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娘静静站在前院站了一会,闭上眼睛想了一会事情。那些没有晕过去的、站着腿脚打颤的几个人, 战战兢兢的看了一会一娘,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 等他们自己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之后,拔起腿就往外跑,一直跑到他们实在是喘不过气之后,才停下来看一娘有没有追上来。

    太可怕了!那个女人!看来得想一些别的法子来对付她了。

    一娘也没有阻止那些往外跑的村民,随他们去了。隔了好一大会,韩夫子都要以为一娘是睡过去了,才听到一娘的回答说:“早个十来年?那想来现在是晚了。”

    “哈哈哈, 也不晚嘛,话说活到老学到老,一娘你要是感兴趣不妨找个时间来镇上去见见我夫人。”

    一娘淡淡嗯了一声。

    王香红看着一娘这副样子还是怪害怕的,她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到一娘身后,半搂住她的肩膀,“一娘,不要太伤心了。去后面看看康康吧, 刚刚外边这么吵, 康康说不定都要吓到了。”

    “对啊, 大人都给吓着了,何况康康还这么小, 得多害怕。”

    等一娘走后, 王香红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精气神都泄了,“怎么能不伤心,该多难受啊。我看着都难受,那些人说的是人话吗?是人话吗?”

    王香红紧握着拳头,用力拍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还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音量,担心让一娘听到她的怒不可遏的吼叫声。

    “谁给他们这么大脸,敢说出这种话,一娘为他们做的还不够多?不是一娘,现在鬼坡岭能跟镇上通路?不是一娘,他们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的赚银子养活家里?不是一娘,村里能有学堂让孩子们上学?白眼狼啊,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啊!”

    韩夫子看着王香红自虐一般捶打自己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顾不上男女之防,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大妹子,你冷静一点,这样子做只能亲者痛仇者快啊!”

    韩夫子见她一副憔悴的样子,虚扶着她坐到了旁边的凉亭里。

    王香红坐下来之后,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只是胸膛依然因为气愤而大力起伏着,怒睁着双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她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语气悲凉,说道。

    “夫子,道理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真的心痛啊!那些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一样,割开我的肉,喝我的血啊!”

    “当面临着巨大的诱惑的时候,有几个人能真的把持住。这些人只不过是拿着棍子在你面前嚷嚷,他们愚昧而又野心勃勃的计划,就这样赤条条的暴露在你面前。那些真正想把置你于死地的阴谋,往往都一针见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说不定连闭上眼睛的时候,都不明白是谁背地里使的绊子。”

    韩夫子是经历过隋末战争和开国时期那段腥风血雨的日子,那一件件奸狡诡谲又残忍的阴谋、阳谋,一桩桩铺摊在他面前,为了追逐代表自己这方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写在话本诗歌里让人津津乐道的情义友爱,在利益面前都是浮云和泡沫。

    像鬼坡岭这次村民的闹事,不过也是一场逐益角逐罢了。只是这些人段数太低,找了一个女学生当导火线,躲在人群当中的稚嫩的煽动者,忽悠了一群没有头脑的跟随者,但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目的摊开摆在明面上说,就是他们最愚蠢的做法。

    煽动者自己这方追逐的砝码,被他们挑中的肥羊知道了,怎么可能会成功。韩夫子不禁想到,要是是他当初的对手,会怎样做呢?至少不会像这群愚昧无知、空有一身力气的村民一样,自以为是的冲锋陷阵。

    只是,就算是再愚蠢的人用着再愚蠢的方式,来掠夺肥羊的战果,肥羊在回忆起自己对着这群愚蠢的人贡献出的羊毛,也是会心痛的。肥羊忍受过了拔毛剪毛的痛苦,最后还要胆战心惊的,遭受被人想要把他开膛破肚喝汤吃肉的祸患。那些愚蠢的人呢,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肥羊的想法。

    韩夫子看着王香红依旧是一副悲痛交加的模样,劝慰道:“大妹子,你要坚强一点。也劝着点一娘,一定要坚持下去,作坊和学堂都得紧紧握在手里,尤其是学堂。读书使人明智,学堂的教化作用是无穷的。”

    王香红没有听明白韩夫子最后一句话,前边的倒是理解了,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作坊和学堂都是一娘的心血,哪能被这群不要脸的给夺去了!”

