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独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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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厌恶了这样的生活：厌恶无所事事的自己，厌恶大发雷霆的父亲，厌恶拿起象征荣誉的长剑……我开始厌恶关于自己的一切，仿佛我的出生就是一个荒谬的错误。kuuhuu
有人曾经起长剑指着我，要与我决斗，但是我因为恐惧而拒绝。任何人都会臣服于恐惧，我也不例外。我是一个胆小鬼，什么都想做，什么又都不敢做。终日以来，存在于脑海里的，只有对于现实的多重妄想。
我希望自己不是盖尔特·提泊的儿子，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我厌恶作为父亲的他，但是极为敬佩作为领导者的他。相比之下，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就像是上天派来惩罚这个伟大的男人一般。我自知自己的无能，却沉浸于父亲的权威之下无法自拔，于是忘记自己只是一个无能的普通人的身份，为了追求并不存在的荣誉而做出相当多愚蠢的事情。
我曾有一个大陆上最优秀的剑术老师，但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甚至出言不逊辱骂了他。父亲的鞭子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惩罚的痛苦。原本这一鞭子是让我重新树立起新的信心，但是我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说，我对于未来的信心已经覆灭在了这充满教导意义的鞭子之下。
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常年给我灌输一种精英式的思想，一切行动都是要为了成为人上人。要说的我自身的机遇，那必然是属于良好类型的，父亲常年征战，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多次国王册封父亲领土，都被他婉言相拒。
我敢肯定的一点是，父亲早晚会获得旁人难以企及的荣誉。而有着世袭制度的托蒂斯特亚特必然会让我这个一无所成的小子获得一份大礼，但是这种依靠父辈获得的地位与财富，与惩罚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丧失了信心。
二十岁之后的我就开始醉生梦死，流连于各个风流场所，把自己大把大把的时间放在喝酒与玩弄女人上面。~)我想，这就是我活着的最大意义——玩乐，直至死亡。世界将永远不会记住我的模样，即使史书之中书写，也必定是一笔带过的“废物”两字。但是我毫无在意，就像不在意埃罗老管家每日衷心耿耿的劝导一样。在他看来，我或许就是一堆烂泥，怎样都扶不上墙吧！
我厌恶自己，因为我自身永远无法改变自己。
如果死了的话，会更加美好吧？
这种想法如同蚀骨之蝇一样附在我的脑海，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有着不愁吃穿的家境，有着主动逢迎的美女……但我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那是属于我的父亲的。
如果你自身没有能力的话，还在渴求什么呢？像是蛆虫一样在污秽之中翻滚？还是像是吸血虫一样附着于有能者身上贪婪索取？在我看来，无能者只需要去追求死亡，死亡是最好的归宿。比之于有能力的贪官，无能力的清官更加让人厌恶。
弱小就是这样一种罪过啊！
我不再希望每天日升日落，不再希望有人按时端来食物餐点，我将自己闭于房门之中，像是一只等死的秋蝉。
没有任何人会来关心我这样的家伙吧？侍女们照我的吩咐，把食物和水放在门外，我端进来，倒掉，再放在门口，没有任何人来确定我究竟是否吃掉了饭菜。
我相信我会就这样死去，但意外又出现了。埃罗老管家撞开了房门，发现了快要因为虚弱而死去的我。我从未有一刻如现在一样恨他。如果我死了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夜晚的墓地中散发着孤独的气息。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加能够吸引我——一个沦落至孤独深渊的卑微者。我追求的死亡不是在这里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已经三十五岁的我仍然没有妻子，只有无数的情人。~)她们巴结我，奉承我，因为我在这个年纪成为了伯爵之子——一个更加具有耻辱意味的称号。也许在其他人看来，我是一个幸运到了极点的人，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哪一类人，完全失去了目标，再也没有了前进的动力。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在父亲死后继承他的宝座，这是国家赋予我的“神圣”权利。但是我的内心却无法接受这一切。这也就不难以得出我为什么喜欢接近墓地。因为躺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他们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是女人？是男人？是妓女？是战士？这些都无关紧要，在这里他们与我有着平等的身份，那就是“死人”。我不是确切的死人，我是形而上的死人，我是没有了精神寄托，没有了前进动力，没有未来希望的——死人。
