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绝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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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被规则限制了战斗力的双方完全摆脱束缚之后，忽然都不敢轻举妄动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疲态终于从黑狗身上显露出来，擅长使用战术与将自己能力变成战略功能的武器，它几乎没有进行过这样高频率的攻防，即使有着石头的帮助，精神上的损耗也在所难免。
小萝卜被浮萍击伤了肩膀，虽然不是持刀手，但面对经验丰富的折露，这也将成为致命的漏洞。
令石头感到奇怪的是浮萍与折露的举动，可以迅速恢复体力的她们，却也在此时选择了停手。这是绝不应该错过的机会，但浮萍所说的机会，似乎又有所不同。
“在动手之前，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
浮萍盯着石头，缓缓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来。石头愣了一下，那不是先前盛放折露血液的**子，但**中的血浆颜色却看上去要比其他**中新鲜许多，而且相较于其他，这**血明显要少很多。
这是什么时候取到的血样，这些血又是谁的？
忽然，右臂已经接近愈合的伤口处，传出令人钻心的痛来。痛觉刺激着石头的大脑神经，零星破碎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雨，小巷，电射如蛇的寒光，皮开肉绽露出白骨。
“难道！”石头愕然地低呼。
是的，她们在近期确实有获取新鲜血浆的机会，**中的血之所以数量会非常少，是因为那些血，全部都是从折露的剑锋上采集下来的。
那是他的血。
等到察觉时已经晚了，浮萍一仰头，将那些血尽数倒进嘴里。
从见到石头开始，浮萍就一直在关注着他，因为他解决了“兽耳萌”难题的能力实在太过有趣。
得知这件事是在望月出发前的那天下午，她在去往萌主和黑狗会谈地点的路上，听到了几名兽娘聚在一起，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地讨论着什么
她随意从旁边驻足，发现了副队长身影的兽娘们不禁有些拘谨，然后在浮萍的询问下将石头的事告诉给她，这也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东西，况且很快，石头的名字就将会被“兽耳萌”的全员知晓。
能够达到“照片”水准的绘制精度，以及转眼间完成这一切的绘画速度，两者的结合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见过“照片”，那是来自异世界先进成像技术的产物，最初见到那张将某处的光景保存下来的纸片时，有着丰富经验的浮萍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这是将一瞬间的“存在”复刻并保存下来的东西，在“补充规则”的抑制下却仅仅被人当做普通的图片来看待。
所以她才会对石头的能力产生兴趣，他的“超规则”看上去是与“照片”功能近似的“存在复刻”，但那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速度又是什么？
“超规则”虽然是接近“基础规则”的能力，但其中也有着隐性的限制，那就是每人从根本上将，只能拥有一种“超规则”。
这就是在随后，在对石头审问时，她问出那个问题的原因，如果要解释清楚石头的状况，只能说明他针对自己的“超规则”进行了长久的训练，但这种训练是无法在原本处于“补充规则”保护下的世界中进行的。
所以浮萍在怀疑，石头“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在那片战场么”？
但石头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单明了，通过“伪装”成“浮萍”同时获得了丰富的审讯经验，她从石头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欺瞒的色彩。
然而就在几分钟之前，石头又一次带给了她惊喜，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巨大“存在感”，还有将黑狗“存在具象”能力的消耗降低至接近于无的手段，让她对石头的“超规则”，提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和戒备心。
