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仍未明白与早该想到的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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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将折露相当长的一段生活保留下来的文字里，没有与这次事件相关的纰漏。就连被修改的部分，和那三名阵亡的兽娘，都无法作为她在那时被“伪装者”替换身份的证据。
因为那名简单变装过的间谍，他的死，并非因为折露主动去做了什么而造成的。所以她当然不是伪装者，因为她根本不用去伪装，她就是折露。
与那名死者来自不同阵营，却同样身为间谍的折露。
石头从黑狗嘴里取下似乎被烤焦了的画纸，纸上原本黑乎乎乱作一团的线条，如今已经变成一个面容清朗，与折露有着八分相似的男孩的画像。折露的眼神逐渐冰冷，随后解脱一般释然。
“你是怎么猜到的？”她勾起嘴角，笑容与画里的男孩一般无二，然而下一刻，她得到的是令人略感意外的回答。
“并不是猜的。”
石头压抑着胸膛的起伏，他将手中的画纸放在桌上，然后接过黑狗递来的文件，“当然如果你没有承认的话，这一切都将会变成空谈，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原出了那时的场景，更不知道你变作间谍的理由。”
面对挑起眉梢的折露，石头举起稳定下来的左手，捏着那几份文件的边角，将纸上的内容全部展示给她看：“事实证明，我大概是成功了。”
“还原？啊，是你那个古怪的‘超规则’对吧。这么说，之前在我面前说明自己的‘超规则’，是为了消除我对你的防备？”
折露轻声说着：“看来你果然像龙担心的那样，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你确实是成功了。真的令人震撼啊，仿佛从画面里穿透了时间，又一次回到那些令人难忘时刻。”
那是一个个零碎的，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图案，但却像把许许多多的事情用丝线串联在了一起。在它们下方，分别标注了几行简短的文字。
文字是从折露的观察报告中截取出来的段落，这些选段看似没有关联，实际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文字所记述的事件里，出现了在战争中死去的三名兽娘。
接下来画面一转，来到了四人暗中碰头的某个地方。
“她们与那个人，都是来自另外一个阵营的间谍，最初我在尸体旁发现了她们动手的痕迹，以为是单纯的仇杀。”
“你本想隐藏这件事，让间谍的死变成无头的悬案，没想到，这恰恰影响到了她们下一步计划，那之后你发现了她们真正的身份和目的。因为她们的计划会致使你下一步行动失败，所以在那场偶然发生的战争里，你排除了这一隐患。”
石头放下手来，看向那些线条勾勒出的画面，这就是他从关于阵亡三人的遗物中，所发掘出的真相。
“看起来对你‘超规则’的评价还要再高一层才对。”折露叹息着说。
“可这次行动却引起了你所不知道的人注意，那就是针对间谍时间暗中安排在你身边的观察者。”石头看着她，“但幸运的是，观察报告的负责人并不只有望月一个，所以在分级向上汇报的过程中，你对调查报告做了手脚。”
“哦？”折露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不是么？我向望月求证了当时的细节，也查阅了当时的记录，这些报告汇总后，经由应当不知情的你……”
说到这里石头愣住了，一直沉思的黑狗也露出措意的神情。漏洞，这是石头和黑狗被折露背后隐藏的故事影响了判断，而错失掉的细节。
为什么这份报告，会交给作为被观察人的折露进行转交？这么明显的漏洞，最后却仿佛无人察觉一样被尘封进了档案里？
“疏忽了，但既然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接下来的事自然就会简单很多。”黑狗很快镇定下来，石头点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在一起。
不，不止如此，肯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没有注意到。折露负责转交，那么转交前后的负责人又是谁？
背后如同钻进了冰冷的风，石头打了个机灵，他猛然转头看向通道那边。其实早应该注意到了，只是去取一只箱子，为什么浮萍过来这么久还没回来！
“喂，怎么了？”
黑狗从他身后大声地喊，石头像没听到一样踉踉跄跄地冲进浮萍进去的小屋，虚掩的门被狠狠地撞到墙上，震荡起一篷烟尘。
