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自然醒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当我慢慢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船里、船舷上站满了白色的海鸟,让我舍不得动上一动,就这样半眯着眼睛躺在船里享受着如画境般梦幻的时刻。>

    可是没过多会儿,飞过的海鸟粪便没客气的掉到了我的鼻尖上,湿答答的流了下来。一股子臭味儿,急忙撑了起来,吓得四周的海鸟扑腾扑腾乱飞了开去。

    跳进海里洗了洗鼻孔,洗了洗脸,漱了漱口。身边不远处成千上万只海鸟栖息在这片山坳中,有的在岸上,有的在水里,白茫茫的一片,极其漂亮,让我冲动的想和它们一块儿翱翔在这片山坳之中,于是向着扑腾在海里的海鸟游了过去。所到之处,海鸟们害怕的纷纷离我远去,露出了清澈海底及清晰可见的血红色珊瑚群。珊瑚群里一些小鱼穿梭在其中,鱼儿五颜六色的非常好看,据说很多漂亮的鱼儿都是有毒的,所以不能随意触摸和胡乱食用。

    其实我比较惧怕那些长长的海蛇,据说海蛇的毒液相当于眼镜蛇毒液毒性的两倍,海蛇咬人无疼痛感,毒性发作会有一段潜伏期,咬伤后30分钟甚至3个小时内都没有明显中毒症状。中毒后最先感到的是肌肉无力、酸痛,眼睑下垂,有点破伤风的症状,同时心脏和肾脏也会受到严重损害。被咬伤的人,几个小时也许几天就会死亡,不过多数海蛇是在受到骚扰时才会伤人的。想到这一层,我快速转身游上了岸,生怕碰到海蛇被咬上一口就此丢了性命。

    美丽的表面暗藏杀机,让我不能有半分懈怠,这些天的经历是我这辈子都不曾想到的。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环境,我都得处处小心,现在只有我自己才是最值得信任的。我讨厌危险,讨厌一切奸诈诡辩的事或人,以前的生活总是有无所谓的态度,而现在自己独自在这座孤岛上,做什么都得万分谨慎小心。也许前面还有更凶猛的险境等待着我,所以现在的我绝不再是从前的我,我要用我的勇敢和智慧去寻求生存之路。

    找了些吃的,吃到撑。寻找发现岛上很多海鸟蛋,没客气的吃了几个,也捡了些放入帆布包中,捉了一只龙虾弄了几截肉身,用藤蔓穿了起来挂在身上,穿上早晒干的鞋子准备着出发去山顶看看。也许山的那边有人,虽然可能性不大,也许山顶能看到过往的船只,能回到文明世界那是极好的。

    收拾了一切,向着山上出发。走到捕杀蟒蛇的地方,浑身毛发倏地直竖了起来,惊讶地差点瘫软在地上,那么庞大的一条蟒蛇却不见了踪影,带刺的藤蔓散落在地上,山石上仍然残留着血迹斑斑。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藤蔓,显然是被割断的,一定是刀割的,而且异常锋利。瞬间我不知道是开心好还是担心好,这里有人。

    我担心的是野人或者是比我高大强壮没有血性的杀人狂,因为这样的人比野兽更加危险,也更加可怖。

    对目前的状况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真的是人,他能发现蟒蛇,也必定会发现船只和我,可为什么不搭理我?如果他不是好人,那为什么这么多潜在的财宝并不掠取,昨晚也无意骚扰我或是谋害我,却悄然无声的拖走了一条死蛇,难道他饿的不行了?不会,这里到处都是吃的,根本不会饿。难道吃腻了换换口味?这样的巨蟒不是一人之力能拖走的,一定还是好几个人。

    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散乱的藤蔓,断裂之处真的非常整齐,毫无疑问是用刀割的,而且是非常锋利的刀,和刚才的判断一样,绝不是动物所为,撕裂和牙印儿我还是能区分开的。

    顺着血迹往前走,发现了很多脚印,没穿鞋,很明显绝对是人类的脚,比我的脚大了一些。用手比了比,两人以上的脚印,因为脚掌大小宽窄不同,其中一个人的脚是六指。脚印陷进海沙较深,是拖拽蟒蛇时太重导致的,奇怪的是却没有蟒蛇的拖拉痕迹。难道是扛着走的?那还真是服了,五、六个人也未必能扛的动,那蛇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的分析基本能确定是两人以上力大无穷的人,从脚印的长度来看,应该是很高大壮硕的男人。我得去找他们,先跟踪,探明了对方的虚实再确定是否现身,也许他们还会有更多更多地人类居住在一起。很明显,这座岛屿全身都是宝,这样的环境,这么多的宝贝,他们却不屑一顾,实非正常人所能做到的。也许在他们眼里,一颗珍珠就如同沙滩上的一块小石头,多不胜数,无须理会,它们的存在也只是一块扼脚的石子儿。我喜欢这样的感觉,非常喜欢,要不是想到那个兰儿,我一定会扔了包里的那些个珍珠,义无反顾的。