她决定亲自确认石头“超规则”的真面目，然后再决定，是将他作为提供血液的“工具”保存，还是作为未来将会成长起来的“潜在威胁”，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随着血液入喉的腥甜气味在嘴里散开，浮萍的意识融化在了深邃的黑与红里。
步骤一，“读取”。
浮萍可以近乎无限的通过血浆“盗取”其他人的一切，不论是外貌还是记忆和人格这些深入灵魂的东西，甚至可以违背定则，在保留自身“超规则”的同时，获取其他人的“超规则”。
听上去或许将她称为“偷盗者”更为恰当，但只有浮萍清楚，不论如何，她只能是“伪装者”。因为她在将偷来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前，必须通过“读取”完全了解蕴藏在血液中的对方的“存在”。
接下来才是步骤二，“替换与融合”，这是浮萍作为“伪装者”能力的真髓。
即使通过“读取”了解到了血浆主人的一切，但要想将对方的一切据为己有，甚至可以达到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察觉异常的程度，浮萍就必须要将自己的灵魂泯灭，然后与新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崭新的人。
是的，并非“吞噬”对方的灵魂，而是让对方的灵魂吃掉自己。所以她才会是“伪装者”，才会是毫无破绽的潜伏大师。
小萝卜无法听到她的心声，那是因为作为“伪装者”本人的存在，早就从无数次的“读取”与“融合”中，变成了支离破碎的“虚无”。
她甚至已经无法想起，最初的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意识沉沦在无尽的深海里，幽深的黑暗中到处都是一张张不同的脸，那些全部都是跟随着她，不断被揉碎，最后与她一起变成“虚无”的灵魂。
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却又夺目的光，浮萍知道，那就是出去现在的自己之外，无数碎片中唯一完成的个体，石头的“存在”。
浮萍摆动双腿，向着那里游了过去，终于来到了“读取”的边缘。她抬起手，伸向萤火般的微光。
耳中是遥远却在下一刻从身前飞驰而过的轰鸣，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环绕在她的身周，包围着她的，是宛若神迹般直指苍穹的高楼。
这就是他的世界么。浮萍收回仰视的目光，脚步轻踏。
林立的建筑与猛兽一样奔走的铁盒消失了，她来到了四壁洁白的室内，水晶一样的圆柱散发着充盈的光线，方桌有序却又拥挤地拼凑在一起，桌面上摆满了成堆的画纸与草色的纸袋，大概是都有事出门了，屋内空无一人。
浮萍却轻轻皱眉，又向前踏出一步。
仍然是在室内，但却是一间不大的小屋，摆出俏皮动作的兽娘，目光凶利又执着的剑客，行走在破败城市中的巨大装甲，墙壁上贴满了这样的东西。屋子里简单的摆放着床、桌与柜子，被褥凌乱地卷着，不明材质的小篓里丢着几团被揉成纸球的画稿，地上却没有什么灰尘与垃圾，阳光从小窗穿过，落在桌上那副还未画完的持剑女孩上。
困惑与惊疑的情绪从眼中浮现，她快步地走动起来，最后开始飞奔。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商店，广场，会堂，餐馆，不同的景色洪流一般在她身边变换，这些都是石头的记忆，可无论浮萍怎样寻找，都没有发现作为记忆主人的石头的身影。
石头的记忆中，没有石头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她接触了多到无法数清的灵魂，但从没有在“读取”时遇到过这样诡异的状况。浮萍不禁开始心慌。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拦在身前的墙壁，更加令她无法理解的事发生了。
浮萍见过“学生会”的校区，知道这是教室一样的地方，她想要继续前进，可即使从教室门口跑到另一端的窗边，走出了这么长的距离，眼前的一切却纹丝未动。
她无法从教室里脱离。
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被前所未有的莫大恐慌占据了身体的浮萍仓皇地回过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影子。
那是个穿着洁白校服的女孩，明亮的光在她身后的走廊里照射过来，让浮萍只能分辨出她的轮廓。
“回去吧，你不应该来这里的。”女孩说，听上去温暖而充满活力。
教室的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残破不堪，浮萍抬起头，看见了被澄澈的蓝与昏沉的暮色分割成两片的天空。刚才还拦住她脚步的墙壁也不见了，她看到的，是无尽的荒原。