浮萍蹲靠在角落的墙壁上，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心脏战鼓似的跳动，石头伸出颤抖地手，令他短暂安心下来的是手心里传来的体温并无异常，但任他怎么摇晃，浮萍却毫无知觉，一直没有醒来。
无奈之下石头用力扶起她的肩膀，接着骤然失色。
这个人不是浮萍，虽然穿着浮萍的衣服，但这张酣睡着的脸，分明就是昨天见过的两名助手之一！
这是怎么回事？！
黑狗来到门外，错愕地看着屋里。石头无力地跌坐到地上，手却碰到了坚硬的棱角，他触电一般转过脸，将倒在那里的箱子掀开。
果然，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人动过了，零碎的物件几乎都还放在里面，不过那些盛放各种血浆的小**少了大半。
“看样子，你不过是歪打正着而已，但只靠这些线索就推断出这件事大概的真相，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折露看向阴着脸走回来的石头，认真地说：“给你一个忠告吧，能在作为新人的时期接触到深层的东西，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她朝桌上的文件怒了努嘴，“不如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相信你会发现很多的东西。”
石头的手按在文件上，上面不止是关于那三人的东西，还有他没来得及讲出，之所以会断定折露就是折露的理由。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听不进我的话，不过不要着急。”折露忽然莞尔一笑，“你现在还在想到底那里出了差错对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头的声音颤抖着，他看向手心，手躺着一枚光滑的纽扣，那是像个还未加入阵营的新手一般，没有任何纹路的徽章。
“小萝卜，让小萝卜进来，她肯定能发现些什么！”黑狗从屋里探出头，它将昏迷的助手拖了出来，接着对窗外大声吠叫。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向它回应。
“哦，原来那孩子……”
“果然，还是瞒不过那个小家伙的耳朵。”石头瞪大的眼睛里不禁泛起一丝恐慌，折露的笑容越发显得神秘，“看样子你已经想到了。”
“是啊，我的确不是‘伪装者’，可为什么会被认作‘伪装者’呢？”
话音还未落下，就连笑容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折露突然无力地垂下头颅，束在颈部的麻绳紧紧陷进她纤白的皮肤里。
察觉到不对的黑狗和石头飞快地找来钥匙，涉水来到她身边，解开绑住她的绳索，终于将她救了下来。
看着无力地瘫倒在怀里的另一名助手，石头茫然无措地站在水中。
“小萝卜……”
“为了保险起见，小萝卜这次还是先去刑室后面等一下比较好。”
小萝卜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与石头他们分开。如果石头有心注意的话，一定会发现此时的她情绪与平时有些不同。
她没过多久就踱步回到了刑室门口，竖起了那双黑色的耳朵，接着转身飞快地跑了起来。
石头的推断几乎贴近真相，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可因为种种原因，唯一能证实这件事的小萝卜，没有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
最开始是因为她还不能确定，现在，是因为她不想让石头卷入到里面。
在获得徽章之前，如果加入了某一阵营，徽章会在持有者触碰到的一刹被铭刻上阵营专属的纹路。
但作为少数几个见过石头阵营徽章的人，小萝卜十分清楚，一个至今没有加入阵营，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能力自保的新人，面对接下来的事实在太过危险。
所以她选择独自前往，不是因为对自己有什么信心，她也想去寻求帮助，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马上就要离开小镇，如果再迟一些，或许就将永远地错过这个机会。
望月瞳中的火焰仿佛烧到了她的心里。
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件事的呢？小萝卜笔直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翻过阻拦在眼前的房屋和围墙。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没能学会控制自己耳朵的时候，铺天盖地蜂拥而至的声音里，出现了一处古怪的静谧，然而这份静谧并不能让她心安，反而带给了她无法言说的恐慌。
