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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烛步入室内。

    此刻,蝉风正躺在小榻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毯子。

    玄烛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边,轻轻蹲下,小声唤了他一声。

    蝉风原本闭着双眼休息,听到玄烛的声音,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两颗黑亮的眸子,如同圆润明亮的黑曜石,正看着她。

    石室之中很静,静得只有二人沉稳的呼吸声。玄烛猛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生来,惊吓到蝉风,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蝉风双眼微眯,笑着伸出手,抚上玄烛的脸颊,轻轻替她擦去泪水。

    “还是这般爱哭,若以后嫁了人,可如何是好?”

    玄烛眼中含着泪,破涕为笑:“爹爹何时这么爱打趣我了。”

    “我何时打趣你了?不知十日前,是谁说已经认定了心中的人。”

    玄烛双颊微红,没有回话。

    “好了,扶我起来吧。”

    玄烛微怔:“可以吗?需不需要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还未等玄烛话音落下,蝉风便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面色虽略有些苍白,动作也比往日迟缓了一些,但看上去却康健无比。

    玄烛有些激动,盯着蝉风的双手看了又看。

    蝉风笑着将双手放到玄烛面前,摆了摆。

    “都好了?”玄烛问到。

    “你自己瞧瞧。”

    玄烛将目光移到蝉风的双腿上:“能站起来吗?”

    “方才九先生替我医治完毕后,便被他术法托起,放在了这小榻上。虽然双腿有了一些知觉,但未曾试过站立行走。”

    “爹爹若是觉得身子尚可,不如我们试试?”

    蝉风点了点头。

    玄烛小心地将他搀扶起来。

    蝉风只在刚刚站立起来的时候,倚着玄烛,稍稍借力。待到站起来后,便尝试着松开了玄烛的双手。

    玄烛见着蝉风站起来,激动无比。

    蝉风自己也尝试着朝前迈步。

    一步,两步……

    每一步皆稳稳当当地迈出,落在地上。

    玄烛几度热泪盈眶,又几度伸手抹掉泪珠,只留下脸上灿烂的笑容。

    “好了,这下放心了?”

    “嗯。”玄烛用力地点了点头:“现下爹爹是想在这儿休息,还是回我的住所休息?”

    “不急,我有些话想与你说。”蝉风缓缓地走到小榻前,又坐了下来。

    “什么话?”

    “念念,你可记得你娘亲?”

    “娘亲……”皎兽作为神界之人,很早便开始记事了。

    她自然是记得娘亲的,那个温柔怯懦的女子,却为了保护她,变得无比的勇敢刚强。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他们三人的皎兽身份被识破,引来众人争夺。当时娘亲被捉住,爹爹为了保护怀里的她,丢下娘亲带着她逃走。

    她没有见到娘亲去世的模样,但娘亲的惨叫声在她身后响起的时候,巨大的恐怖铺天盖地而来。

    “当初你娘亲是在昆仑山被杀的,我为了护住你,就连……就连回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蝉风拉住玄烛的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着:“还好,还好我终究是护住了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你娘亲。如今,你也长大了,甚至有了此般修为。比爹爹要厉害多了,以后便再也不需要爹爹保护了……”

    说及此,蝉风的话中带了几分悲凉。

    玄烛将脸埋入蝉风的掌中。

    蝉风的双手,是炙羽以混沌海的泥土新制而成,不复以往那双布满厚茧的手,受伤的皮肤,竟比玄烛还要细嫩几分。

    这感觉,既陌生,却又无比亲切。

    “爹爹这样说,是不想保护念念了吗?爹爹可是说过,要一世护着念念,不让念念被欺负的。”

    蝉风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好好,永远护着念念,不让念念受欺负。只是念念现在大了,也不止我一个人,愿意永远护着念念了,还有九先生,不是吗?所以,念念可不可以暂时让爹爹离开一段时间?”

    玄烛猛然抬起头,盯着蝉风的双眼,问到:“爹爹要去哪儿?”

    “爹爹想去昆仑山。当初你娘亲就是在昆仑山去世的,当初连……连尸骨,我都无法替她收。如今,你也有了修为,更有了能够保护你的人。这世间再无人能伤你分毫。所以爹爹便想,去昆仑山看看。在那儿住上一段时日。也算是,这么多年之后,送送你娘亲了。”

    “那我送爹爹过去。”

    蝉风摸了摸玄烛的头:“不用了,爹爹想自己去。”

    “可是从涿光山到昆仑山,少说也有五六万里路。爹爹又没有修为,怕是走上几年也走不到。”

    “怎的?现在有了修为,便嫌弃爹爹了?”

    玄烛撇了撇嘴:“没有,只是我担心……”

    “念念难道还不了解我?”蝉风眼神璨璨:“在雅山被囚一年,我也想去看看这山川大地。虽说是去昆仑山陪陪你娘亲,这路途虽远,也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玄烛沉默了一会儿:“那爹爹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

    “这么快?”玄烛微讶。

    “嗯。我问过九先生了。我这皎兽之躯,恢复起来很快,明日便可大好。且他赠了我两卷绢丝,说是你曾经修行过的。让我在路途之中尝试修行,有些自保能力。”

    说罢,蝉风从怀里掏出两卷绢丝。

    玄烛接过一看,果然是《魄体》与《冯虚诀》。有了这两卷绢丝,虽无法与修为深厚之人抗衡,但与一般修行之人争斗,也足够了。

    况且此番蝉风从人界行走,倒是也遇不上什么修为深厚之人。

    玄烛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那今日我替爹爹收拾包裹,到时候爹爹多带些定迹符。每到一处,便捻破一张,好让我知道爹爹在哪儿。”

    “好。”

    “对了,还有赤笺。那花笺上有术法,在上边写信之后烧掉,我便能收到。爹爹每隔十日,便要写一封信给我。”

    “好。”

    玄烛寻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木头雕刻的腰坠,将它系在了蝉风的身上。

    “这是什么?”

    “这是之前在雅山得的,如今雅山已经换了掌门。我虽不在爹爹身边,但雅山弟子遍布各地。爹爹若是有什么困难,大可找雅山弟子,这便是信物。”玄烛突然小声说到:“特别是没钱了的时候,你便拿着这个管他们要钱花!”

    “好好好……”蝉风笑着答应道:“这下放心了?”

    “嗯。”"</P></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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