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礼家住着四间新盖的大土屋,院子两边都有好几间厢房,还有一个大门楼子,在村子里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已算是大户人家了。狗蛋径直推开院门赶着毛驴车来到孙连礼家的院子里叫喊道:“老孙,老孙头在家吗?”

    从牲口棚子里出来一个老汉,问狗蛋:“你找谁?”

    狗蛋仔细一看这老汉正是孙连礼,他赶忙把自己头上的粘帽摘下说:“是俺,大壮,你不认识俺了?”

    孙连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会狗蛋吃惊地说:“李连。。。老天,你是大壮,你还活着呀。”

    狗蛋呵呵笑着说:“放心,死不了,要是真正断了气咋还能看你来哩。”

    孙连礼赶忙拽着狗蛋的胳膊边往屋子里拉边叫道:“孩他娘,来客人了,快烧水做饭,给炒两菜。”

    孙连礼老伴见小翠拿着东西过来,忙把狗蛋和小翠让进屋子里说:“你来玩就行了,咋还带东西来。”

    小翠笑了笑道:“狗蛋介绍说老孙大哥喜欢抽烟喝点小酒,俺们来看看他,表示表示心意。”

    孙连礼老伴到自家院子的田地里拔了几颗白菜、萝卜和大葱,进入屋子里忙活开着烧水做菜,小翠自己闲着无事,也一撸衣袖帮忙洗菜切菜。

    孙连礼乐滋滋地从里屋里抱过一坛酒说:“这是咱在蒲台县城的时候俺卖下的蒲台老烧酒,放了好几年了没舍得喝,今天你大老远的跑来看俺,咱两要喝个痛快。”

    等孙连礼把酒倒入碗里后,狗蛋忍不住连问起来:“老孙大哥,咱保安团现在咋样了?王团长他们哩?你咋跑回来不干了?”

    孙连礼叹口气说道:“唉,这真是一言难尽啊。来,咱两先喝口酒再慢慢谈。”说着话他没等上菜就率先喝了一大口。

    狗蛋见孙连礼已经喝了一口酒,只好也跟喝起来。他急切想知道情况,催促道:“你甭卖关子了,快说说。”

    孙连礼又叹口气道:“咱保安团解散了,人也都各奔东西去了。自从去年鬼子和汉奸偷袭了乔家庄,咱们团死伤和被俘虏的官兵不说,当天跑出来的二营少部分人员跟着何富财和秦帮荣偷跑到薛司令那里去了;王团长和相政委带着团部还有俺三营和一营、二营剩下的官兵去了八路三旅;因为人员减少太多,咱黄河独立团被撤消了,王团长到旅部当了个统战室主任兼清河军区参议。俺被安排当了个副营长,干了仨月,三旅整天东跑西颠gao袭击,俺年纪大了跟不上趟,再看八路发不出薪饷,就找王团长说想不干了,他不同意,劝说让俺沉住气耐心等待。可俺老婆孩子这一大家子还需要用钱吃饭哩,俺实在等待不住就偷跑回来了。”

    狗蛋说:“你这不是当了逃兵了吗,俺说刚才俺进了你村打问一个脸上有伤疤的老汉他还不情愿告诉俺哩,原来是怕王团长派人来找算你呀。”

    孙连礼见自己媳妇端过来做好的菜,他一边让狗蛋品尝,一边嘿嘿地笑着介绍说:“那是俺一家人的兄弟,他知道俺的情况,不熟悉的人咋能随便告诉你。”

    狗蛋笑了笑指着孙连礼道:“这肯定是你嘱咐他们了,老滑头哩。”

    孙连礼苦笑着说:“当了逃兵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好歹俺同王团长打过招呼,估计他也在念在旧情的份上一直没找俺的麻烦。唉,说实在话,俺去保安团混,真正目的就是想领个薪饷发个小财,啥这个党那个派的同俺有啥关系?再一个打ri本除汉奸连蒋委员长都打不过,咱一个小小保安团还有那些土八路咋能斗过人家。既然他们开不出薪饷,咱再傻呆着那里还有啥意思,要是再听王团长耐心等待下去的话、俺一家老小还不都去喝西北风去了。”

    狗蛋批评孙连礼说:“你呀,俺看是思想不坚定。诶过一两年或许就能转好,你忘了相政委说八路在黄河口垦区发动qun众开荒种田了。对了,你知不知道王团长现在在啥地方?”

    孙连礼端起酒碗与狗蛋又喝了一口继续介绍:“前一阵俺听说三旅许旅长带领一部分人员去了胶东,剩下的三旅人员和清河军区合并成为新的清河军区,杨司令全面领导,王团长跟着杨司令在八大组和黄河口垦区一带活动哩。不过清河军区司令部驻扎的地点那都是保密的,具体地方咱咋能知道。”孙连礼说到这里拿眼睛瞟了一下狗蛋问:“咋,你小子想去寻找他?”

    狗蛋见小翠在旁边连忙摆摆手道:“俺寻思找他要回过去保安团亏欠俺半年的薪饷,没别的意思。”

    孙连礼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想要薪饷?老子大半年的薪饷还没处要哩,不然俺咋跑回来。”

    狗蛋叹口气道:“你一直跟着他都要不着,俺就更没戏了。不说这些了,咱喝酒。。。”

    从孙连礼家回来,狗蛋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天天无精打采继续跟着爹娘做开了马车店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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