    “大妹子你们有这份觉悟就好。一娘未来的路还很长,现在遇见的困难都是为了以后走得更远打下基础。”韩夫子说完又轻蔑的笑了一声,“我这些话你也就随便听听,读书使人明智,呵,谁知道会用这份智慧去干些什么事情?”

    韩夫子出了凉亭,声音慢慢减弱,王香红依稀之间听到他说,“今天来的人要是是一群稍微聪明一点的,今天这事想来还没有这么容易解决咯。”

    王香红坐在凉亭,皱着眉头细细想了一下韩夫子最后这句话的意思,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聪明人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倒是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突然灵光一闪,她猛地一拍脑袋,“作坊!”

    这些人既然大张旗鼓的来了学堂闹事,想必他们也不会放过最赚钱的作坊,说不定他们的目标就是作坊,学堂是个烧钱的地方,就凭刚刚他们说出口的话,也不像是会舍得拿出钱办学堂的人。

    想明白了这些,王香红哪里还顾得上伤感,拔腿就往后院跑,去找一娘了。

    都后边的时候,一娘正把康康抱在怀里细声细气的哄着,王香红趴在门框上大口喘气的时候,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发现康康红肿的眼睛,想来就是被吓着了。

    “一娘,”王香红毕竟年纪大了,年轻时又拼命的干活,从学堂前院跑到后院的距离,让她呼吸不顺,“作坊!他们会不会也去作坊闹事?”

    “应该会吧,”一娘细致的用手托着康康的后脑勺,“可是康康被吓到了。”

    王香红作势去接过一娘手里的康康,却被一娘给躲开了。

    “你把康康给我,我来哄,你先去学堂看看?还是要我跟你一块去学堂?可是康康怎么办呢,他之前就被吓到了,要是去了作坊也是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等会自己过去学堂就好,我先把康康送回家,婶子你等会就在家里呆着,帮我照看一下康康。”

    “那作坊怎么办?我自己带着康康回去也是可以的。”王香红还是担心作坊的情况,毕竟作坊是她们大家一块的心血,倾注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让婶子你一个人带着康康回家,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这群人半路想对婶子你们做点什么,我又鞭长莫及,可比毁了作坊让我难受。而且,作坊里还有天贵和成文他们,应该能多撑一会。”

    “这……”王香红想了想,还是一娘的提议让人安心,她自己是一把老骨头了,康康才这么小,要是他有个什么损失,一娘还不得难过死,“那我们快走吧。”

    路过前院的时候,看着躺了一地的村民。王香红想想刚刚这些人干的混蛋事,心里气不过。对着他们一人来了一脚,尤其是那个带头惹事的,踹了一脚好不解气,又招呼了他好几脚,心里才舒服一点。

    “这人是哪个村里的?看着挺面熟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芯子都黑透了,呸!”王香红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口水,又踢了几脚,“哎呦,这人身板够结实的,我脚都要踢累了。”

    “婶子你就休息一下,这种人交给我来收拾就好了。”一娘把康康给交给了王香红,“婶子你先抱一会康康。”

    一娘空出手之后,一手提溜起一个人,对准着外边的草地上扔过去,不带休息的,把所有人都扔了出去,扫了一眼听到动静出来的学堂伙计。

    “张姐,你安排人带着徐敢当去镇上找个大夫看看伤。然后找人去几个村子里通知一下外边人的家里面,另外照顾好学生情绪,我出去一趟。”

    一娘安排了一圈事项,格外注意了学堂之前几个不安分的人,现在也来不及拔钉子,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领着张婶子就出去了。

    等到出了学堂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王香红凑到一娘身边问道,“一娘,学堂里是不是也有人……”

    王香红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一娘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有也不奇怪吧,因为修了路的愿意,半路回村的青壮年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差不多是学堂和作坊的主力。这一个个在外边熬过一段日子的人啊,被外边的繁华迷了眼,回了村发现有可以不劳而获的时候,就恨不得一个个全扑上去。”

    “作坊里的人那么多,那情况会不会比学堂更严重。”王香红特别担心。

    “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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