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进阶（十八）</p>
走进粮油店，还未等伙计笑问客从何处来，莫敌的小弟莫永存旋风般从柜台里冲了出来：“福哥！”</p>
“呵呵，老五，不错嘛，很像老板的样子。手机端 m.”莫敌把手里的背包递给莫永存，再从周世铭手里接过背包，塞给站在一边的伙计。</p>
“福哥，这是三嫂吧？”莫敌排行第三，面有长兄二姐，下面有四妹五弟，弟弟妹妹虽然叫自己福哥，却不敢乱叫嫂子。</p>
“是的，是你三嫂。”又对周世铭说：“这是五弟永存，你可以叫他永存，也可以叫五弟，也可以像我一样叫老五。家里的人除了爸妈，都叫他老五。现在出来混了。不知道江湖怎么称呼他，是莫老板还是五老板。”</p>
“嘿嘿，是五老板。”莫永存笑着说：“三嫂辛苦了。”</p>
一边让莫敌夫妇往铺子里走，一边让伙伴去外面买只烧鸡。莫敌知道自己两人到得突然，家里应该没有什么准备，连忙制止莫老五，告诉他，自己已经被桂林米粉的味道馋得受不了了，三嫂一路也在问桂林米粉到底有多好吃，不如去吃一餐桂林米粉，再走一走太平路和学府路，回来，正好店铺打烊，到时，再作安排。</p>
莫老五一听也对，趁这点时间，先回去准备三哥夫妇的住处，不至于等一下走过去还乱成一团。</p>
留下一个人在店铺里守店，莫老五带着其他人往府后里走去，嘱咐守店的伙计，什么时候三老板回来，带他去斗姆巷的小院子。</p>
出门往左，不过几十步，再往左转进了太平巷，巷子口头一家店是桂林米粉店铺著名的会仙斋。桂林，以米粉闻名，轩荣斋的炒粉、会仙斋的卤粉、易荣斋的汤粉，各有绝活。一般来讲，汤粉适合当早点，炒粉更适合当正餐，只有卤粉，可大可小，能充饥能消口，每天从早卖到晚。</p>
走进米粉店，一股浓郁的香料卤味便扑面而来，让莫敌深深的吸了两口，按捺不住心头的欲望对周世铭说：“还没有开吃，先闻过饱味。”周世铭有点皱眉，这个香味太过浓郁，如果吃米粉变成了吃香料，只怕会喧宾夺主。</p>
很快，两碗卤粉便端了来，桂林米粉要数卤粉的粉速度最快，一把团成拳头大小的圆粉扔进竹子编成的漏勺，在滚开的开水烫开，然后抖干漏勺里的水，把米粉倒进宽口大瓷碗。这种瓷碗，看起来碗口很大，实际不深，而且碗壁尖直，装不了太多，一团汤开的米粉，装下去，满满当当。淋进好的豆油，来一勺香味扑鼻的卤水，切得如同薄纸一般的卤牛肉，在米粉铺一层，再撒几粒葱花，几粒酥脆的黄豆，几粒细细的油辣椒，几粒切成黄豆般大小的酸豆角，先不用吃，凭这多彩的颜色，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p>
看到莫敌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粉拌匀，卤水的颜色把所有的粉条都沾染成淡淡的褐色，这才夹起米粉往嘴里送，米粉沾着葱粒，沾着辣椒粒，还包裹着酸豆角黄豆和卤牛肉，一口送了下去，发自内心的满足顿时浮现在面容。</p>
“不用加点汤吗？”周世铭看着面前有点象热干面一样干拌的米粉，想起在江西湖南吃的米粉，问道：“米粉不是应该连汤带水一起吃的吗？”</p>
“卤粉不一样，必须让卤汁沾在粉，粉才有味，一加水，卤粉的香味被冲淡了。”莫敌伸出筷子，把周世铭面前的米粉也搅拌了起来，很快，周世铭的米粉也跟莫敌的一样，变得一塌糊涂。周世铭有点不太相信的吃了一口，眼睛里的光顿时变得完全不同，不是普通的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香。再来一大口，夹杂着牛肉和黄豆一起送下，黄豆的酥，牛肉的甜，加米粉的香，当然，还有淡淡的桂林辣椒味道。</p>