寂静，与女孩那边令人心安的静不同，无边无际的旷野里是毫无活力如同湮灭的死寂。恢弘却又残破的神殿就在那儿，石柱与枯藤的阴影下，有人困倦的靠在那尊不属于凡人的御座上。
“离开，或是死亡。”那人说，声音倦怠而冷漠。
浮萍站在分界中央，无所适从，接着像是要把她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来，她凄凌地惨叫着，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形状。
一切都崩塌了，无尽的幽深的黑色海洋从四面八方倒灌进来，将她淹没。
时间仿佛还停留在她饮下血浆的那一刻，原本就是这样的，“读取”只是发生在意识深处，虽然如同经过了许久，但在客观的世界，那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被打湿的衣衫要令她窒息一般紧贴着皮肤，冷汗从额头瀑流而下，浮萍睁开眼，视线渐渐聚焦。
那是什么，那个女孩是谁，那个坐在神殿中的又是谁？无法理解，虽然无法理解，但浮萍知道自己触碰了绝对不能触碰的东西。
剧痛像是要冲破她的大脑和心脏，最后那阵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撕裂感，是她现在唯一明白的事，也是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事。
记忆像洪水般奔流，其中有着无数似曾相识的场景，像是席卷而来的时光，要将她带回最初的地方。
不，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想起来的时候！
浮萍挣扎地抗拒着，从怀中颤抖而慌乱地摸出放在最外侧的血**，那是她无比熟悉的位置，**子里盛放的，是名为“浮萍”的兽娘的血。
血浆灌进嘴里，蔓延开的腥味如同镇定剂，终于让体内的异状和紊乱的意识暂时平静下来。
“怎么了？”身边响起了折露的声音。
金属的色泽重新染遍了身体，浮萍把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看向满脸茫然和担忧的那个新人。
什么嘛，原来你自己也还蒙在鼓里。
“没什么，只是更加确定，舍弃第七规则的保护与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比起来，简直不能再值得了。”
没有一丝预兆，浮萍与折露的身影消失了，地面崩起扬尘，空气中炸响惊雷，破空的寒光就像两道闪电。
“折露”发动！</P></TD>
局面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被规则限制了战斗力的双方完全摆脱束缚之后，忽然都不敢轻举妄动起来。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疲态终于从黑狗身上显露出来，擅长使用战术与将自己能力变成战略功能的武器，它几乎没有进行过这样高频率的攻防，即使有着石头的帮助，精神上的损耗也在所难免。
小萝卜被浮萍击伤了肩膀，虽然不是持刀手，但面对经验丰富的折露，这也将成为致命的漏洞。
令石头感到奇怪的是浮萍与折露的举动，可以迅速恢复体力的她们，却也在此时选择了停手。这是绝不应该错过的机会，但浮萍所说的机会，似乎又有所不同。
“在动手之前，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
浮萍盯着石头，缓缓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来。石头愣了一下，那不是先前盛放折露血液的**子，但**中的血浆颜色却看上去要比其他**中新鲜许多，而且相较于其他，这**血明显要少很多。
这是什么时候取到的血样，这些血又是谁的？
忽然，右臂已经接近愈合的伤口处，传出令人钻心的痛来。痛觉刺激着石头的大脑神经，零星破碎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雨，小巷，电射如蛇的寒光，皮开肉绽露出白骨。
“难道！”石头愕然地低呼。
是的，她们在近期确实有获取新鲜血浆的机会，**中的血之所以数量会非常少，是因为那些血，全部都是从折露的剑锋上采集下来的。
那是他的血。
等到察觉时已经晚了，浮萍一仰头，将那些血尽数倒进嘴里。
从见到石头开始，浮萍就一直在关注着他，因为他解决了“兽耳萌”难题的能力实在太过有趣。
得知这件事是在望月出发前的那天下午，她在去往萌主和黑狗会谈地点的路上，听到了几名兽娘聚在一起，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地讨论着什么
她随意从旁边驻足，发现了副队长身影的兽娘们不禁有些拘谨，然后在浮萍的询问下将石头的事告诉给她，这也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东西，况且很快，石头的名字就将会被“兽耳萌”的全员知晓。
