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燕丹

    没有声音,一片寂静,甚至什么都没有。

    眼前只有忽然出现的一片黑暗。

    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片黑暗,无匹晦涩的黑暗。

    任平生就立在黑暗中,一瞬间他已被黑暗笼罩覆盖,这一刻他仿佛可以感觉他的世界一瞬间已开始收缩,剧烈的收缩。

    青光一闪,任平生已握住了剑,剑忽然出鞘。

    白亦非原本在笑,可如今已神情郑重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知晓任平生是个极其有本事的人,而且也相信至始至终没有任何人能知晓任平生有多少本事,他曾瞧见过任平生的刀,也看过任平生的孔雀翎,可偏偏还没有瞧见过任平生的剑。

    这到底是一口怎样的剑呢?

    这一次他注定不可能失望。

    青光一闪,剑就已刺出,不是从黑暗中刺出,而是刺向身后那唯一没有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叮的一声。

    黑暗瞬间崩碎,一道身影伴随着乌鸦的聒噪声,忽然爆射而退,瞬间就已立在了院中。

    身影出现,正是那冷静肃杀的人。

    任平生双脚轻点,一道冷冽的剑气瞬间划出,身与剑瞬间前冲,仿佛已化作了一口剑,一口绝对致命绝对必杀的剑,四周也忽然卷起了可怕的剑气。

    剑气瞬间撕碎了天空飘下的落叶,也令白亦非感觉一阵阵可怕的寒意。

    那人身躯不停变幻。

    瞬间一化二,二化四,四作八。

    一瞬间就已出现了八个人。

    八个人分别施展不同的招式不同的手法,朝着任平生冲至。

    任平生手腕一抖,剑斜刺而出。

    刹那寂静,八个人化作一个人。

    一个冷静肃杀的人。

    任平生握着剑,剑尖指着这个人的咽喉。

    这人长身而立,微笑望着任平生:“看来我的速度还不算快々¨。”

    “太慢了。”任平生漠然转身,剑已入鞘。

    这人面上的笑意已不见了,身影一闪又已出现在任平生前面,冷冷道:“你应当杀了我,你也应当看得我是要杀你的。”

    “我看得出。”任平生:“可我现在还不能杀你。”

    “为什么?”

    “我今天不是来杀人的。”

    他往前走去,推开了大门,就又走了进去。

    大门再一次合上,也将两个人彻底的隔绝。

    血衣侯走到了这个叫墨鸦的青年人面前,重重叹了口气:“你应当庆幸他用的不是刀,否则那一剑一定会刺下去,而那一剑只要刺下去,你就一定会死。”

    “我知道,而且我也看得出。”墨鸦居然也仿佛变得和任平生一样,居然已没有任何情绪:“可不管如何我都一定要对他出手。”

    “因为姬无夜?”

    “是的。”墨鸦冷冷道:“毕竟是他杀了姬无夜,而我欠姬无夜一条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欠的命从不会忘记还。”

    白亦非摇了摇头:“可惜可惜,可惜姬无夜已经死了,否则他应当会找你喝酒吧。”

    墨鸦转过身去,消失在了阴暗之中。

    ——有些人天生属于阴暗,他们甚至可以掌控黑暗,墨鸦似乎就是这种人。

    大门窗户都已合上,可屋中还有光。

    光是从窗户的窗口以及大门的门口白糊纸中照射进来的,因此光线并不太明亮,可也并不太黑暗。

    任平生推开门的时候,就已瞧见了一个人,一口剑。

    剑名鲨齿,人名卫庄。

    这也正是他来此的原因与目的。

    屋中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已连酒水也没有。

    一直一张长塌,一口短几,一个人。

    大厅显得说不出的空旷,人也已显得说不出的冷酷与寂寞。

    任平生并没有完全看清楚这个人,这个人的全身上下仿佛都已被阴影包裹,与阴影融为了一体,只有双眼睛如黑暗中的寒星,足以令任何人瞧上一眼,都没有法子忘记。

    更没有法子靠近。

    可任平生是例外,天底下没有他不敢见的人,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事情。

    他本就是来见卫庄的,人很快就已走到卫庄面前。

    他已将四周的窗户都推开了,大片的光线投射了进来,屋中一瞬间就已非常的明亮。

    无论什么人都可以看得清楚卫庄,也可以看得清任平生。

    没有茶,也没有酒。

    任平生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有看着卫庄:“十年不见,你已变了许多,似乎已连酒都戒掉了。”

    “你岂非也是如此?”卫庄冷冷道:“昔年独行天下的绝代刀客,居然成为了江湖上任何人都不敢提起也不愿见到的禁忌传说——影子。”

    “.ˇ是的,我就是影子。”任平生:“这个身份很不错,可以让很多事情都变得非常容易。”

    卫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嘴角也已勾起了一抹冷笑。

    “根据我这些时日的调查,影子是七年前才出现的,而做出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刺杀了楚国一名非常有权势的重臣?”

    “是的。”任平生不否认:“七国上下江湖上下,都有我的足迹,不过我从未杀人。”

    “影子从不杀人,那杀人的人是谁?”

    “一个人。”

    卫庄瞳孔微缩:“弄玉?”

    “有时候是他,而大部分的时候是许多不同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并不太了解也并不太想认识的人。”任平生不愿意再提起这种事情:“这些都已是过去的事了,你想见我当然不是因为想知晓这些事,你也应当清楚不可能从我的口中彻底的了解这些事,你这一次见我是为了什么?”

    “一个人。”

    “什么人?”

    (了钱好)“一个本应当已经死了,但偏偏没有死的人。”

    任平生闪过了一抹冷光:“燕丹?”

    “是的。”任平生淡淡道:“我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可今日我偏偏见到了他。”

    任平生笑了起来,人也慢慢站了起身,轻叹了口气:“没有想到他也来到咸阳了,看来咸阳城又已开始非常热闹了。”

    “你似乎很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

    “或许你的确应当高兴,不过最高兴的人应当不是你。”卫庄站起身,冷声道:“最应当高兴的人应当是嬴政,他一直想杀燕丹。”

    “是的,最应当高兴的人的确是他。”任平生慢慢转过身:“只可惜你错了。”

    “我错了?”

    “是的,你错了。”任平生:“他不是想杀燕丹,而是想见一见燕丹,很早之前他就很想见一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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