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吐血更新,喜欢记得收藏此站__

    清晨,唢呐高奏,百众同行。kuuhuu前头,棺前棺后,本为8抬的前后横杠下,竟挤着2、30个抬丧的。肩挨肩、腿檫腿,如蚂蚁搬骨头。场面盛大而紧张。

    我也挤进去抬。土家发丧,走直线,不避险阻,大有傲世之风。欢悦的唢呐声里,抬丧者跑前跑后,挤进挤出。他们夸张地忽而两脚离地,吊杠上,忽而疾走如风。爬坎过溪,英勇地人叠人垫,吼喊震天。全是壮士兼疯子。可真扛上一肩了,那力量惊人的骤然重压,腰都像要裂开。

    我悟出土家丧事喜办的理由了。(—)原来人死,就只当从此远离苦难,去享福。视死如“生”的信仰,让死成了生的轮回;热烈欢庆的跳丧,无不是对生命的礼赞。要不,葬前怎在棺头下铺垫着长长白布,俩人高高牵向天空,凝望着?要不,怎都邀友来彻夜唱歌、跳舞,且棺材也不深埋,平地就些土石薄薄垒起?想想都吓人,原来座座坟里,逝者都闭目长躺着,万世待醒。

    还有什么恐惧与悲伤?难怪汇成欢乐的海洋。

    顶疾风,这逝者长寝的荒堡上,我英勇地挤在最前面。(—)没忘记小媳妇重托,趁落棺解杠当儿,我奋力抢来捆棺木的一圈青竹篾,绾臂上。是专为她丈夫花生米弄的,说此物系腰上,治腰痛灵验。

    ……

    抬丧的回寨坐席,大有讲究。

    桌的摆法朝向都有规矩,就座还讲究长幼尊卑。谁要乱坐,那叫没见识没教养,众人耻笑。看热闹的仅看热闹,本村外寨,也绝没一人混吃混喝。丟不起那人。入席的也全不说笑,端坐着,极受敬重。似现今演唱会出场歌星。

    我被不相识的桌友们,挚意让上席首。先受茶,接过热毛巾擦额脸。再等着一钵钵一碗碗,隆重上菜。偷着数数,十大碗!桌边有专人侍侯,添饭。每桌正中,还有碗激动人心,都切得巴掌大块的扣肉。

    桌旁围观的众多,一脸钦佩。壮士们正襟危坐,一筷筷端庄地吃着。

    这种待遇和奢侈,打娘胎出来,我可是头回享受。臂上绾圈竹篾,我从容吃着,保持平静。公众前,注意形象。

    一熟悉面孔,蹿入眼——

    妈耶,那不小张吗?正在隔桌大快朵颐。他哪管啥规矩不规矩,就干脆站着,够起长臂,这碗那碗的满桌夹菜。嘴已塞满,还迫不及待的塞,像抢。眼珠子都掉菜里了。吃相难看。天知道,抬丧时哪见他影儿。混丧饭吃,丢人呀。我看得忧心如焚。

    母猪不敬神,女人不是人。话糙,却据实。凡来出力忙丧事的女性,概不上桌。汤汤水水的舀一木盆,放院角背人处地上,无论老幼的围了蹲着吃。悄无声息,像喂牲口。

    尝到甜头,此后哪怕赶集路上,偶尔见着个上年纪的,我都下意识地观走路,看气色,忍不住一问再问,打探住处。格外热肠。

    访问*%手机网[m.],阅读更快更方便

章节目录

听声木叶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13545168129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13545168129并收藏听声木叶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