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草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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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天色渐渐黯淡。~)菲林和牧红已经下了高坡，此时骑着马，沿着一片草原的小道行进。远处的地平线上是一片灰蒙蒙的痕迹，依稀可见伊利亚特主城区，一座城堡在山上若隐若现。随着日头渐渐消失，伊利亚特也渐渐置身于梦中，难寻踪迹了。
本以为荒无人迹，菲林心想又得原地扎营露宿了。但是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狗吠，接着一群绵羊从一个小坡上出现，菲林定睛一看，一个弯着腰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顿时，菲林心中就有数了。
牧羊犬汪汪的叫唤，对菲林与牧红这两个陌生人露出了警惕的眼神。但被老人一拍，就乖乖地坐在原地，不发出声音了。
看得出来老人家十分欢迎客人的到来，只相谈几句，菲林与牧红就被邀请过去住宿一晚。
菲林回头对牧红“妩媚”一笑，牧红眼中寒光乍现，吓得菲林赶忙转过脸去吹起了口哨。
出于礼节，牧红与菲林都下马，与老人家一路走回去，在与老人相谈的时候，菲林得知老人名为安吉德，是一个牧羊人，常年居住在这片草地，远离城区，算是最靠近伊利亚特边境的人了。
菲林问：“安吉德大爷，您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居住呢？搬到城区居住不是更方便吗？”
“我从小就在这里居住。我的祖祖辈辈在这里放了一辈子羊，我也不例外。”安吉德一面赶着羊，一面对菲林说：“因为这里比较寒冷，除了这一片草地，就没啥东西了，所以少有人愿意在这里居住。毕竟离城区太远了，购置生活用品很不方便。而且在这里一过就是一辈子，很少有人愿意过来。住在城区的人，眼光都放在其他地方，我眼光狭隘，只能在此地谋生了。”安德鲁对菲林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一直上扬，丝毫看不出他对生活有什么不满的样子。这是一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
菲林听安吉德的话，总感觉有些熟悉的地方。他想了一会儿才突然间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一种状况吗？父亲与母亲一直居住在寒冷的永恒山脉，喝的是冰雪的融水，吃的是山间的果实与野兽。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在那样的环境中过上一辈子。与连绵的山峰为伴，在高高的崖壁上，为自己的爱人亲手摘下一朵雪莲花……这些成为了年幼的菲林永远的梦境，因为这个名叫牧红的女人改变了自己今后的人生轨迹，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名为命运的邂逅？菲林的目光望向牧红，正巧看见那张有如永恒山脉冰雪一样白嫩的侧脸，不含感情，却无比诱人……
“干什么？”一句冷冷的话将菲林拉回了现实，菲林假装咳嗽一声，对安吉德说：“您真是洒脱之人呢，要是我一直呆在这里，差不多会疯掉的吧！”
安吉德大笑一声，摇了摇头，他拿起鞭子指向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木屋，小木屋的烟囱正在冒着淡淡的炊烟，炊烟在微微的风中慢慢飘散：“那里就是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菲林惊叹一声：“真是漂亮的景色！”
借着夕阳最后的光芒，菲林极目远望，远处是朦胧的山峦，山峦之下往这边靠过来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草原上野马奔腾，牦牛吃草，生机勃勃，活力无限。而更靠近处，一条清澈的河流在小木屋前不远处流过，然后这条河流，就在这片绿色的土地上延生，又到了更远的地方去了。
将羊群赶到羊圈里去,牧羊犬叫唤了几声就跑进了屋里。安吉德招了招手：“都进屋坐吧。”
但刚到门口，就从屋里冲出来一个人影，娇滴滴一声“爷爷，您回来啦！”，就扑到了老人的怀里。
安吉德虽然弯腰，但是身体却健壮的很，一只手就拦住了猛扑过来的疯丫头，大笑一声：“雅儿，快下来，别让客人笑话。”
菲林看着一脸的惊讶，牧红却报以无所谓的态度。
名为雅儿的少女看到有外人，“呀”了一声，赶忙红着脸逃到了屋里。
安吉德尴尬地笑了两声：“她是我的孙女，有些顽皮，让你们见笑了。”
菲林赶紧摇头：“怎么会呢，倒不如说您的女儿真是可爱。”
安吉德对这句话看来十分受用，他笑着说：“这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珍宝，自从她的父母走了之后，我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这个‘走了’，是指？”菲林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得了怪病，离我而去了，只留下了刚刚满月的雅儿。”安吉德看上去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悲伤。
但是处于礼貌，菲林还是说了声抱歉。
安吉德招了招手，又是一副十分慈善的面容：“进来吧，我也好将你们介绍给雅儿。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人呢。”
