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湿漉漉地站在码头上看忙碌的人们装卸货物,没什么人注意到他,都以为他是个落水的流浪汉。

    为了静静地观察清楚世间的变化,李白就在广州的商船码头帮着搬货物上船,周围的人把李白当成一个脑子木讷的流浪汉,因为李白不怎么说话,整天埋头做事,经常呆呆地站在人群里听人闲谈。

    大半年过去,李白弄清楚了几件事。

    如今不再是大唐帝国,而是大宋王朝。长安不再是都城,开封才是皇宫所在之地。现在的大宋皇帝姓赵,也喜欢诗词歌赋,爱好舞文弄墨。

    李白拿了搬货的工钱,是几张银票,他愣了愣,也不多问,料想世人已经接受了这些纸张印的钱。

    平日在码头道听途说,再稍加推算,李白算清楚了自己在海里游荡的时间——将近三百年。

    三百年,换个王朝,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对李白来说,谁当皇帝都一个样,他不过是想看看大宋的皇帝有没有兴趣派人发现新大陆。

    李白在集市里,花了所有银票买了一身华贵的衣服。这回店家没有拒收银票,李白想起了几百年前卡姗娜带他买衣服的场景——她们困在小天地里也快三百年了。

    先得把这个世界看明白,李白决定北上直奔大宋都城开封。

    抵达开封,又是一座繁华都城,富家公子打扮的李白有种久违的感觉。

    上哪里才能迅速地摸清大宋权势脉络呢?李白风度翩翩地走进开封最热闹的青楼。

    脂粉味扑面而来,莺歌燕舞此起彼伏,李白刚踏入青楼,风韵犹存的老鸨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鸨打量着李白,不是常客,像是第一次来光顾的异域富商,一时判断不出他的身家和权势。

    李白虽然孤独几百年,风月场所的路数他毫不陌生,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色,熟悉的氛围。

    不等老鸨指引,李白开口要了个最好的厢房,一副纨绔子弟脂粉老手的架势——几百年前,他确实是风月场烟花巷的常客。

    李白进了厢房,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紧随其后的老鸨,只顾欣赏月色,丝毫不搭理她。

    老鸨见李白有点怪异,反正她在乎的是李白花钱买春,怪不怪呢,她也不管了。

    “这位公子,我一看您就是风流倜傥的欢场老手,给您叫上我们这容貌身段最好的姑娘。”老鸨娇声招呼着李白。

    李白也不回头,举头望着明月道:“貌美姑娘我见多了,我要你们这儿最精通诗文歌赋的。”

    “公子果然玩得高雅,这就给您安排。”老鸨笑盈盈地退出厢房。

    片刻后,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进了厢房,回身关上房门。

    李白始终没有转身看她,犹如迷失在浩瀚夜空——也可能是太久没来风月场所,紧张的不知道要以什么姿态面对。

    “公子,赏月。”姑娘柔声说道。

    李白转过身,只见眼前女子一身素雅,面容姣好却不妖艳。

    “月色虽好,不如女色。”李白笑道。

    “公子怎么称呼?”姑娘靠到李白身边轻声问他。

    “我姓李。”

    “李公子口音好奇怪,再看您相貌身材,不像开封人士。”

    “云游四海,乡音不改也难啊!姑娘擅长谁的诗。”

    “诗?公子兴趣真是独特,来这儿的达官贵人富家公子,都不与我们吟诗,我们都唱词。”

    “词?”

    “李公子当真只喜欢吟诗?”

    “如今都不作诗了吗?”

    “不是不作诗,是作不出更好的诗。那些绝妙的诗句,早被李太白杜子美那几个大诗人全写完了。”

    “哦……也是……对了,姑娘怎么称呼?”

    “小女子艺名临江。”

    “临江?”

    “临江仙的临江。李公子,不如给您唱一首临江仙?”

    李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处,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畔有堕钗横。”临江姑娘唱完娇羞地看着李白。

    “男欢女爱竟然唱得如此文雅!”李白听过之后暗暗佩服。

    青楼才女临江谙熟淫词艳赋,她见李白相貌俊郎,身材高大健壮,又懂诗情词意,难得的文武兼修。临江姑娘平日里陪侍的,都是些玩坏身体弱不禁风的客人,此刻面对周身散发着男子汉气息的李白,她有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临江姑娘情不自禁地将腰身贴向李白。

    诱人的体香迷得李白欲火焚身。

    “不行!”李白躲出两步远。

    “李公子……我是不是……太急了……”

    “不怪你。”

    “李公子,临江平日不会那么没情趣的,今晚遇上您,竟然按捺不住……”

    “你别那么说,我只是……”李白定了定神志,想了想神的警告,又想了想卡姗娜。

    唉,男人活到他那份上,也是活受罪,李白暗自咒怨,若不是神警告过他不能有男女欢爱之举,他早就不管不顾扑进温柔乡了。

    李白坐到椅子上,控制着心里的欲火。过去的几百年里,无数次的内心挣扎,再次翻腾在李白胸口——他很想暂时忘却卡姗娜,享受身体的欢愉,却会触怒无所不能的神,但神唯独拿他没办法,只能杀了他心爱的卡姗娜——这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阻止李白对卡姗娜暂时不忠的,竟然是不希望卡姗娜死去。

    “要是能忘了卡姗娜,也许所有的人都解脱了。”李白用拉丁语念叨着。

    临江姑娘头一次见客人避开她的身体,茫然不知所措地呆呆看着李白。

    “李公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临江怯生生地问道。

    “说吧。”李白终于压制住体内的魔鬼。

    “李公子,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龙阳之好?”李白一时哭笑不得。

    “嗯……”临江收敛住之前的百媚千娇。

    李白想否认,又不知道该怎么证明,真是无可奈何啊!

    “问君能有几多愁……”李白仰天哀叹。

    “恰似……”临江迟疑地接着吟诵。

    李白打断了她:“恰似太白金星上青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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