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说,人生就像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林晓汐跟我说分手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关机短信不回,杳无音讯。每天我寝食难安,心口像爬着一只蚂蚁,心神俱痒却束手无策。那种荒芜的感觉就好像爪机党突然缺了wIFI一样。

    我给林晓汐发短信,带着哀告乞求的语气。每次发完短信后,我都会产生幻听,以为手机响了,拿出来后却总是失望。有时候恨极了,干脆赌气把电池抠出来,可是不一会儿又会悄悄开机。半夜里,我总是迷迷糊糊地听见手机的声音,随后惊坐而起,却发现只是一些无干的垃圾短信。这种状况一直延续了一个星期,我感觉自己简直快要疯了。

    后来实在束手无策,我采用激将之法给林晓汐发短信,大意是既然你这么决绝,那我同意分手,感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我会永远走出你的世界,你要照顾好自己,祝福你。等等。

    发那条短信的时候,我正走在凌晨阒寂的街上,天色晦暗,铅云低垂,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等发完短信后,我像虚脱了一样,颓然地坐在了黑乎乎的雪地里,紧跟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我像身体被掏空了一样怕,怕晓汐看到短信后真的会把我踢出局。

    第二天,林晓汐终于来了电话,然而,接听电话的却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人——粱妮。对,你没听错,你妹剧情就是特么这么狗血,这么任性。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上辈子我真的亏欠她太多,所以这辈子她来讨债。梁妮那天过生日。

    头天晚上半夜,她给我打电话直奔主题:“我想求你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我的生日,你能参加吗?”

    我沉默,梁妮也沉默。半响之后,她说:“我想和你做个了结,你若答应我这件事,我发誓以后只把你当哥哥。”

    我思索再三,说:“行吧。”

    梁妮愣了一会儿,哽咽着冷笑一声:“江超,你一直在等这个结局吧?”然后又说:“真的,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太难受了,太Tama难受了……”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呜呜声,然后就是嘟嘟的断线声。

    我愣怔在原地,感觉心被突然剜了一下,疼得云谲波诡气吞山河,疼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切风平浪静,梁妮笑语嫣然地招呼大家,似乎昨晚心塞的根本不是她。开饭之前,梁妮的某位同学姗姗来迟,梁妮问我要电话,我便给她了。在这档口,我去了一趟卫生间。从卫生间里出来后,梁妮脸色不对,像做错了事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有个女生给你打电话。”

    我问谁,下意识翻开手机一看竟然是林晓汐,顿时觉得头皮一紧,大脑里嗡地一声。可能当时太急了,我语调也有点高,说:“你跟她说什么了?”

    梁妮怔了怔,说:“什么也没说,光接了电话,还没说什么她就挂了。”

    我立马愤怒了,咆哮道:“梁妮你凭什么接我电话?”

    后来想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的确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吼梁妮,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会是林晓汐,我电话里存的名称是老佛爷,当时我只是紧张,有点口不择言。梁妮咬着zui唇看着我,眼里忽然就流了下来,她动了动zui唇,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出了门。

    后来饭店里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亲历,一是惦记着林晓汐的电话没有任何心情吃饭,二当时觉得根本没脸再呆下去了。梁妮后来告诉我,那天她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恨不得让我出门就被撞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是几年之后,她依偎在怀里,那晚的月亮很圆,流云很白,像是被谁浣洗过一样。那时我也笃定,梁妮是我后半生的全部,可是这个女孩就在那年匆匆离我而去。

    我走出酒店后,在人潮汹涌的天桥上给林晓汐打电话,可她再也没接,只发来了一条短信:我们已经分手了,请别再给我打电话。当时已是黄昏时分,夜幕四垂,霓虹灯开始逐渐点亮这座冷漠的城市。我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真想一头栽下去。Tama的,谁能把我撞死,谁是我大爷!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林晓汐说分手只是吓唬吓唬我,那段时间也不是有意关机,而是课堂上摆弄手机被老师没收了。一个星期后,她打开手机便看到了我最后那条分手的短信。之后最可气的是拨来电话竟然是梁妮接的,遂以为我变心当了陈世美。不过这可能就是命,因为从那以后,我和林晓汐之间日行日远,像是一匹被放逐出去的信马由缰的野马,山回路转,几举辗转,却再也没能找到最初的回路……

章节目录

再见,那些岁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木鱼鸣晚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木鱼鸣晚并收藏再见,那些岁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