呙胥伏诛,当真是震惊了天下。/>

    在夫子之章盛行之世,有人造反,无疑对天下士子的信心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或许连呙胥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真当是死不瞑目。

    自此之后,朝堂仍是朝堂,大王仍是那个大王,臣子也都还是那些个臣子。

    不过,君臣之间,却有了一道莫名的隔阂,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却是日益扩大,无法弥补。

    呙芏太子之位保住了,而且更为巩固。

    而孔方也因为献策,为太子所器重,至于那些兴庆宫老臣们。

    虽然太子并未明言,但都能感觉到太子疏远之意。

    一个个的都后悔不已。

    一年后,乙王因丧子之痛,郁郁寡欢,悲愤而亡。

    呙芏由是继位,是为宣王。

    宣王登基,宠信孔方,竟然在一年内,将孔方提拔为宰相。

    如此快速的升官速度,便是云出开国一千多年来这是未曾见的,自然引起了朝官们的反对。

    不过,宣王态度坚决,乾坤独断,众臣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世间有后悔药的话,可能他们会争先恐后地来上一粒。

    孔方成相之后,并未按梦中经历的四十年轨迹施政,而是截然相反。

    自宣王元年开始,孔方便不遗余力地蛊惑呙芏。

    以美酒、佳肴渐渐腐蚀其心智。

    再进绝色女子十对入宫侍奉呙芏。

    不过半年,呙芏便沉迷于其中,终日躲在深宫之中,饮酒作乐,不见朝臣。

    如此一来,呙芏荒淫无度的恶名便传到外庭。

    加之某人的推波助澜下,呙芏的名声在短短数日中,便传遍整个云出国。

    朝臣忧虑非常,在呙芏罢朝一个月后,终于忍不住了。

    这日,数百臣工自发聚集在宫门之外求见呙芏,个个身上杀气腾腾。

    守城的卫士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吓得立马跑进宫里通报去了。

    ……

    “诸卿,见,见孤,有何事啊?”御花园中,呙芏满身酒气,醉醺醺笑道。

    一众大臣铁青着脸,面面相觑。

    “咳咳!”

    群臣之中传出一声轻咳,却是走出一个苍髯老臣来。

    此人名为跖眭,乃是四朝老臣,又是当世大儒,在三国中颇有名望。

    “臣跖眭,叩见大王!”

    跖眭先是拜了拜,然后说道:“大王,您下令辍朝已有月余,臣冒昧问一句,不知大王何时上朝?”

    呙芏满脸潮红,笑道:“老柱国休急,上朝……上朝有什么意思?来,我们喝酒!来人,赐酒!”

    “大王!”跖眭一脸悲愤,疾呼道。

    “大王!”身后一干大臣也疾呼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百多号人齐齐跪倒在地,看上去倒蔚为壮观。

    呙芏见此,目光渐冷,笑容慢慢收敛,“原来,你们不是来喝酒的?”

    “大王!”

    跖眭匍匐到呙芏跟前,颇为恳切道:“大王,尚在冲年,贪乐也属正常,可大王需知节制,勿要负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孤负了天下士子之心?”

    呙芏冷笑,“孤何时负了?”

    “大王贪图享乐,不理朝政,不见群臣!便就是负了!”跖眭抗言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呙芏闻言,呆了一下,随后狂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听的跖眭一头雾水。

    还不容易等呙芏笑够了,喘息了一会,指着自己的脸,一脸嘲讽,“孤负了天下士子?”

    跖眭只觉得,此刻呙芏的模样有些瘆人,顿觉得大事不妙。

    可还没想清楚哪里出了问题,却听到呙芏的一声爆喝,“好一个孤负了天下士子!难不成尔等就没有负孤?!”

    “臣惶恐!”见呙芏发怒,所有臣子全都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尔等一个个,开口夫子之言,闭口夫子之言,说得倒是堂皇正当,可背后呢?却是将夫子之言扔进了臭水沟!”

    “啪!”

    呙芏将一封竹简狠狠掷到跖眭脚下,“你们自己看吧,这就是尔等奉行的夫子之道?”

    跖眭颤抖地捡起竹简,将其打开,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发白。

    这封竹简!要命啊!

    其上详细记载了朝廷各官员,历年来所行不法,为非作歹之事。

    跖眭只是看了一眼记载自己的那条,便知道这玩意,所言非虚。

    “这,这……”跖眭期期艾艾,脸色极其难看。

    ……

    君臣之间的间隙越发扩大了。

    自此以后,群臣便不再强求呙芏上朝,也不入宫朝拜。

    君臣可以说是形同陌路了。

    云出国的大部分权力,已然掌握在相国孔方手中。

    他扶植党羽,按插亲信,不到一年,朝堂之上,竟然再也找不出一个反对的声音。

    孔方一面广施善政,一面继续麻痹呙芏。

    久而久之,宣王呙芏的名声在民间越来越差,而相国的名声却扶摇直上。

    宣王三年,民间传闻,宣王失德,当禅位于相国孔方。

    此言一出,反应剧烈,全国俱是一片反对之声。

    还有不少府郡官员,向朝廷上书,虽然只字不提相国,但言中每一行字,都剑指孔方。

    孔方默然。

    三日之后,谣言自息。

    宣王四年,呙芏巡幸斐云,大索奇珍异玩,在斐云流连二月,闹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上柱国跖眭劝谏,竟被呙芏斩杀于行宫之外。

    于是斐云城的士子们愤怒了,纷纷聚集到行宫门口,为跖眭讨个公道。

    不料在集会时,人群中间,却听见突然有人高呼一声,“今王无道,泯灭忠义之心!我辈士子,岂可效忠昏聩之君?”

    此声振聋发聩,被激起凶性的读书人疯起来也分外可怕。

    成百上千的士子,居然振臂高呼,攻破行宫,呙芏慌忙之下,在一干卫士的保护下逃回了云出城。

    士子之变,在不久之后平息。可呙芏与士子之间的裂痕已经宛如天汉!

    火候已到,孔方总算露出了笑容。

    宣王四年,今年的秋圍殿试,破天荒地不以夫子之言为题,而天下士子无一以为不妥。

    因为,这一年的殿试题目为《天下乃有德者居之》!

    ……

    皇宫之中,一片灰败,人人脸上写着不安二字。

    谁都知道,那位权倾天下的相国大人,取代呙氏,成为这座皇宫的新主人。

    当时候,他们这些前朝老人,又何去何从。

    呙芏此时,正冷漠地与孔方对视。

    良久,呙芏叹道:“原来,你才是那个权奸!”

    他不由得苦涩道:“这些年来,你把孤骗得好苦!”

    孔方一挑眉,淡淡说道:“此天命使然,我之治下的云出国,远胜于你呙氏治下的云出国,把王位留给你,我之心血早晚会被你呙姓之人毁掉。”

    呙芏闻言,面上浮现一丝怒色,“今日你篡孤的王位,明日更有别人篡你!”

    孔方闻言却是神情一松,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色靛蓝。

    “天下,乃有德者居之!”

    ……

    斐云之城的东南角,有一处小小酒肆。

    此日,店中无客,只有店主人在楼顶无赖地晒着太阳。

    “我都这样乱来了,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就不怕我把你的老巢掀个底朝天吗?”

    白起喃喃道:“若不是先去成康、幽暗走一遭,来个如法炮制?”

    正当想着,突然,从他眼前闪过一道人影,迅速无比。

    掠过他的眼前后,便消失于白起视线中。

    白起顿时惊起,翻身而起,变回本身。

    然后驾起一道祥云,朝那道人影跟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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