菲林点了点头，而掩藏在斗篷之下的牧红却看不见表情，只能当做是默认了。（—）
脸颊泛红，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摆脱出来的少女藏在墙后，只是微微探出头偷瞧到来的陌生的客人，翠绿色的目光流转，满是好奇。
安吉德看见自己的孙女这幅模样，摇了摇头，走了过去：“雅儿，这可不行啊，要好好与客人说话。”
“但是刚才……”
“那只是小事，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客人们。”
雅儿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但安吉德二话不说直接一只手就将自己的孙女抱到了菲林的面前。
菲林心想：“真是健壮的老头子……”
雅儿不得已，重新站在菲林与牧红的面前，低下头，羞涩地说：“我叫雅儿，今年十五岁了。”
菲林揭开了盖在头上的斗篷帽，露出极为阳光的微笑：“我叫菲林。”他想起了一个与面前的小女孩儿性格截然不同的家伙，一时间有莫名的熟悉感。
牧红藏在斗篷之下，语气还是那么冰冷：“牧红。”
菲林摸了摸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小女孩儿的头：“多谢你和你的爷爷收留我们啦。”
“啊！没……啊不，不用谢！我……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我去准备晚餐去了！”小女孩儿的头上好像冒出了蒸汽，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能像个小猫咪一样逃窜。
虽然不想多说，但是菲林的样貌，对于年轻的少女来说，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就连安吉德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在斗篷之下的样貌竟然如此俊俏，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那么他身旁的这位少女……安吉德下意识望过去，但是忽然间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让他浑身哆嗦了一下。活了这么大的安吉德自然在一瞬间明白，那不是自己可以窥视的面容，也就放弃了想法。
“爷……爷爷，那个，羊奶还有吗？”雅儿微微探出脑袋问道。
“羊奶，我看看。”安吉德走了过去，只剩下了菲林与牧红两个人。
随意找到两张椅子坐下来，菲林对牧红说：“那个，红姐，至少现在表现出一些礼貌性的问候吧……”
然后菲林就被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很安宁，就像十年前一样。”
菲林知道，这是牧红的最高称赞。
“没错，真的很安宁，像在爸爸妈妈身旁一样。”菲林趴在椅子的靠背上，看着牧红，眼里满是笑意。
所以，再没有比这一刻更美好的时光了。
于是在本该风餐露宿的夜里，两个孤独的旅者在温馨的小木屋中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除了偶尔小女孩儿望向菲林的眼神，饭桌上无比融洽。
饭后，菲林开始询问老人一些关于伊利亚特城区的问题：“安吉德大爷，您知道现在最近城里的状况吗？”
安吉德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我都不往城里去了，要去，也都是一次性采购大量的生活用品，足够用很长时间。因为那里变得太过阴暗，简直不像是人类住的地方了。”
“这话怎么说？”
“你知道吗，老伯爵在三年前去世了，由他的儿子继承了伯爵的位子……”安吉德开始对菲林述说自己知道的情报，牧红却在这时走出了小屋。
夜渐渐深了。
“……不仅新教会对人们进行了最大限度的约束，那新伯爵还颁布了一个人神共愤的法律——初夜法，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雅儿了。”说道此处，安吉德罕见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而且，最近他和教会联合起来要举行什么候补圣女选举，不知又要出什么事情。唉，我只想让雅儿嫁个好丈夫，自己能够安享晚年罢了……”
牧红站在一片空地上，望着面前的草原。星光闪烁，宇宙浩瀚，这里无比宁静，让人的心里感到了安宁，但是牧红却听到有什么在呼唤着她：“你在这里吗？你终于找过来了吗？唯一的人啊，你是最后的希望……”
在深沉的夜里，远处传来了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牧红看着一群穿着盔甲的骑士骑着马向她奔腾过来。
“你就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吗？”在第一位的人骑在马上，拿着剑指着牧红，十分高傲。
牧红没有回答。
“既然你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吧！这里是伊利亚特，自然也是伯爵的领土。你需要遵守伯爵的法规……现在马上要举行圣女选举，你的家中若有未满十六岁的少女，就必须参加！让我看看你的样貌！”
一个骑士下马，准备挑开牧红的斗篷。
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
就在骑士要触碰的一瞬间，一只手拦住了骑士。
菲林一脸笑意：“长官，这样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呢？”