此刻我坐在这里，就像他们这些不知因何而死，又因何而被葬在这里的人一样，有着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地位。
我观察了一个有一个坟墓的墓碑，对上面刻着的生平事迹有着突发奇想般的兴致。我一个一个阅读它们，并从中得到我想要得到，或者本来不想得到，突然间又想要知道的事情。
如果一个墓碑是用大理石做成的，那么它的主人必定生前高贵，如果一个人的墓碑是用普通的木头做的，那么它的主人生前必定卑微——但我在这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至少他们躺倒在棺材里的状态是一样的。父亲总认为我持有对阶级的偏见，认为我是一个歧视弱小的人，但是他在这一点上是完全错误的，自从被那次鞭笞过后，这种想法就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毕竟“废物”一词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烙在我的心中一样，是我不得不对“人”这一种东西存在的价值有着更强烈的思考，我认为这是完全无用的做法，当然，其他人也是。
我看了一个淳朴的农民的坟墓——他是今年月底才被下葬的，由于信奉新教，所以被允许葬在此处。他的墓碑上仅仅有一行小字：忠诚的信徒，负责的丈夫。
我不确定自己能对这行文字进行什么样的解读，只是猜想，他或许有一个十分美满的家庭，每天早起耕作，日落带荷而归，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孩子在等待着他一起共进晚餐。他们在晚餐之前像新神祈祷，为了下一年的丰收而忠诚向神父上贡……
我想了很多，直到后来偶然的情况下问起忠诚的老管家埃罗，他告诉我，那是一个悲惨的人，他没有太多的积蓄，所以承担不了妻子的医药费。他只能向神父祈祷，把剩余的积蓄全部投入其中，以祈求获得神的帮助，但是神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他的妻子在病痛的折磨下死去。他并没有孩子。于是我又明白了，他是“忠诚的信徒，负责的丈夫”的含义，这只是旁人随意的一句评判而已，道出的只是他痛苦的末路。更加讽刺的是，他的妻子受到病痛折磨，被认为是肮脏的存在，所以无法葬在墓园，最后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灰烬随风飘散在空气之中。这个男人死于衰老，不，是死于被迫的衰老。
那段时间，我对世上一些东西格外敏感，我不再允许任何神职人员在我的眼前走过，甚至抽出自己的皮带向他们甩去。我再次暴躁如雷，惹得其他人都不敢接近我。所以我在父亲眼里的评价越来越低，直到他宣布不再把伯爵之位传给我。直到他亲自前往十二人议会的时候，还特地写下遗嘱：将伯爵之位传与吾之侄。
老实说，那是我特别落魄的一天，但同时也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在那一天，我出了城，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
我的弟弟，我父亲的侄子库密，微笑地看着我，在我看来那实在是居高临下的一种姿态。当我坐上略带臭味的牛车的时候，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表情中带有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不该坐这样的车子，这玷污了你的身份。”
“我喜欢这样，至少现在如此。”
我挥一挥手就进入了乡间，目的地却是那些藏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的墓地。
我已经看够了在官方的意志下镌刻的铭文，我想看到人类所能流露出的，最纯净与最悲伤的情感。
……
“幸福，在地狱之中。”
她在塞尔特的耳边呢喃，然而塞尔特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状态。
……我看见了这句话。不只是用什么语言写着的一句话，但是我看懂了。
那给我带来了灵魂深处的悸动——我不愿再想起那一瞬间看到的景象——永恒轮回的血腥地狱。
你们究竟是怎么存在这么长时间的呢？
人类啊，陷入了生与死的怪圈。但是你们，则既不是生也不是死。
你们比人类更加悲哀……
“那是一个叫做莉莉丝的女孩儿，她的身上缠绕着解决现在一切问题的因果。”她微笑着，对昏迷过去的塞尔特诉说。
塞尔特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休克。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微弱，心跳也逐渐减缓。
她察觉到了灵魂的散失。
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我们必须这样做，将一切都毁灭，再将一切都复原。以最极端的方式，反抗……”
她把脸贴在塞尔特的胸口，贴紧。
生命在流逝。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黑影发出嘲弄般的声音。
“等一等。”她低声阻止了黑影。
她听到了塞尔特的声音。
“幸福，在自己手中。”