能够达到“照片”水准的绘制精度，以及转眼间完成这一切的绘画速度，两者的结合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见过“照片”，那是来自异世界先进成像技术的产物，最初见到那张将某处的光景保存下来的纸片时，有着丰富经验的浮萍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这是将一瞬间的“存在”复刻并保存下来的东西，在“补充规则”的抑制下却仅仅被人当做普通的图片来看待。
所以她才会对石头的能力产生兴趣，他的“超规则”看上去是与“照片”功能近似的“存在复刻”，但那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速度又是什么？
“超规则”虽然是接近“基础规则”的能力，但其中也有着隐性的限制，那就是每人从根本上将，只能拥有一种“超规则”。
这就是在随后，在对石头审问时，她问出那个问题的原因，如果要解释清楚石头的状况，只能说明他针对自己的“超规则”进行了长久的训练，但这种训练是无法在原本处于“补充规则”保护下的世界中进行的。
所以浮萍在怀疑，石头“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在那片战场么”？
但石头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单明了，通过“伪装”成“浮萍”同时获得了丰富的审讯经验，她从石头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欺瞒的色彩。
然而就在几分钟之前，石头又一次带给了她惊喜，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巨大“存在感”，还有将黑狗“存在具象”能力的消耗降低至接近于无的手段，让她对石头的“超规则”，提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和戒备心。
她决定亲自确认石头“超规则”的真面目，然后再决定，是将他作为提供血液的“工具”保存，还是作为未来将会成长起来的“潜在威胁”，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随着血液入喉的腥甜气味在嘴里散开，浮萍的意识融化在了深邃的黑与红里。
步骤一，“读取”。
浮萍可以近乎无限的通过血浆“盗取”其他人的一切，不论是外貌还是记忆和人格这些深入灵魂的东西，甚至可以违背定则，在保留自身“超规则”的同时，获取其他人的“超规则”。
听上去或许将她称为“偷盗者”更为恰当，但只有浮萍清楚，不论如何，她只能是“伪装者”。因为她在将偷来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前，必须通过“读取”完全了解蕴藏在血液中的对方的“存在”。
接下来才是步骤二，“替换与融合”，这是浮萍作为“伪装者”能力的真髓。
即使通过“读取”了解到了血浆主人的一切，但要想将对方的一切据为己有，甚至可以达到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察觉异常的程度，浮萍就必须要将自己的灵魂泯灭，然后与新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崭新的人。
是的，并非“吞噬”对方的灵魂，而是让对方的灵魂吃掉自己。所以她才会是“伪装者”，才会是毫无破绽的潜伏大师。
小萝卜无法听到她的心声，那是因为作为“伪装者”本人的存在，早就从无数次的“读取”与“融合”中，变成了支离破碎的“虚无”。
她甚至已经无法想起，最初的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意识沉沦在无尽的深海里，幽深的黑暗中到处都是一张张不同的脸，那些全部都是跟随着她，不断被揉碎，最后与她一起变成“虚无”的灵魂。
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却又夺目的光，浮萍知道，那就是出去现在的自己之外，无数碎片中唯一完成的个体，石头的“存在”。
浮萍摆动双腿，向着那里游了过去，终于来到了“读取”的边缘。她抬起手，伸向萤火般的微光。
耳中是遥远却在下一刻从身前飞驰而过的轰鸣，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环绕在她的身周，包围着她的，是宛若神迹般直指苍穹的高楼。
这就是他的世界么。浮萍收回仰视的目光，脚步轻踏。
林立的建筑与猛兽一样奔走的铁盒消失了，她来到了四壁洁白的室内，水晶一样的圆柱散发着充盈的光线，方桌有序却又拥挤地拼凑在一起，桌面上摆满了成堆的画纸与草色的纸袋，大概是都有事出门了，屋内空无一人。