雅儿和安吉德从屋中出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当看到骑士之后，忽然间满脸惊恐。
安吉德赶忙将雅儿藏在身后：“你们为什么……”
骑士看到了雅儿，就像是狼看到了小绵羊一样露出了尖锐的獠牙，骑士走过来，一脚踢在安吉德的肚子上：“死老头！你以为自己藏在这种地方就没事了吗？只要是在伊利亚特，在伯爵大人的土地上，你就必须遵守法规！现在，你的孙女必须和我们走！”说罢，那骑士就将手伸向雅儿。
“雅儿！快逃！”安吉德喊道。
雅儿见爷爷被打，立马扑了过来，护住安吉德：“你别打爷爷，你为什么要打爷爷！”
“嘿嘿，你是逃不了的！”
“是吗？”菲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那只手，然后“咔嚓”一声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啊！啊！”骑士发出了惨叫声，捂着手在地上打滚。
那个带队的见状，立马大吼一声：“你这是谋反，给我杀了他们！”
长枪与利剑在月下反射着寒光……这群骑士，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是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但是挡在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种存在。
接下来就没有然后了，菲林刚要开口，几座冰雕已经化为风中的残渣，月光下，银发的少女仰着头，嘴角是无比惬意的笑容，美丽至极，残酷至极……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话来，包括菲林。不管见过多少次，这种超越世间对于“杀戮”这一词定义的杀戮，是地狱都不曾见过的景象。
雅儿看着鲜红的残渣从自己面前飘过，翻了白眼昏了过去。
隐隐的，她听见了爷爷与客人的对话。
“你们这就要离开了吗？”
“对啊，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便在这里停息了。”
“但是只是这一晚也没有关系的吧？”
“多谢你的好意了，大爷。你是个很好的人呢，一定会安享晚年的。我会帮您处理好这件事的，您无需再担心了。”
随后传来了马匹的嘶鸣，还有男人最后的道别声：“哦，对了，帮我谢谢雅儿的晚餐，真的很美味。那么再见了，安吉德大爷，还有可爱的雅儿！”
雅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脸上。
窗外，爷爷正在将羊给赶出来。
“爷爷，您要出发了吗？”
“对咯！雅儿，你在家里看好门啊！”
“嗯！”
雅儿跑出去，站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中。蓝天如此清澈，白云如此柔软。长久伫立在木屋前的少女，想念着离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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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天色渐渐黯淡。~)菲林和牧红已经下了高坡，此时骑着马，沿着一片草原的小道行进。远处的地平线上是一片灰蒙蒙的痕迹，依稀可见伊利亚特主城区，一座城堡在山上若隐若现。随着日头渐渐消失，伊利亚特也渐渐置身于梦中，难寻踪迹了。
本以为荒无人迹，菲林心想又得原地扎营露宿了。但是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狗吠，接着一群绵羊从一个小坡上出现，菲林定睛一看，一个弯着腰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顿时，菲林心中就有数了。
牧羊犬汪汪的叫唤，对菲林与牧红这两个陌生人露出了警惕的眼神。但被老人一拍，就乖乖地坐在原地，不发出声音了。
看得出来老人家十分欢迎客人的到来，只相谈几句，菲林与牧红就被邀请过去住宿一晚。
菲林回头对牧红“妩媚”一笑，牧红眼中寒光乍现，吓得菲林赶忙转过脸去吹起了口哨。
出于礼节，牧红与菲林都下马，与老人家一路走回去，在与老人相谈的时候，菲林得知老人名为安吉德，是一个牧羊人，常年居住在这片草地，远离城区，算是最靠近伊利亚特边境的人了。
菲林问：“安吉德大爷，您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居住呢？搬到城区居住不是更方便吗？”
“我从小就在这里居住。我的祖祖辈辈在这里放了一辈子羊，我也不例外。”安吉德一面赶着羊，一面对菲林说：“因为这里比较寒冷，除了这一片草地，就没啥东西了，所以少有人愿意在这里居住。毕竟离城区太远了，购置生活用品很不方便。而且在这里一过就是一辈子，很少有人愿意过来。住在城区的人，眼光都放在其他地方，我眼光狭隘，只能在此地谋生了。”安德鲁对菲林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一直上扬，丝毫看不出他对生活有什么不满的样子。这是一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
菲林听安吉德的话，总感觉有些熟悉的地方。他想了一会儿才突然间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一种状况吗？父亲与母亲一直居住在寒冷的永恒山脉，喝的是冰雪的融水，吃的是山间的果实与野兽。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在那样的环境中过上一辈子。与连绵的山峰为伴，在高高的崖壁上，为自己的爱人亲手摘下一朵雪莲花……这些成为了年幼的菲林永远的梦境，因为这个名叫牧红的女人改变了自己今后的人生轨迹，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名为命运的邂逅？菲林的目光望向牧红，正巧看见那张有如永恒山脉冰雪一样白嫩的侧脸，不含感情，却无比诱人……