“米粉的卤汁同时也是卤牛肉的原汁，牛肉的味道与香料的融和，是卤粉成功的第一步。我们广西，盛产香料，八角、桂皮、陈皮、豆豉、老姜等等，所以，米粉这种食物，进入广西后，自然会有了自己的与从不同。”莫敌夹着一丁点酸豆角，对周世铭说：“这种实心的长豆角，我也只在桂林见过，脆香甜，还不硬。不像其他地方的豆角，软绵绵的，像用了十年八年的裤头带。”</p>
在莫敌的介绍下，周世铭开始感觉到面前这碗卤粉的味道越来越可口，当她吃完最后一口时，莫敌端起碗，去到厨房门口加了一勺鲜汤，对周世铭说：“卤粉老规矩，先吃米粉后喝汤。”</p>
周世铭浅浅的喝了一口，这个汤味很鲜，明显有鸡的味道，还有牛骨的味道，汤是清淡的，没有加盐，但是与残留在碗底的卤味搅在一起，味道却高度融合恰到好处。一口一口把碗里的汤喝光，饱了。周世铭站起来，一脸满足的对莫敌说：“我第一次吃东西，把洗碗水都给喝光，这种吃法，真的很节省，不浪费。”</p>
莫敌也站了起来，牵着周世铭的手，走出会仙斋，往学府路走去，吃得太饱，走一走正好消食。</p>
莫敌告诉夫人，桂林米粉最早从两湖江东一带大米产区流传过来，应该是一种清真食品，或者说，是由一些*人引进到广西，因为在原始的桂林米粉，找不到猪肉的成份，凡增加了猪肉成份的，都是之后的发展和演变。桂林的老字号米粉店，会仙斋的卤粉肯定是没有猪肉的，此外是又益轩的马肉米粉，以*马肉为主，也不会沾染猪肉。易荣斋的汤粉有两种，一种牛肉粉，一种是猪肉粉，牛肉现煮，鲜甜可口。猪肉汤粉很不讲究，猪肉煮黄豆煮一大盆，烫好米粉后，连汤带料弄一大勺猪肉黄豆拌进粉里，也别有一番风味。至于轩荣斋的炒粉，必须是猪肉炒粉，牛肉炒粉，太柴，不好吃。</p>
“马肉米粉？”周世铭一脸的向往：“我想吃。”</p>
“行！”莫敌回答很干脆：“我们沿着老学宫走到山北路，然后进西华门，绕到正阳门出来，再走正西路到十字街，又益轩在紫金电影院旁边。我们现在去吃，一个人吃五碗应该可以了。”</p>
“吃五碗！”周世铭惊叫起来，刚才一碗已经很饱，再来五碗，肚皮都会撑破。</p>
莫敌笑了笑，指着太平巷与学府路丁字路口对面的老墙，说：“这里，是桂林府学宫，当年广南西路的院试在这里进行，现在里面是桂林国立学，也算是对口承传。”</p>
周世铭点点头，桐城是县，也有试场，而且是区区县试的试场，在孔庙旁边，起这里，差了足足两级。桐城一地，虽然科举已离去很久，但科举的影响仍然还在，周世铭作为女子，虽然没有科举资格，但是看着学宫，敬仰之情仍然强烈。</p>
走出学府路，迎面便是夜幕下的靖江王城，那里曾经是北伐的大本营，1936年广西省政府从南宁迁到桂林，王城成了新的省府，只是省政府的灯光也照不到榜眼及第，从学府路口望过去，王城的西华门没有路灯，黑黢黢的门洞如同一个吃人的大口，半天也没有行人出入。莫敌见状，更不敢擅自进入，而是沿着山北路直接走向了十字街。</p>
入夜的十字街，更是热闹非常，路边骑楼柱子边，挂着明晃晃的路灯，路灯的面，是耀眼的霓虹灯，霓虹灯光并没有五颜六色，而是通过或明或暗，吸引着人们的眼球，让大家去看那大大一块的招牌。新新照像馆、国民大药房，李记五金刀剪，陈记大西南商贸.....来来往往的人群，有走路的，有坐洋车，有骑着自行车的，偶尔还汽车经过，灯光雪亮，耀得人睁不开眼。路人并不避让汽车，大多是汽车到了身边，才侧侧身子让汽车经过。</p>
