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白依依探头往里看去,发现杨南音正站在病床前,纤细而又高挑的身躯成了一道屏障,堪堪阻绝了她和宁少庭之间的对视。

    白依依心口一窒,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她磨磨蹭蹭地跟在罗琴身后,双手不安地搅缠着,脑海中屡次产生了想要往回逃跑的念头。

    就在这时,宁少庭出声了,“依依”

    仅仅只是一声很轻的呼唤,便让白依依红了眼眶,她咬了咬下唇,竭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哑声回道“是我。”

    说完,喉头一紧,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沾湿了她红肿的脸颊。

    但她不想在罗琴和杨南音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于是眼观鼻,鼻观心,就差没把脑袋直接埋进胸脯里了。

    宁少庭只能看到她黑亮的发旋。

    他叹了口气,眸光微敛,既无奈又强势地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杨南音垂眸看他,一双深邃的眼平静无澜,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视线再转向白依依时,眼神中已带了些许复杂。

    白依依却站着没动,她埋着头,双肩轻颤,鼻间发出浑浊的泣音,若靠近了看,肯定能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宁少庭心脏猛地抽缩起来,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油锅里一样,急得他浑身冒火,恨不得立即跳下床把他那捧在心尖上的人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可他好歹还是忍住了。

    “妈,南音,我有话想单独和她说,你们能出去一会儿么”

    罗琴当即拉下了脸,“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夫妻之间的体己话。”宁少庭故意气她,“妈,希望你能好好体谅一下,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媳妇了。看她那个害羞劲儿,你要再不走,她估计能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那是她脸皮薄”说着,罗琴还瞪了眼白依依。

    “妈”宁少庭微愠,“我才刚醒,麻醉早就失效了,伤口痛得不行,你是不是还要我动气”

    他这威胁还是很有用的,只见罗琴暗暗咬了咬牙,回头向杨南音使了个眼色,气呼呼地说“行了我服了你了妈和南音这就出去南音,走,人家嫌我们碍眼了”

    这话虽然是对着宁少庭说的,但她那恶毒的眼神却从来没有离开过白依依。

    人一走,外面的门也被带上了,偌大的病房只剩下白依依和宁少庭两个人。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互相对视了足足半天,宁少庭都开始佩服起自己的耐性来了。

    他本来还能沉得住气,但在看到白依依再次落泪的瞬间,心里那团火一下子就被她的眼泪给浇熄了。

    “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里跟我说话吗再不过来,我就过去了。”边说边撑起双手,作势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动作不大,却毫无意外地牵扯到了肩后的伤口,喉间逸出了一声闷哼。

    白依依立马紧张地跑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按回到病床上,又生气又委屈地冲他大吼“有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吗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还故意刺激我坏人坏人”说着,故意挑他没受伤的地方一阵猛锤。

    宁少庭痛并快乐着,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别打了,再打就成残疾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病患呢我可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啊”

    白依依倏然变了脸色,她吸了吸鼻子,挣扎着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边擦掉脸上的泪水,一边抽噎着说“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当时,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蒋瑶的异常,你就不用挨那一枪了”

    “你说什么呢”宁少庭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脸色也阴沉得吓人,“照你这么说,中枪的人不是我就是你而我是绝不会让你出事的我倒是很庆幸她枪法不准,开枪打中了我,否则”说到这,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那种事连想象一下都不行。

    他再次握紧了白依依的手,闭眼间,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之色,“依依,我现在觉得很难受,能不能亲亲我亲一下就好了,我想确认你就在我身边。”

    白依依以为他又弄到伤口了,连忙担心地问“怎么了哪里难受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别走,伤口没事,我难受的地方是这儿”说着,他把她的手按到了胸口处,笑着问她“你现在还恨不恨我了”

    “我什么时候恨过你了”

    “那你为什么冷落了我那么久也不肯听我解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白依依,你可真有本事啊”

    白依依抹了抹脸上的泪,眯起眼瞪视着他,“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会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工作了一天,明明累得不行,可只要一沾上那张床,我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都怪你我以前明明觉得那张床很小很窄的,自从你不在之后”

    宁少庭忍不住轻笑出声,“说来说去,你就是寂寞了是吧”

    “你还笑”白依依故作凶狠地斜了他一眼,“亏你笑得出来我这些天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呢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温香软玉在怀”

    “扑哧”宁少庭再次忍俊不禁地打断了她的话,“白依依,你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什么温香软玉在怀,你怀疑我出轨嗯我连你一个女人都伺候不好,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伺候别的女人放心,你老公我从身体到心都是忠于你的,不信你可以试试。”他痞痞地笑了一下,随即拉着白依依的手往身下探去。

    白依依被他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之后,脸和耳后根都烫得不行,并嫌弃地挣脱了他的手,“说什么胡话宁少庭,你这大流氓臭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急,等我恢复了再慢慢收拾你。”他放出了“狠话”。

    “你再耍流氓我就走了啊”

    “好好好,不逗你了,先把我扶起来,我不想躺着和你说话。”

    白依依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这不好吧你中弹的地方是后背,坐起来肯定会碰到伤口的。”

    “躺着也不舒服,快,扶我起来。”

    白依依拿他没辙,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她把两只软枕叠起来当靠垫,轻轻塞到了宁少庭身后,看他侧了侧身子,尽量不去碰受伤的右肩,忍不住又扶了他一把,空出来的左手由他抓着,不敢有丝毫反抗。

    等他坐好之后,她又贴心地替他掖了掖被子,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的输液,“葡萄糖就要输完了,要不要按一下急救铃”

    “不急。”宁少庭摇了摇头,“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我们很久没这样说过话了吧”

    白依依垂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以吵架收尾的,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艰难啊

    “你之前是不是去酒吧了”

    “你怎么知道的”白依依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睁得如杏核般大,“难道难道送我回家的人是你”

    宁少庭顿时气结,“不是我还能是谁嗯你希望是谁帮你换了衣服,又给你熬了小米粥,这么亲密的事只能我来做”

    “额”想想也是,换做是其他人,她估计会羞愤致死。

    白依依有点心虚地向他解释“其实我也猜到那个人是你了,但我那天晚上喝得很醉,第二天醒来就忘记不记得晚上的事了。”

    宁少庭可不想听她这苍白无力的解释,他霸道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的双眼,“说,为什么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喝酒”

    白依依从他的语气当中隐隐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还还不是因为你”她只好硬着头皮扯谎,“你害我那么伤心,害我连工作都做不好了,我喝点酒解愁怎么了”

    “但你也不能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啊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短促地吸了口气,额角处青筋隐隐爆现,“如果何遇没有及时通知我,你就被那几个男人带走了知不知道他们给你吃了什么催情药白依依,你真是一刻也不能让人省心”

    听他这么说,白依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上爬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这都是真的你没骗我”她抖着唇问。

    “我骗你干嘛”宁少庭狠狠地掐了下她的下巴,“你这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以后别说酒吧了,ktv都不能去要是被我发现,我就把你关起来”

    “又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承认我错了,可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凭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你看,出去吃个饭也能被人绑架,你叫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白依依张了张嘴,欲辩无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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