她再也忍受不住，眼角的泪水化作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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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厌恶了这样的生活：厌恶无所事事的自己，厌恶大发雷霆的父亲，厌恶拿起象征荣誉的长剑……我开始厌恶关于自己的一切，仿佛我的出生就是一个荒谬的错误。kuuhuu
有人曾经起长剑指着我，要与我决斗，但是我因为恐惧而拒绝。任何人都会臣服于恐惧，我也不例外。我是一个胆小鬼，什么都想做，什么又都不敢做。终日以来，存在于脑海里的，只有对于现实的多重妄想。
我希望自己不是盖尔特·提泊的儿子，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我厌恶作为父亲的他，但是极为敬佩作为领导者的他。相比之下，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就像是上天派来惩罚这个伟大的男人一般。我自知自己的无能，却沉浸于父亲的权威之下无法自拔，于是忘记自己只是一个无能的普通人的身份，为了追求并不存在的荣誉而做出相当多愚蠢的事情。
我曾有一个大陆上最优秀的剑术老师，但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甚至出言不逊辱骂了他。父亲的鞭子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惩罚的痛苦。原本这一鞭子是让我重新树立起新的信心，但是我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说，我对于未来的信心已经覆灭在了这充满教导意义的鞭子之下。
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常年给我灌输一种精英式的思想，一切行动都是要为了成为人上人。要说的我自身的机遇，那必然是属于良好类型的，父亲常年征战，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多次国王册封父亲领土，都被他婉言相拒。
我敢肯定的一点是，父亲早晚会获得旁人难以企及的荣誉。而有着世袭制度的托蒂斯特亚特必然会让我这个一无所成的小子获得一份大礼，但是这种依靠父辈获得的地位与财富，与惩罚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丧失了信心。
二十岁之后的我就开始醉生梦死，流连于各个风流场所，把自己大把大把的时间放在喝酒与玩弄女人上面。~)我想，这就是我活着的最大意义——玩乐，直至死亡。世界将永远不会记住我的模样，即使史书之中书写，也必定是一笔带过的“废物”两字。但是我毫无在意，就像不在意埃罗老管家每日衷心耿耿的劝导一样。在他看来，我或许就是一堆烂泥，怎样都扶不上墙吧！
我厌恶自己，因为我自身永远无法改变自己。
如果死了的话，会更加美好吧？
这种想法如同蚀骨之蝇一样附在我的脑海，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有着不愁吃穿的家境，有着主动逢迎的美女……但我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那是属于我的父亲的。
如果你自身没有能力的话，还在渴求什么呢？像是蛆虫一样在污秽之中翻滚？还是像是吸血虫一样附着于有能者身上贪婪索取？在我看来，无能者只需要去追求死亡，死亡是最好的归宿。比之于有能力的贪官，无能力的清官更加让人厌恶。
弱小就是这样一种罪过啊！
我不再希望每天日升日落，不再希望有人按时端来食物餐点，我将自己闭于房门之中，像是一只等死的秋蝉。
没有任何人会来关心我这样的家伙吧？侍女们照我的吩咐，把食物和水放在门外，我端进来，倒掉，再放在门口，没有任何人来确定我究竟是否吃掉了饭菜。
我相信我会就这样死去，但意外又出现了。埃罗老管家撞开了房门，发现了快要因为虚弱而死去的我。我从未有一刻如现在一样恨他。如果我死了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夜晚的墓地中散发着孤独的气息。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加能够吸引我——一个沦落至孤独深渊的卑微者。我追求的死亡不是在这里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已经三十五岁的我仍然没有妻子，只有无数的情人。~)她们巴结我，奉承我，因为我在这个年纪成为了伯爵之子——一个更加具有耻辱意味的称号。也许在其他人看来，我是一个幸运到了极点的人，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哪一类人，完全失去了目标，再也没有了前进的动力。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在父亲死后继承他的宝座，这是国家赋予我的“神圣”权利。但是我的内心却无法接受这一切。这也就不难以得出我为什么喜欢接近墓地。因为躺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他们之前的身份是什么，是女人？是男人？是妓女？是战士？这些都无关紧要，在这里他们与我有着平等的身份，那就是“死人”。我不是确切的死人，我是形而上的死人，我是没有了精神寄托，没有了前进动力，没有未来希望的——死人。