“干什么？”一句冷冷的话将菲林拉回了现实，菲林假装咳嗽一声，对安吉德说：“您真是洒脱之人呢，要是我一直呆在这里，差不多会疯掉的吧！”
安吉德大笑一声，摇了摇头，他拿起鞭子指向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木屋，小木屋的烟囱正在冒着淡淡的炊烟，炊烟在微微的风中慢慢飘散：“那里就是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菲林惊叹一声：“真是漂亮的景色！”
借着夕阳最后的光芒，菲林极目远望，远处是朦胧的山峦，山峦之下往这边靠过来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草原上野马奔腾，牦牛吃草，生机勃勃，活力无限。而更靠近处，一条清澈的河流在小木屋前不远处流过，然后这条河流，就在这片绿色的土地上延生，又到了更远的地方去了。
将羊群赶到羊圈里去,牧羊犬叫唤了几声就跑进了屋里。安吉德招了招手：“都进屋坐吧。”
但刚到门口，就从屋里冲出来一个人影，娇滴滴一声“爷爷，您回来啦！”，就扑到了老人的怀里。
安吉德虽然弯腰，但是身体却健壮的很，一只手就拦住了猛扑过来的疯丫头，大笑一声：“雅儿，快下来，别让客人笑话。”
菲林看着一脸的惊讶，牧红却报以无所谓的态度。
名为雅儿的少女看到有外人，“呀”了一声，赶忙红着脸逃到了屋里。
安吉德尴尬地笑了两声：“她是我的孙女，有些顽皮，让你们见笑了。”
菲林赶紧摇头：“怎么会呢，倒不如说您的女儿真是可爱。”
安吉德对这句话看来十分受用，他笑着说：“这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珍宝，自从她的父母走了之后，我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这个‘走了’，是指？”菲林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得了怪病，离我而去了，只留下了刚刚满月的雅儿。”安吉德看上去很平淡，没有任何的悲伤。
但是处于礼貌，菲林还是说了声抱歉。
安吉德招了招手，又是一副十分慈善的面容：“进来吧，我也好将你们介绍给雅儿。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人呢。”
菲林点了点头，而掩藏在斗篷之下的牧红却看不见表情，只能当做是默认了。（—）
脸颊泛红，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摆脱出来的少女藏在墙后，只是微微探出头偷瞧到来的陌生的客人，翠绿色的目光流转，满是好奇。
安吉德看见自己的孙女这幅模样，摇了摇头，走了过去：“雅儿，这可不行啊，要好好与客人说话。”
“但是刚才……”
“那只是小事，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客人们。”
雅儿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但安吉德二话不说直接一只手就将自己的孙女抱到了菲林的面前。
菲林心想：“真是健壮的老头子……”
雅儿不得已，重新站在菲林与牧红的面前，低下头，羞涩地说：“我叫雅儿，今年十五岁了。”
菲林揭开了盖在头上的斗篷帽，露出极为阳光的微笑：“我叫菲林。”他想起了一个与面前的小女孩儿性格截然不同的家伙，一时间有莫名的熟悉感。
牧红藏在斗篷之下，语气还是那么冰冷：“牧红。”
菲林摸了摸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小女孩儿的头：“多谢你和你的爷爷收留我们啦。”
“啊！没……啊不，不用谢！我……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我去准备晚餐去了！”小女孩儿的头上好像冒出了蒸汽，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能像个小猫咪一样逃窜。
虽然不想多说，但是菲林的样貌，对于年轻的少女来说，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就连安吉德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在斗篷之下的样貌竟然如此俊俏，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那么他身旁的这位少女……安吉德下意识望过去，但是忽然间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让他浑身哆嗦了一下。活了这么大的安吉德自然在一瞬间明白，那不是自己可以窥视的面容，也就放弃了想法。
“爷……爷爷，那个，羊奶还有吗？”雅儿微微探出脑袋问道。
“羊奶，我看看。”安吉德走了过去，只剩下了菲林与牧红两个人。
随意找到两张椅子坐下来，菲林对牧红说：“那个，红姐，至少现在表现出一些礼貌性的问候吧……”
然后菲林就被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很安宁，就像十年前一样。”
菲林知道，这是牧红的最高称赞。
“没错，真的很安宁，像在爸爸妈妈身旁一样。”菲林趴在椅子的靠背上，看着牧红，眼里满是笑意。
所以，再没有比这一刻更美好的时光了。