这时，一辆汽车从北向南往十字街飞驶过来，老远听到有人在喊：“让路让路。”这个肯定是公务车，弄得不好是军务车，因为车子驾驶室的两侧，一边站着一个看不清是穿便衣还是穿军装的家伙，只看到手里舞着枪，听到他们大声的叫骂，让人快点让开。被军务车撞死白死，莫敌连忙拉着周世铭躲到一边。也许是专门跟这辆车子作对，紫金电影院正好电影散场，数百人一齐涌出，把十字街挤了个水泄不通。只听到汽车在狂按喇叭，两边站着的人声嘶力竭，是没有人让路。</p>
莫敌挺为这辆公务车着急，伸头多看了几眼，再一回头，大惊失色，周世铭不见了，连忙四下里寻找，才看到周世铭正猫在一个卷香烟的小摊子边着了迷。</p>
一个小盒子，在间的卡缝里放进一些烟丝，在下方再放一张长方型的烟纸，纸的一边扫了浆糊，只见操作小盒子的老太太轻轻一推，一支香烟便滚落在小盒子前的簸箕里。用小剪刀剪齐两头，一支成品烟便堆放在另一头。</p>
莫敌松了口气，把周世铭的手紧紧握住，桂林不是桐城，人多且杂，新来初到，真会有走失的可能。周世铭在魔术般的烟仔机面前看了个够，终于把原理弄明白，对莫敌说：“福哥，我们买几个这种小盒子回桐城，在我们家的小铺子里卷烟仔卖，可能很有生意哦！”</p>
莫敌想告诉她，桐城不产烟叶，如果要弄这个东西去，还得买烟叶，只怕会搞得更麻烦。</p>
看电影的人群散去，走过紫金电影院，看到大幅的广告写着电影片名，《家》，美商国联合影业公司出品，原作巴金。周世铭不屑的说了一句：“这个片子，我们去年在南京看过了！桂林现在才映，真够慢的。”</p>
莫敌哑然，一部电影能够出多少菲林，半年能够轮到桂林，也算是相当快了。没有跟周世铭细说，而是拉着她，走进旁边的又益轩。</p>
看着茶杯大不了太多的小碗，周世铭笑了，这种份量，五碗，还真能吃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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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粮油店，还未等伙计笑问客从何处来，莫敌的小弟莫永存旋风般从柜台里冲了出来：“福哥！”</p>
“呵呵，老五，不错嘛，很像老板的样子。手机端 m.”莫敌把手里的背包递给莫永存，再从周世铭手里接过背包，塞给站在一边的伙计。</p>
“福哥，这是三嫂吧？”莫敌排行第三，面有长兄二姐，下面有四妹五弟，弟弟妹妹虽然叫自己福哥，却不敢乱叫嫂子。</p>
“是的，是你三嫂。”又对周世铭说：“这是五弟永存，你可以叫他永存，也可以叫五弟，也可以像我一样叫老五。家里的人除了爸妈，都叫他老五。现在出来混了。不知道江湖怎么称呼他，是莫老板还是五老板。”</p>
“嘿嘿，是五老板。”莫永存笑着说：“三嫂辛苦了。”</p>
一边让莫敌夫妇往铺子里走，一边让伙伴去外面买只烧鸡。莫敌知道自己两人到得突然，家里应该没有什么准备，连忙制止莫老五，告诉他，自己已经被桂林米粉的味道馋得受不了了，三嫂一路也在问桂林米粉到底有多好吃，不如去吃一餐桂林米粉，再走一走太平路和学府路，回来，正好店铺打烊，到时，再作安排。</p>
莫老五一听也对，趁这点时间，先回去准备三哥夫妇的住处，不至于等一下走过去还乱成一团。</p>
留下一个人在店铺里守店，莫老五带着其他人往府后里走去，嘱咐守店的伙计，什么时候三老板回来，带他去斗姆巷的小院子。</p>
出门往左，不过几十步，再往左转进了太平巷，巷子口头一家店是桂林米粉店铺著名的会仙斋。桂林，以米粉闻名，轩荣斋的炒粉、会仙斋的卤粉、易荣斋的汤粉，各有绝活。一般来讲，汤粉适合当早点，炒粉更适合当正餐，只有卤粉，可大可小，能充饥能消口，每天从早卖到晚。</p>
