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眼眶深陷,鼻梁高耸的色目男子,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者突然间睁开眼睛,接着站起身子向着颍河的方向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他旁边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到老者表情疑惑的问道:

    “擦酷啦啦卡巴索索……”

    听了这话老者狠狠的瞪了一眼中年男子,然后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说道:

    “苏伐多,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以后不管多少人在场都要用汉语交流。”

    “身毒大人,小侄记下了。”看到老者发怒名叫苏伐多的中年男子,畏惧的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语答道。

    “是沁香那孩子回来了,不过她步调杂乱气息急促,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老者单用一双耳朵就把月华沁香的情形查的一清二楚。

    “身毒大人,沁香冕下是不是有危险?”听了这话名叫苏伐多的中年男子,紧张的向着老者看的方向望去。可是入眼的却是层层叠叠的树林,看情况她距这里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杀气倒是有,不过她却乱而不慌,应该是没危险……”老者刚说完这话,月华沁香的身影才显现出来。

    此时她的面纱早已经重新围了起来,不过她额头上的火焰印记,和那双碧绿通透的双眸却是清晰可见。看到沁香这个样子两个男子满脸震惊的互相对望一眼。不过满脸寒冰的沁香似乎并不想过多解释。只是从他们身边飞奔过去,跑到不远处一匹放养的骏马旁,原地一个纵身便跨在马背上。

    萧灵均自然是没看到她这身手,不然一定会非常庆幸自己跑的快了。上马后沁香还是不发一言,只是一抖缰绳向着郑家的水月宅飞驶而去。而身后的两个男子也不敢多问,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离去。直到看她不见了踪影后,苏伐多才忍不住向身旁的老者问道:

    “大人,冕下火焰纹、碧星眸怎么出现……”

    “闭嘴!”听了这话老者回头来狠狠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后者看到这满含杀意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闭上嘴巴。老者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

    “回去告诉众人,如有人敢私下讨论此事杀无赦。”

    “诺。”中年男子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再不敢过多询问只是拱手答道。

    下完这个命令后老者便迈开步子,向着剩下的两匹骏马走去。

    酉时四刻华灯初上

    穿戴整齐的萧灵均与崔元,被家丁引到水月宅的后院花园里,他们进来后才知道什么叫气派。这个花园名叫踏水,如其名园子是连通河水修建而成的。站在高处可以看出它呈扇形半开状。靠河的一面是完全开放的,远处的青山秀林尽收眼底。不足一亩的园子里一半以上被水覆盖,水中央有一个二十平左右的木台,看这样子应该是为歌姬献舞设计的。

    此时水中虽未有莲荷盛开但却漂了许多荷花状的河灯。院中所栽的桃树已经盛开出大朵或红或白的桃花,一阵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众宾客的鼻尖。众宾客的席位是环抱着小湖摆设的,这样宾客无需仰头便可观看到木台上的歌舞。而花园中少说点了百八十处篝火彩灯,总之在月色与灯光下可以事物看的一清二楚。

    宴饮的座位与之前在谢家老宅时有所不同。谢老尊为寿星又是长辈自然独坐上位。谢家小姐与之并排但桌子却向后退开一尺,且大小规格也要小于在座众人,在男尊女卑的当时这些倒也还好理解。谢老左手边第一位坐的郑迭,第二位萧灵均和崔元。而谢老右手第一位的是卢修竹及卢亦,第二位才是王山寿与郑广。

    宴会正式开始后郑迭说了几句贺寿的话,接着带头敬了谢老几杯酒。接着大家便在歌舞中推杯换盏起来。在这喧嚣声中萧灵均伸手摘下,桌旁桃树上的一朵桃花,轻轻嗅了嗅后暗道一声:“八大门阀果然财力雄厚,连宗族士子举办的晚宴都如此奢华。”

    不过当他看到旁桌的崔元,满嘴是油的狂啃猪肘时,心里又补充一句:“崔家个别的人可能不算。”话说回来这晚宴的质量也真对得起崔元的狂热了。

    牛、羊、豕(猪)三牲俱全合称太牢,是先秦帝王祭祀或饮宴的规格。如果把牛去掉只用羊、豕各一只,便叫少牢,是诸侯、卿大夫级别的规格。今天的宴饮上就是少劳规格,不过为了畏避越格之名,所用的猪羊都是分割后烘烤的。除此之外鸡、鸭、鱼等小三牲一应俱全。

