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黄被警察署带走后,方家人都心神不定。n马乱的年代,说不准就有什么横祸无端地飞到自家头上。

    掌灯时分,方宜黄回来了,家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方宜黄让家人散去,独留允太医和管家老陈在堂屋。

    “老爷,出事了?”管家问。

    管家跟随方宜黄多年,方宜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管家的眼睛。

    方宜黄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管家。管家打开纸,审视了片刻,不解地问:“老爷,这啥意思?”

    “警察署署长给我和姚德寿下令了,三天之内,交出此人,不然,踏平方家崴子。”方宜黄说。

    “可这人是谁啊?咱们也没见过。”管家说。

    “你问我?龟孙子才知道这人是谁?”方宜黄说,“我也说没见过这个人。可警察署长咬定说有人看到这个人藏在方家崴子。”

    “这是血口喷人嘛。”管家怒道。

    “老陈,你拿的东西能让我瞧瞧吗?”允太医问。

    老陈忙把纸递给允太医。允太医看了纸上的画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方宜黄和老陈都注视着允太医,所以,允太医的过激反应自然没有逃过方宜黄的眼睛。

    “允兄,你这是怎么了?”方宜黄问,“莫非,你见过画像上的人?”

    允太医点点头,说:“我不但见过这个人,我还知道他住在哪里。”

    “他是谁?你怎么会认识他?”方宜黄问。

    “老爷莫急,我现在就带你见这个人。”允太医说。

    “莫非这人在我家?”方宜黄说,“允兄,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点告诉我。”

    “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少公子从外面带来一个病人,让我给瞧病。由于那人会点武功,少公子就把那人留在家里了。”允太医说。

    “又是这个逆子。我看方家早晚要毁在他手里。”方宜黄咬牙道,“那人现在何处,我要去见他。”

    “就在后院小少爷房间里。”允太医说。

    方宜黄和允太医等人赶到方正良的房间时,何太冲正教方正良梅花拳中最后一招,方正良单脚点地,正要使一招“金鸡独立”,不想方宜黄突然的推门闯进来,方正良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在地上。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方宜黄已经气呼呼的站在房间内了。管家和允太医在门口站着。

    方正良拍了拍屁股,用手指着方宜黄,对何太冲说:“何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爹。”

    “方伯父好。”

    何太冲伸出手,想给方宜黄握手。方宜黄站着没动。何太冲尴尬地笑了笑,把手缩回去。

    “你先出去,我同这位何先生有话说。”方宜黄声音不高,但方正良能感觉他语气中的不怒而威。

    方正良本是好心要引荐何太冲,不想方宜黄不给何太冲面子,这一来激起了方正良心中的邪气。他看了方宜黄一眼,冷冰冰地说:“何大哥正教我练功,现在没有时间。”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方宜黄问。

    管家忙过去,拉着方正良的胳膊,说:“我说小少爷,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老爷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同何先生谈。咱们就先出去吧。”

    管家连拉带扯,把方正良拉出房间。允太医随后关上房门。方正良站在院子里,用手指着屋子,说:“允伯伯,你看我爹那是什么态度?”

    “我说少公子,现在你就不要挑理了。”允太医说。

    “你这话啥意思?”方正良说,“哎,对了。允伯伯,这件事情只有你,我还有我哥知道。我爹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泄露消息了?”

    “小少爷,这件事谁都没说。是老爷从外面知道的消息。”管家说。

    “你这话啥意思?”方正良问。

    “啥意思?你还不知道吧。你这次又闯了大祸。”管家说。

    “闯大祸?咋啦?天塌下来了?”方正良问。

    老陈瑶瑶头,叹了口气说:“天能不能塌下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陈叹气走开,方正良在后面追着,说:“老陈,别走,告诉我出啥事了,老陈。”

    房间内,方宜黄直直地看着何太冲。何太冲被他看得不知所措,搓弄着双手,很是尴尬。

    稍后,方宜黄走到何太冲身旁,问:“何先生,还不知道咋称呼你呢。”