小萝卜深深地记住了那个人的模样，后来她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浮萍。
即使后来习惯了不怎么说话，但小萝卜仍旧还是个贪玩活泼，惹人喜爱的小孩子，所以她能和望月闹在一起，偶尔说了谎话，大家也会像那时被她骗到的两名兽娘一样，虽然生气，其实心里只想着教会她美好的，正确的道理。
她从心底里喜欢着这样的大家，唯独比谁都要关心呵护，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种执着的浮萍。
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心里的声音和露出的笑容都散发着温暖，而浮萍不同，只有她的笑容下，心里安静地像是虚无的深渊。
但小萝卜从没有多想些什么，只是因为潜意识里对那处深渊产生的恐惧，总是听从浮萍的建议，而浮萍，也总是极力地让她远离可能触及到的危险。
真正让她察觉到异常的，是在浮萍阻止了折露突袭之后的事。
是那双抚摸在她耳朵上的手，和在浮萍说出那句“伪装者”后，仅在一瞬间里从折露心中听到的声音。
只有一瞬间，下一刻折露的心声便被那双手阻隔。
是虚无，在浮萍的手上，小萝卜感觉到了令她一直害怕着的虚无，那双手抚摸着她的耳朵，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心声，都阻断了。
折露并不是“伪装者”，而她知道小镇里潜伏着真正的“伪装者”，同时也仅限于此，因为她也不知道那个彻底地完美地，就连计划了这次间谍活动的“学生会”都不清楚他伪装成了什么样子的人究竟是谁。
但在听到浮萍一口咬定她就是“伪装者”的时候，答案自然揭晓。
小萝卜并没能听到全部，不过就是那一瞬间的声音，让她真正开始怀疑浮萍，直到再次有机会将耳朵朝向折露，她才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因为折露的心正被熟悉的虚无包裹着。
她起初并不相信，甚至还抱有侥幸的心理，虽然一直不知道浮萍在想什么，可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难道全部都是“伪装”么？
她早该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伪装”，是为了让最有可能察觉到她身份的小萝卜，无法接触到那些暗中进行的东西而使用的手段。
这是小萝卜第一次体验到被背叛的情绪，或许连背叛都算不上，因为从一开始，就只有欺骗。
所以她此时更加愤怒，于是，她对站定脚步露出熟悉微笑的两人，抽出了弯刀。
“停下，骗子！”</P></TD>
曾经将折露相当长的一段生活保留下来的文字里，没有与这次事件相关的纰漏。就连被修改的部分，和那三名阵亡的兽娘，都无法作为她在那时被“伪装者”替换身份的证据。
因为那名简单变装过的间谍，他的死，并非因为折露主动去做了什么而造成的。所以她当然不是伪装者，因为她根本不用去伪装，她就是折露。
与那名死者来自不同阵营，却同样身为间谍的折露。
石头从黑狗嘴里取下似乎被烤焦了的画纸，纸上原本黑乎乎乱作一团的线条，如今已经变成一个面容清朗，与折露有着八分相似的男孩的画像。折露的眼神逐渐冰冷，随后解脱一般释然。
“你是怎么猜到的？”她勾起嘴角，笑容与画里的男孩一般无二，然而下一刻，她得到的是令人略感意外的回答。
“并不是猜的。”
石头压抑着胸膛的起伏，他将手中的画纸放在桌上，然后接过黑狗递来的文件，“当然如果你没有承认的话，这一切都将会变成空谈，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原出了那时的场景，更不知道你变作间谍的理由。”
面对挑起眉梢的折露，石头举起稳定下来的左手，捏着那几份文件的边角，将纸上的内容全部展示给她看：“事实证明，我大概是成功了。”
“还原？啊，是你那个古怪的‘超规则’对吧。这么说，之前在我面前说明自己的‘超规则’，是为了消除我对你的防备？”
折露轻声说着：“看来你果然像龙担心的那样，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你确实是成功了。真的令人震撼啊，仿佛从画面里穿透了时间，又一次回到那些令人难忘时刻。”
那是一个个零碎的，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图案，但却像把许许多多的事情用丝线串联在了一起。在它们下方，分别标注了几行简短的文字。
文字是从折露的观察报告中截取出来的段落，这些选段看似没有关联，实际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文字所记述的事件里，出现了在战争中死去的三名兽娘。
接下来画面一转，来到了四人暗中碰头的某个地方。
“她们与那个人，都是来自另外一个阵营的间谍，最初我在尸体旁发现了她们动手的痕迹，以为是单纯的仇杀。”