浮萍却轻轻皱眉，又向前踏出一步。
仍然是在室内，但却是一间不大的小屋，摆出俏皮动作的兽娘，目光凶利又执着的剑客，行走在破败城市中的巨大装甲，墙壁上贴满了这样的东西。屋子里简单的摆放着床、桌与柜子，被褥凌乱地卷着，不明材质的小篓里丢着几团被揉成纸球的画稿，地上却没有什么灰尘与垃圾，阳光从小窗穿过，落在桌上那副还未画完的持剑女孩上。
困惑与惊疑的情绪从眼中浮现，她快步地走动起来，最后开始飞奔。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商店，广场，会堂，餐馆，不同的景色洪流一般在她身边变换，这些都是石头的记忆，可无论浮萍怎样寻找，都没有发现作为记忆主人的石头的身影。
石头的记忆中，没有石头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她接触了多到无法数清的灵魂，但从没有在“读取”时遇到过这样诡异的状况。浮萍不禁开始心慌。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拦在身前的墙壁，更加令她无法理解的事发生了。
浮萍见过“学生会”的校区，知道这是教室一样的地方，她想要继续前进，可即使从教室门口跑到另一端的窗边，走出了这么长的距离，眼前的一切却纹丝未动。
她无法从教室里脱离。
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被前所未有的莫大恐慌占据了身体的浮萍仓皇地回过头，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影子。
那是个穿着洁白校服的女孩，明亮的光在她身后的走廊里照射过来，让浮萍只能分辨出她的轮廓。
“回去吧，你不应该来这里的。”女孩说，听上去温暖而充满活力。
教室的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残破不堪，浮萍抬起头，看见了被澄澈的蓝与昏沉的暮色分割成两片的天空。刚才还拦住她脚步的墙壁也不见了，她看到的，是无尽的荒原。
寂静，与女孩那边令人心安的静不同，无边无际的旷野里是毫无活力如同湮灭的死寂。恢弘却又残破的神殿就在那儿，石柱与枯藤的阴影下，有人困倦的靠在那尊不属于凡人的御座上。
“离开，或是死亡。”那人说，声音倦怠而冷漠。
浮萍站在分界中央，无所适从，接着像是要把她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来，她凄凌地惨叫着，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形状。
一切都崩塌了，无尽的幽深的黑色海洋从四面八方倒灌进来，将她淹没。
时间仿佛还停留在她饮下血浆的那一刻，原本就是这样的，“读取”只是发生在意识深处，虽然如同经过了许久，但在客观的世界，那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被打湿的衣衫要令她窒息一般紧贴着皮肤，冷汗从额头瀑流而下，浮萍睁开眼，视线渐渐聚焦。
那是什么，那个女孩是谁，那个坐在神殿中的又是谁？无法理解，虽然无法理解，但浮萍知道自己触碰了绝对不能触碰的东西。
剧痛像是要冲破她的大脑和心脏，最后那阵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撕裂感，是她现在唯一明白的事，也是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事。
记忆像洪水般奔流，其中有着无数似曾相识的场景，像是席卷而来的时光，要将她带回最初的地方。
不，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想起来的时候！
浮萍挣扎地抗拒着，从怀中颤抖而慌乱地摸出放在最外侧的血**，那是她无比熟悉的位置，**子里盛放的，是名为“浮萍”的兽娘的血。
血浆灌进嘴里，蔓延开的腥味如同镇定剂，终于让体内的异状和紊乱的意识暂时平静下来。
“怎么了？”身边响起了折露的声音。
金属的色泽重新染遍了身体，浮萍把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看向满脸茫然和担忧的那个新人。
什么嘛，原来你自己也还蒙在鼓里。
“没什么，只是更加确定，舍弃第七规则的保护与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比起来，简直不能再值得了。”
没有一丝预兆，浮萍与折露的身影消失了，地面崩起扬尘，空气中炸响惊雷，破空的寒光就像两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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