此刻我坐在这里，就像他们这些不知因何而死，又因何而被葬在这里的人一样，有着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地位。
我观察了一个有一个坟墓的墓碑，对上面刻着的生平事迹有着突发奇想般的兴致。我一个一个阅读它们，并从中得到我想要得到，或者本来不想得到，突然间又想要知道的事情。
如果一个墓碑是用大理石做成的，那么它的主人必定生前高贵，如果一个人的墓碑是用普通的木头做的，那么它的主人生前必定卑微——但我在这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至少他们躺倒在棺材里的状态是一样的。父亲总认为我持有对阶级的偏见，认为我是一个歧视弱小的人，但是他在这一点上是完全错误的，自从被那次鞭笞过后，这种想法就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毕竟“废物”一词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烙在我的心中一样，是我不得不对“人”这一种东西存在的价值有着更强烈的思考，我认为这是完全无用的做法，当然，其他人也是。
我看了一个淳朴的农民的坟墓——他是今年月底才被下葬的，由于信奉新教，所以被允许葬在此处。他的墓碑上仅仅有一行小字：忠诚的信徒，负责的丈夫。
我不确定自己能对这行文字进行什么样的解读，只是猜想，他或许有一个十分美满的家庭，每天早起耕作，日落带荷而归，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孩子在等待着他一起共进晚餐。他们在晚餐之前像新神祈祷，为了下一年的丰收而忠诚向神父上贡……
我想了很多，直到后来偶然的情况下问起忠诚的老管家埃罗，他告诉我，那是一个悲惨的人，他没有太多的积蓄，所以承担不了妻子的医药费。他只能向神父祈祷，把剩余的积蓄全部投入其中，以祈求获得神的帮助，但是神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他的妻子在病痛的折磨下死去。他并没有孩子。于是我又明白了，他是“忠诚的信徒，负责的丈夫”的含义，这只是旁人随意的一句评判而已，道出的只是他痛苦的末路。更加讽刺的是，他的妻子受到病痛折磨，被认为是肮脏的存在，所以无法葬在墓园，最后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灰烬随风飘散在空气之中。这个男人死于衰老，不，是死于被迫的衰老。
那段时间，我对世上一些东西格外敏感，我不再允许任何神职人员在我的眼前走过，甚至抽出自己的皮带向他们甩去。我再次暴躁如雷，惹得其他人都不敢接近我。所以我在父亲眼里的评价越来越低，直到他宣布不再把伯爵之位传给我。直到他亲自前往十二人议会的时候，还特地写下遗嘱：将伯爵之位传与吾之侄。
老实说，那是我特别落魄的一天，但同时也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在那一天，我出了城，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
我的弟弟，我父亲的侄子库密，微笑地看着我，在我看来那实在是居高临下的一种姿态。当我坐上略带臭味的牛车的时候，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表情中带有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不该坐这样的车子，这玷污了你的身份。”
“我喜欢这样，至少现在如此。”
我挥一挥手就进入了乡间，目的地却是那些藏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的墓地。
我已经看够了在官方的意志下镌刻的铭文，我想看到人类所能流露出的，最纯净与最悲伤的情感。
……
“幸福，在地狱之中。”
她在塞尔特的耳边呢喃，然而塞尔特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状态。
……我看见了这句话。不只是用什么语言写着的一句话，但是我看懂了。
那给我带来了灵魂深处的悸动——我不愿再想起那一瞬间看到的景象——永恒轮回的血腥地狱。
你们究竟是怎么存在这么长时间的呢？
人类啊，陷入了生与死的怪圈。但是你们，则既不是生也不是死。
你们比人类更加悲哀……
“那是一个叫做莉莉丝的女孩儿，她的身上缠绕着解决现在一切问题的因果。”她微笑着，对昏迷过去的塞尔特诉说。
塞尔特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休克。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微弱，心跳也逐渐减缓。
她察觉到了灵魂的散失。
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我们必须这样做，将一切都毁灭，再将一切都复原。以最极端的方式，反抗……”
她把脸贴在塞尔特的胸口，贴紧。
生命在流逝。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黑影发出嘲弄般的声音。
“等一等。”她低声阻止了黑影。
她听到了塞尔特的声音。
“幸福，在自己手中。”
她再也忍受不住，眼角的泪水化作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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