“你本想隐藏这件事，让间谍的死变成无头的悬案，没想到，这恰恰影响到了她们下一步计划，那之后你发现了她们真正的身份和目的。因为她们的计划会致使你下一步行动失败，所以在那场偶然发生的战争里，你排除了这一隐患。”
石头放下手来，看向那些线条勾勒出的画面，这就是他从关于阵亡三人的遗物中，所发掘出的真相。
“看起来对你‘超规则’的评价还要再高一层才对。”折露叹息着说。
“可这次行动却引起了你所不知道的人注意，那就是针对间谍时间暗中安排在你身边的观察者。”石头看着她，“但幸运的是，观察报告的负责人并不只有望月一个，所以在分级向上汇报的过程中，你对调查报告做了手脚。”
“哦？”折露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不是么？我向望月求证了当时的细节，也查阅了当时的记录，这些报告汇总后，经由应当不知情的你……”
说到这里石头愣住了，一直沉思的黑狗也露出措意的神情。漏洞，这是石头和黑狗被折露背后隐藏的故事影响了判断，而错失掉的细节。
为什么这份报告，会交给作为被观察人的折露进行转交？这么明显的漏洞，最后却仿佛无人察觉一样被尘封进了档案里？
“疏忽了，但既然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接下来的事自然就会简单很多。”黑狗很快镇定下来，石头点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在一起。
不，不止如此，肯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没有注意到。折露负责转交，那么转交前后的负责人又是谁？
背后如同钻进了冰冷的风，石头打了个机灵，他猛然转头看向通道那边。其实早应该注意到了，只是去取一只箱子，为什么浮萍过来这么久还没回来！
“喂，怎么了？”
黑狗从他身后大声地喊，石头像没听到一样踉踉跄跄地冲进浮萍进去的小屋，虚掩的门被狠狠地撞到墙上，震荡起一篷烟尘。
浮萍蹲靠在角落的墙壁上，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心脏战鼓似的跳动，石头伸出颤抖地手，令他短暂安心下来的是手心里传来的体温并无异常，但任他怎么摇晃，浮萍却毫无知觉，一直没有醒来。
无奈之下石头用力扶起她的肩膀，接着骤然失色。
这个人不是浮萍，虽然穿着浮萍的衣服，但这张酣睡着的脸，分明就是昨天见过的两名助手之一！
这是怎么回事？！
黑狗来到门外，错愕地看着屋里。石头无力地跌坐到地上，手却碰到了坚硬的棱角，他触电一般转过脸，将倒在那里的箱子掀开。
果然，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人动过了，零碎的物件几乎都还放在里面，不过那些盛放各种血浆的小**少了大半。
“看样子，你不过是歪打正着而已，但只靠这些线索就推断出这件事大概的真相，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折露看向阴着脸走回来的石头，认真地说：“给你一个忠告吧，能在作为新人的时期接触到深层的东西，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她朝桌上的文件怒了努嘴，“不如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相信你会发现很多的东西。”
石头的手按在文件上，上面不止是关于那三人的东西，还有他没来得及讲出，之所以会断定折露就是折露的理由。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听不进我的话，不过不要着急。”折露忽然莞尔一笑，“你现在还在想到底那里出了差错对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头的声音颤抖着，他看向手心，手躺着一枚光滑的纽扣，那是像个还未加入阵营的新手一般，没有任何纹路的徽章。
“小萝卜，让小萝卜进来，她肯定能发现些什么！”黑狗从屋里探出头，它将昏迷的助手拖了出来，接着对窗外大声吠叫。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向它回应。
“哦，原来那孩子……”
“果然，还是瞒不过那个小家伙的耳朵。”石头瞪大的眼睛里不禁泛起一丝恐慌，折露的笑容越发显得神秘，“看样子你已经想到了。”
“是啊，我的确不是‘伪装者’，可为什么会被认作‘伪装者’呢？”
话音还未落下，就连笑容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折露突然无力地垂下头颅，束在颈部的麻绳紧紧陷进她纤白的皮肤里。
察觉到不对的黑狗和石头飞快地找来钥匙，涉水来到她身边，解开绑住她的绳索，终于将她救了下来。