    不过除了一旁的崔元大吃特吃外,其余人等皆是习以为常,看来他们平时的餐饮就是这种级别了。嚼着羊腿肉的崔元多少猜出了萧灵均想法,他喝了一口酒咽下口中食物后,才对着萧灵均小声的说:

    “我老爹清明廉洁的一个人,俸禄养了一大家子的人。这羊肉在我家餐桌上也是少见,哪能容我吃个过瘾。咯,我可不像在座的这些富人,人家多半瞧不上这些东西。”

    “仲元,兄长多努努力,以后让你吃个够。”

    听了这番话萧灵均也伸出手抓过自己桌上羊腿咬了一口。崔叔父这品格也没谁了,清明廉洁不说连宗族的供钱都不收。萧灵均能猜出来他不收供钱也是为了避免,宗族以此做为行方便的关系。看到兄长理解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崔元还是挺高兴的,为了庆祝又抓起一只鸡往嘴里塞。

    这俩人大啃特啃满嘴流油的样子,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王山寿蔑视的看了他们一眼后,端起酒樽站起身来对着谢老说:

    “谢老族长,听闻您即将七十大寿。虽今天不是庆寿的日子,但本士子还是命人准备一份寿礼。”说到这顿了顿待看到众人都看向他后才继续说:

    “十匹广陵锦织、七匹幽州良马望请笑纳。”

    “王公子费心了!”谢族长听了这话笑着点了点头。

    要从价格上来说这确实是份大礼。单说十匹广陵锦织就得五百贯,而七匹幽州良马价格也和锦织差不多,两项一相加差不多得有千贯左右了。萧灵均和崔元听了这个礼单直撇嘴,心说这一千贯差不多够十户人家过一辈子了。

    而郑迭看到王山寿坐下后便站起身来说道:

    “小可准备的寿礼不像王兄备的那么多。仅一方和田玉雕花镇纸,望请谢老笑纳。”

    “郑公子,为老夫筹备饮宴已然费心,竟还准备如此大礼实在难得。”谢族长听了这话笑着点了点头客气的说道。

    看到谢老族长这表面高兴实则平淡的答复,萧灵均也不难猜出其中的因由。这谢家即便没落也曾是名动天下的顶级豪门。一位门第和郑家不相上下族长的大寿。就算郑家族长不来亲贺,起码也得来几个同辈人意思一下。可是现在呢?一群晚辈弄个徒有虚表的晚宴不说,还被人当成了炫富拼礼物的工具,他心里能好受了才怪。

    还真如萧灵均所想这谢敖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的。如果几个晚辈用心准备礼物,即便不太贵重他也会非常高兴。可这简简单单的用几个小钱打发的态度实在是羞辱人。不过他再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在座的几个人都可能是顶级门阀的继承人。

    看到郑迭坐下后卢亦整理了一下衣冠后才站起身来。先是对着谢老行了一个拱手礼后,继续说:

    “小可,听闻谢老酷爱书法名句。特地托人寻了一帖南朝永禅师亲笔所临《真草千字文》献上。”

    “哦,卢贤侄居然寻到如此珍宝。可否容老夫一看?”听到卢亦居然找到了前朝知名书法大家的真迹,谢敖立马来了兴致。

    “请谢老过目。”

    说着话,卢亦从身边拿出一个楠木匣子,交到了一边候着的下人手上。下人接过匣子后,再走过去的呈到谢敖的面前。谢老拿过匣子后,小心翼翼的打了开来,里面放的正是一本有些破旧的书帖。此时他也顾不得别人笑话,便急急忙忙的翻了起来欣赏着。

    不提在那啧啧称齐的谢老单说王山寿,他可没心思猜谢家家主喜欢不喜欢自己的礼物。只是看到还有萧灵均崔元未发话时,便有了计较故意“哼”了一声后说道:

    “钱财、文玩、真迹都齐了,不知道萧家与崔家公子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啊?”王山寿料定他二人新到,必定不知道谢族长寿辰的事,那么他们又怎会准备礼物呢?所以现在就是看他们出丑的好时机。

    崔元早在王山寿献礼的时候就知道要坏事,以这小子张扬的性格怎么不会叫板自己。而他和兄长身上又会有什么贵重之物?看来这个跟头多半是栽定了。正在他满脸尴尬之际身旁的萧灵均低声说道:

    “看为兄的!”

    “哈哈,既然王公子如此好奇,那萧某就献丑把礼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萧灵均笑着站了起来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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