于是在本该风餐露宿的夜里，两个孤独的旅者在温馨的小木屋中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除了偶尔小女孩儿望向菲林的眼神，饭桌上无比融洽。
饭后，菲林开始询问老人一些关于伊利亚特城区的问题：“安吉德大爷，您知道现在最近城里的状况吗？”
安吉德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我都不往城里去了，要去，也都是一次性采购大量的生活用品，足够用很长时间。因为那里变得太过阴暗，简直不像是人类住的地方了。”
“这话怎么说？”
“你知道吗，老伯爵在三年前去世了，由他的儿子继承了伯爵的位子……”安吉德开始对菲林述说自己知道的情报，牧红却在这时走出了小屋。
夜渐渐深了。
“……不仅新教会对人们进行了最大限度的约束，那新伯爵还颁布了一个人神共愤的法律——初夜法，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雅儿了。”说道此处，安吉德罕见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而且，最近他和教会联合起来要举行什么候补圣女选举，不知又要出什么事情。唉，我只想让雅儿嫁个好丈夫，自己能够安享晚年罢了……”
牧红站在一片空地上，望着面前的草原。星光闪烁，宇宙浩瀚，这里无比宁静，让人的心里感到了安宁，但是牧红却听到有什么在呼唤着她：“你在这里吗？你终于找过来了吗？唯一的人啊，你是最后的希望……”
在深沉的夜里，远处传来了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牧红看着一群穿着盔甲的骑士骑着马向她奔腾过来。
“你就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吗？”在第一位的人骑在马上，拿着剑指着牧红，十分高傲。
牧红没有回答。
“既然你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吧！这里是伊利亚特，自然也是伯爵的领土。你需要遵守伯爵的法规……现在马上要举行圣女选举，你的家中若有未满十六岁的少女，就必须参加！让我看看你的样貌！”
一个骑士下马，准备挑开牧红的斗篷。
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
就在骑士要触碰的一瞬间，一只手拦住了骑士。
菲林一脸笑意：“长官，这样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呢？”
雅儿和安吉德从屋中出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当看到骑士之后，忽然间满脸惊恐。
安吉德赶忙将雅儿藏在身后：“你们为什么……”
骑士看到了雅儿，就像是狼看到了小绵羊一样露出了尖锐的獠牙，骑士走过来，一脚踢在安吉德的肚子上：“死老头！你以为自己藏在这种地方就没事了吗？只要是在伊利亚特，在伯爵大人的土地上，你就必须遵守法规！现在，你的孙女必须和我们走！”说罢，那骑士就将手伸向雅儿。
“雅儿！快逃！”安吉德喊道。
雅儿见爷爷被打，立马扑了过来，护住安吉德：“你别打爷爷，你为什么要打爷爷！”
“嘿嘿，你是逃不了的！”
“是吗？”菲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那只手，然后“咔嚓”一声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啊！啊！”骑士发出了惨叫声，捂着手在地上打滚。
那个带队的见状，立马大吼一声：“你这是谋反，给我杀了他们！”
长枪与利剑在月下反射着寒光……这群骑士，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是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但是挡在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种存在。
接下来就没有然后了，菲林刚要开口，几座冰雕已经化为风中的残渣，月光下，银发的少女仰着头，嘴角是无比惬意的笑容，美丽至极，残酷至极……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话来，包括菲林。不管见过多少次，这种超越世间对于“杀戮”这一词定义的杀戮，是地狱都不曾见过的景象。
雅儿看着鲜红的残渣从自己面前飘过，翻了白眼昏了过去。
隐隐的，她听见了爷爷与客人的对话。
“你们这就要离开了吗？”
“对啊，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便在这里停息了。”
“但是只是这一晚也没有关系的吧？”
“多谢你的好意了，大爷。你是个很好的人呢，一定会安享晚年的。我会帮您处理好这件事的，您无需再担心了。”
随后传来了马匹的嘶鸣，还有男人最后的道别声：“哦，对了，帮我谢谢雅儿的晚餐，真的很美味。那么再见了，安吉德大爷，还有可爱的雅儿！”
雅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脸上。
窗外，爷爷正在将羊给赶出来。
“爷爷，您要出发了吗？”
“对咯！雅儿，你在家里看好门啊！”
“嗯！”
雅儿跑出去，站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中。蓝天如此清澈，白云如此柔软。长久伫立在木屋前的少女，想念着离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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