看着无力地瘫倒在怀里的另一名助手，石头茫然无措地站在水中。
“小萝卜……”
“为了保险起见，小萝卜这次还是先去刑室后面等一下比较好。”
小萝卜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与石头他们分开。如果石头有心注意的话，一定会发现此时的她情绪与平时有些不同。
她没过多久就踱步回到了刑室门口，竖起了那双黑色的耳朵，接着转身飞快地跑了起来。
石头的推断几乎贴近真相，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可因为种种原因，唯一能证实这件事的小萝卜，没有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
最开始是因为她还不能确定，现在，是因为她不想让石头卷入到里面。
在获得徽章之前，如果加入了某一阵营，徽章会在持有者触碰到的一刹被铭刻上阵营专属的纹路。
但作为少数几个见过石头阵营徽章的人，小萝卜十分清楚，一个至今没有加入阵营，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能力自保的新人，面对接下来的事实在太过危险。
所以她选择独自前往，不是因为对自己有什么信心，她也想去寻求帮助，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马上就要离开小镇，如果再迟一些，或许就将永远地错过这个机会。
望月瞳中的火焰仿佛烧到了她的心里。
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件事的呢？小萝卜笔直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翻过阻拦在眼前的房屋和围墙。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没能学会控制自己耳朵的时候，铺天盖地蜂拥而至的声音里，出现了一处古怪的静谧，然而这份静谧并不能让她心安，反而带给了她无法言说的恐慌。
小萝卜深深地记住了那个人的模样，后来她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浮萍。
即使后来习惯了不怎么说话，但小萝卜仍旧还是个贪玩活泼，惹人喜爱的小孩子，所以她能和望月闹在一起，偶尔说了谎话，大家也会像那时被她骗到的两名兽娘一样，虽然生气，其实心里只想着教会她美好的，正确的道理。
她从心底里喜欢着这样的大家，唯独比谁都要关心呵护，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种执着的浮萍。
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心里的声音和露出的笑容都散发着温暖，而浮萍不同，只有她的笑容下，心里安静地像是虚无的深渊。
但小萝卜从没有多想些什么，只是因为潜意识里对那处深渊产生的恐惧，总是听从浮萍的建议，而浮萍，也总是极力地让她远离可能触及到的危险。
真正让她察觉到异常的，是在浮萍阻止了折露突袭之后的事。
是那双抚摸在她耳朵上的手，和在浮萍说出那句“伪装者”后，仅在一瞬间里从折露心中听到的声音。
只有一瞬间，下一刻折露的心声便被那双手阻隔。
是虚无，在浮萍的手上，小萝卜感觉到了令她一直害怕着的虚无，那双手抚摸着她的耳朵，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心声，都阻断了。
折露并不是“伪装者”，而她知道小镇里潜伏着真正的“伪装者”，同时也仅限于此，因为她也不知道那个彻底地完美地，就连计划了这次间谍活动的“学生会”都不清楚他伪装成了什么样子的人究竟是谁。
但在听到浮萍一口咬定她就是“伪装者”的时候，答案自然揭晓。
小萝卜并没能听到全部，不过就是那一瞬间的声音，让她真正开始怀疑浮萍，直到再次有机会将耳朵朝向折露，她才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因为折露的心正被熟悉的虚无包裹着。
她起初并不相信，甚至还抱有侥幸的心理，虽然一直不知道浮萍在想什么，可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难道全部都是“伪装”么？
她早该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伪装”，是为了让最有可能察觉到她身份的小萝卜，无法接触到那些暗中进行的东西而使用的手段。
这是小萝卜第一次体验到被背叛的情绪，或许连背叛都算不上，因为从一开始，就只有欺骗。
所以她此时更加愤怒，于是，她对站定脚步露出熟悉微笑的两人，抽出了弯刀。
“停下，骗子！”</P></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