的桂花酿给挖出来,今晚我们父女俩好好喝一杯。”

    音容犹在耳,故人已长眠,这种合家欢乐的时候最容易让孤独的人犯起愁苦。

    “姑娘….快开席了,我们走吧。”桃枝在一旁催促着打断了程越的思念。

    程越扯出一丝苦笑,如果真有在天之灵,老爹一定希望自己活得开心又快乐,现在这般模样会令他不得安生。

    “走吧。”程越回身,吸了吸鼻头,裹紧身上的披衣抓着桃枝的手走向衍行阁。

    兰珂比程越先达到吊楼的正厅,因为她的静心院与衍行阁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兰珂走进一看,胡先生、林海还陆唯已经率先喝了起来,“珂儿来了,那个圆桌是为你们几个女眷准备的,赶紧找个椅子坐下。”

    “烟翠啊,你家姑娘倒杯热茶,暖暖身子,等人齐了,我们就开席。”陆唯一边悠哉的抿着杯中的美酒,一边吩咐着烟翠照顾好兰珂。

    兰珂一杯热茶下肚,起身给胡先生和林海行礼:“兰珂见过胡先生、林副将。”

    “兰珂姑娘有礼了。”胡先生和林海点了点头,以示回礼。

    “珂儿见过齐修哥哥。”兰珂特意走到陆唯身边也行了一个大礼,陆唯放下手中的杯子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今日竟然这般懂礼节,怕是明日得像我讨个大红包啊。”陆唯一通说笑。

    “齐修哥哥当真了事如神,明儿一早不给珂儿封个又大又重的红包,珂儿可不依哦。”兰珂抓着陆唯的手,调皮的说道。

    “鬼灵精,怎么敢少了你的压岁钱。”陆唯像往常一样刮了刮兰珂的鼻头,却被她挂在脖子上的玉佩闪了眼睛。

    兰珂分明看见他星目转瞬即逝的惊讶,又看见他若无其事的微笑,一时有些拿不准陆唯的心思,只得继续天真的笑着“齐修哥哥可得说话算话,明日我可是一早就到衍行阁候着。”

    “好。”陆唯笑着答应,却没了适才的宠溺,极简短的话里似有藏着一丝不经意的冷漠。

    “齐修哥哥,不要忘记给我压岁钱。”陆杰扶着陆嫂子走了进来,他在门外老远就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迫不及待的提醒陆唯不要忘了自己。

    “小财迷,你齐修哥哥哪一年不是给你一堆压岁钱。”陆嫂子点着陆杰的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娘,能不能轻点。”陆杰苦着小脸抗议。

    “不能。”陆嫂子嘴上这般说着,指头却立刻放了下来。

    “夫人来啦,快座。”胡先生和李海过来打起了招呼。

    “胡先生,李副将。”

    “先生、海哥。”陆杰恭敬的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被陆唯拉到了自己的旁边坐下。

    “嫂子来这里坐。”兰珂将陆嫂子扶在自己的身边坐下,“阿越那个懒丫头还没到呢?”

    陆嫂子扫了一圈并未发现程越的身影。

    “阿越院子离得远,估计在路上了吧。”陆唯开口为程越解释。

    “对,程姐姐从余薇院过来等于绕了整个节度府,怪累的。”

    “我们等等她,无妨。”兰珂也在为程越解说。

    “多谢兰珂妹妹如此有心,早知道我当初不应该贪恋那一院子的墙薇花而选了个这么远的住处,腿都快走断了。”

    程越笑着走了进来,“程越给各位赔礼道歉,让你们久等了。”说完便重重的鞠了一躬。

    “你难得如此懂礼节,不会也是为了明日多要压岁钱吧?”陆唯戏虐的看向她,眼角却满溢着滚烫的柔情,令程越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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