走进米粉店，一股浓郁的香料卤味便扑面而来，让莫敌深深的吸了两口，按捺不住心头的欲望对周世铭说：“还没有开吃，先闻过饱味。”周世铭有点皱眉，这个香味太过浓郁，如果吃米粉变成了吃香料，只怕会喧宾夺主。</p>
很快，两碗卤粉便端了来，桂林米粉要数卤粉的粉速度最快，一把团成拳头大小的圆粉扔进竹子编成的漏勺，在滚开的开水烫开，然后抖干漏勺里的水，把米粉倒进宽口大瓷碗。这种瓷碗，看起来碗口很大，实际不深，而且碗壁尖直，装不了太多，一团汤开的米粉，装下去，满满当当。淋进好的豆油，来一勺香味扑鼻的卤水，切得如同薄纸一般的卤牛肉，在米粉铺一层，再撒几粒葱花，几粒酥脆的黄豆，几粒细细的油辣椒，几粒切成黄豆般大小的酸豆角，先不用吃，凭这多彩的颜色，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p>
看到莫敌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粉拌匀，卤水的颜色把所有的粉条都沾染成淡淡的褐色，这才夹起米粉往嘴里送，米粉沾着葱粒，沾着辣椒粒，还包裹着酸豆角黄豆和卤牛肉，一口送了下去，发自内心的满足顿时浮现在面容。</p>
“不用加点汤吗？”周世铭看着面前有点象热干面一样干拌的米粉，想起在江西湖南吃的米粉，问道：“米粉不是应该连汤带水一起吃的吗？”</p>
“卤粉不一样，必须让卤汁沾在粉，粉才有味，一加水，卤粉的香味被冲淡了。”莫敌伸出筷子，把周世铭面前的米粉也搅拌了起来，很快，周世铭的米粉也跟莫敌的一样，变得一塌糊涂。周世铭有点不太相信的吃了一口，眼睛里的光顿时变得完全不同，不是普通的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香。再来一大口，夹杂着牛肉和黄豆一起送下，黄豆的酥，牛肉的甜，加米粉的香，当然，还有淡淡的桂林辣椒味道。</p>
“米粉的卤汁同时也是卤牛肉的原汁，牛肉的味道与香料的融和，是卤粉成功的第一步。我们广西，盛产香料，八角、桂皮、陈皮、豆豉、老姜等等，所以，米粉这种食物，进入广西后，自然会有了自己的与从不同。”莫敌夹着一丁点酸豆角，对周世铭说：“这种实心的长豆角，我也只在桂林见过，脆香甜，还不硬。不像其他地方的豆角，软绵绵的，像用了十年八年的裤头带。”</p>
在莫敌的介绍下，周世铭开始感觉到面前这碗卤粉的味道越来越可口，当她吃完最后一口时，莫敌端起碗，去到厨房门口加了一勺鲜汤，对周世铭说：“卤粉老规矩，先吃米粉后喝汤。”</p>
周世铭浅浅的喝了一口，这个汤味很鲜，明显有鸡的味道，还有牛骨的味道，汤是清淡的，没有加盐，但是与残留在碗底的卤味搅在一起，味道却高度融合恰到好处。一口一口把碗里的汤喝光，饱了。周世铭站起来，一脸满足的对莫敌说：“我第一次吃东西，把洗碗水都给喝光，这种吃法，真的很节省，不浪费。”</p>
莫敌也站了起来，牵着周世铭的手，走出会仙斋，往学府路走去，吃得太饱，走一走正好消食。</p>
莫敌告诉夫人，桂林米粉最早从两湖江东一带大米产区流传过来，应该是一种清真食品，或者说，是由一些*人引进到广西，因为在原始的桂林米粉，找不到猪肉的成份，凡增加了猪肉成份的，都是之后的发展和演变。桂林的老字号米粉店，会仙斋的卤粉肯定是没有猪肉的，此外是又益轩的马肉米粉，以*马肉为主，也不会沾染猪肉。易荣斋的汤粉有两种，一种牛肉粉，一种是猪肉粉，牛肉现煮，鲜甜可口。猪肉汤粉很不讲究，猪肉煮黄豆煮一大盆，烫好米粉后，连汤带料弄一大勺猪肉黄豆拌进粉里，也别有一番风味。至于轩荣斋的炒粉，必须是猪肉炒粉，牛肉炒粉，太柴，不好吃。</p>
“马肉米粉？”周世铭一脸的向往：“我想吃。”</p>