    “我叫何太冲,方伯伯要是不介意,就叫我太冲吧。”何太冲说。

    “你我初次见面,叫你名字这也太没礼貌了。要不这样,我还是叫你何先生吧。”方宜黄说,“何先生,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山东郓城人。”何太冲说。

    “山东人,闯关东来的?”方宜黄问。

    “不是。我是来这边做生意,半道被土匪打劫。身负重伤,幸好方公子把我救了,不然我早就死了。”何太冲说。

    “路见不平,救死扶伤是我方家的祖训。我儿子这么做理所应当。”方宜黄说,“我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是缺点。”

    “我看方公子人挺好,没啥缺点啊。”何太冲说。

    “他是太年轻,容易被人蒙骗啊。”方宜黄说。

    “方伯伯,你这是话里有话。”何太冲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方宜黄从怀里拿出那张纸,铺在桌子上。何太冲看到桌上的纸傻眼了。

    方宜黄看了何太冲一眼,说:“今天下午,警署署长把我叫去了。他给我这张画像,说是整个奉天的警察都在全力追捕此人。并且,他还说这是张大帅亲自下达的命令。你说你是一个商人?你一个商人怎么会得罪了张大帅?何先生,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方伯伯,既然警察署在通缉我,你为何不把我交出去?”何太冲问。

    “我之前说了,我们方家的祖训是救死扶伤,助人为乐。我儿子把你救活了,我不想亲手把你送往刑场。只是,我们方家所救之人必须得是好人。何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吧。既然方伯伯想知道我的来历,我就告诉你。”何太冲说,“不错,我不是商人,我是一个革命者。”

    “革命者?和孙逸仙一样的革命者?”方宜黄问。

    “孙先生是我们的信仰,我们没有孙先生那么大的本事,但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追求。”何太冲说。

    “你们的理想和追求不就是推翻大清王朝吗?”方宜黄愤怒的说。

    “大清王朝不是我们推翻的。”何太冲说。

    “不是你们?难道是大清皇帝自己?”

    “不错。能推翻大清王朝的人只有皇帝自己。”

    “你这话我不明白?”

    “方伯伯是饱读史书之人,想必听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为水,君为舟。君欺百姓,百姓之水便浊浪滔天。当然,圣人还有一句话: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一个不以百姓生计为己任的皇帝,又怎能坐的长久。”

    “大道理谁都会说,可你们这些革命者推翻大清朝后把这个国家治理好了吗?连年内战,军阀割据,老百姓还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推翻清朝只是我们革命目标的第一步。”何太冲说,“现在,我们这个国家,犹如久病之人,全身上下,已经千疮百孔了。要想在短时间内治愈,无异于白日做梦。可如果不治疗,任凭其烂下去,到时候,我们整个国家都将要消亡。”

    “你这是杞人忧天吧。”

    “我可不是杞人忧天。事实已经发生了。”何太冲道,“方才方伯伯说了,张大帅亲自下令逮捕我,方伯伯可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得到了张作霖与日本人密谋合作的消息。”何太冲说,“甲午战争,日本人把辽东半岛,台湾岛要过去不算,还让我们赔偿两亿两白银。由此可见日本人贪婪的本性,如果张作霖与日本的密谋成功,日本人就会控制东三省,进而图谋我整个国家。到那时候,我们都是日本人的俘虏,又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你说的可都是实情?”

    “千真万确。”何太冲说,“我若是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不用起誓了。我相信你。”方宜黄说,“我在这里生活了多年,虽然我没有走出过方家崴子,可外面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些。如果,将来这个国家真的落在日本人手里,我们都成了历史的罪人。”

    “是啊。”何太冲说,“为了不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我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出去。我要发动全国人的声势,对张作霖施加舆论压力,逼迫他放弃与日本人合作。只有张作霖把好东三省这道门户,日本人就进不来。”

    方宜黄点点头,说:“以前,我恨你们革命者。我认为是你们把这个国家搅得鸡犬不宁。可在外敌面前,还是你们能明辨是非,知晓国家大义。这个国家,不管是谁做了皇帝,但有一条不能变,不能让日本人得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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