“行！”莫敌回答很干脆：“我们沿着老学宫走到山北路，然后进西华门，绕到正阳门出来，再走正西路到十字街，又益轩在紫金电影院旁边。我们现在去吃，一个人吃五碗应该可以了。”</p>
“吃五碗！”周世铭惊叫起来，刚才一碗已经很饱，再来五碗，肚皮都会撑破。</p>
莫敌笑了笑，指着太平巷与学府路丁字路口对面的老墙，说：“这里，是桂林府学宫，当年广南西路的院试在这里进行，现在里面是桂林国立学，也算是对口承传。”</p>
周世铭点点头，桐城是县，也有试场，而且是区区县试的试场，在孔庙旁边，起这里，差了足足两级。桐城一地，虽然科举已离去很久，但科举的影响仍然还在，周世铭作为女子，虽然没有科举资格，但是看着学宫，敬仰之情仍然强烈。</p>
走出学府路，迎面便是夜幕下的靖江王城，那里曾经是北伐的大本营，1936年广西省政府从南宁迁到桂林，王城成了新的省府，只是省政府的灯光也照不到榜眼及第，从学府路口望过去，王城的西华门没有路灯，黑黢黢的门洞如同一个吃人的大口，半天也没有行人出入。莫敌见状，更不敢擅自进入，而是沿着山北路直接走向了十字街。</p>
入夜的十字街，更是热闹非常，路边骑楼柱子边，挂着明晃晃的路灯，路灯的面，是耀眼的霓虹灯，霓虹灯光并没有五颜六色，而是通过或明或暗，吸引着人们的眼球，让大家去看那大大一块的招牌。新新照像馆、国民大药房，李记五金刀剪，陈记大西南商贸.....来来往往的人群，有走路的，有坐洋车，有骑着自行车的，偶尔还汽车经过，灯光雪亮，耀得人睁不开眼。路人并不避让汽车，大多是汽车到了身边，才侧侧身子让汽车经过。</p>
这时，一辆汽车从北向南往十字街飞驶过来，老远听到有人在喊：“让路让路。”这个肯定是公务车，弄得不好是军务车，因为车子驾驶室的两侧，一边站着一个看不清是穿便衣还是穿军装的家伙，只看到手里舞着枪，听到他们大声的叫骂，让人快点让开。被军务车撞死白死，莫敌连忙拉着周世铭躲到一边。也许是专门跟这辆车子作对，紫金电影院正好电影散场，数百人一齐涌出，把十字街挤了个水泄不通。只听到汽车在狂按喇叭，两边站着的人声嘶力竭，是没有人让路。</p>
莫敌挺为这辆公务车着急，伸头多看了几眼，再一回头，大惊失色，周世铭不见了，连忙四下里寻找，才看到周世铭正猫在一个卷香烟的小摊子边着了迷。</p>
一个小盒子，在间的卡缝里放进一些烟丝，在下方再放一张长方型的烟纸，纸的一边扫了浆糊，只见操作小盒子的老太太轻轻一推，一支香烟便滚落在小盒子前的簸箕里。用小剪刀剪齐两头，一支成品烟便堆放在另一头。</p>
莫敌松了口气，把周世铭的手紧紧握住，桂林不是桐城，人多且杂，新来初到，真会有走失的可能。周世铭在魔术般的烟仔机面前看了个够，终于把原理弄明白，对莫敌说：“福哥，我们买几个这种小盒子回桐城，在我们家的小铺子里卷烟仔卖，可能很有生意哦！”</p>
莫敌想告诉她，桐城不产烟叶，如果要弄这个东西去，还得买烟叶，只怕会搞得更麻烦。</p>
看电影的人群散去，走过紫金电影院，看到大幅的广告写着电影片名，《家》，美商国联合影业公司出品，原作巴金。周世铭不屑的说了一句：“这个片子，我们去年在南京看过了！桂林现在才映，真够慢的。”</p>
莫敌哑然，一部电影能够出多少菲林，半年能够轮到桂林，也算是相当快了。没有跟周世铭细说，而是拉着她，走进旁边的又益轩。</p>
看着茶杯大不了太多的小碗，周世铭笑了，这种份量，五碗，还真能吃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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