    经历了这么多,这些也许是别人一辈子加起来都不曾有过的历练,让我在短短的日子里全部浏览殆尽。现在的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强壮了自己,也增强了自我保护意识,不再像小女孩子一样天真无邪,能够明白凡事需用脑用心去思考去感应,并且勇敢的走下去。

    细细想来,拖拽这样庞大的巨蟒必然会留下很多线索,我小心翼翼的去寻找每一处痕迹,沿着脚印向前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在一座山腰边没了脚印,四处无路也无痕,难道就这么人间蒸发了?这样的逻辑肯定是不合理的,于是四面搜索每一个角角落落,答案必在其中。

    草丛很茂密,草身修长而挺拔,没有半点擦伤可见。拨开草丛里面还是草,密密麻麻的不可能有人经过,再过去就是厚厚的山壁了。

    围着最后的脚印走了几圈,眉头紧锁,真是奇了怪了。最后留下的脚印比较杂乱,显然没有前面行走的有章法,飞天上去了?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一颗老树长在山腰上,树身很短,却显得极其粗大,枝繁叶茂的覆盖了好大一片。枝藤树桠如八爪鱼一般,有的盘绕在山腰上插入石头中去,有的弯弯曲曲向外伸展,垂下无数胳膊粗的藤蔓,触手可及。难道他们扛着巨蟒攀着树藤爬了上去?绝对不可能,全世界也找不到一人能做到这一点,除非是赤手空拳。那条巨蟒是我杀的,它的形状大小没人比我更加清楚,能扛着走这么远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会攀岩上树。

    用排除法排除了不可能发生的状况,我的思路极速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看着头顶无数的藤蔓,直觉告诉我,必定和这些藤蔓有关系,于是细细的检查起每一根树藤。

    这里每一根树藤都是由三到五根粗藤绞缠在一起而形成的,树皮极其粗糙,有种老态龙钟的感觉,可是却相当的结实,估计两三个人吊上去也能稳稳的。树藤上树叶不多,特别粗的反而整个都是光秃秃的,好像一条绳索,能直通山顶一般。

    围绕最后的那摊脚印,细细向上看着每一根粗藤的变化。不多会儿,我就发现了其中一根有所不同。它还是一样的粗大,只是有一小截有些发白,而且特别的光滑,显然是经常被抓拿的地方 。再往上望去,也有一截发白的地方,却显得有些伤痕累累,再上去还能看到缠缚在一起的好几条粗腾,就像蜕了皮的蛇,相互耷拉着。我试着踮起脚,用手去抓拿那块发白的树皮,左右摇了摇,没反应,使劲上下扯了扯,这时旁边的一块草皮整个的被拉了起来。果然有机关,我相信凡事都有原因的,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儿。随着草皮的拉起,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看上去里面黑黢黢的。我把拖拽下来的藤蔓绑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这才发现石头上有被摩擦的痕迹,应该是用来固定树藤的,藤蔓上面一截发白和擦伤的地方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好一阵欢喜,是破解谜题后的一种快感,非常喜欢这样的感觉。

    走到洞边,眼前一排大小不一的石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底,让人突然胆怯起来。下还是不下?下去将面临无法预测的危险,狭窄的洞穴难以施展,逃也困难。这样的洞穴让我害怕的不是人,而是某种杀人的动物,小小的洞穴里会让人猝不及防。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下去,三个男人都不怕我怕什么,这洞应该是安全的,没猜错的话这是一条长期进进出出的甬道。

    其实,经过了这么多生生死死,我还会害怕一个洞吗?对于生命,我总认为每个人的命运都有一个定数,该好就好,该离开时就得离开,不会因为一些客观的因素而让你长存于世。找了根细小的树藤把头发给捻了起来,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一些,咬了咬牙,壮了壮胆,举步下到宽窄不一的石梯上,慢慢探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我让自己停留片刻瞪大眼睛熟悉了一下洞穴的黑暗。慢慢地眼前隐隐能看到脚下的石阶,能模模糊糊的摸着石墙凭着感觉往下走。走了十多步,石阶没了,脚下出现很多小小的鹅暖石,像是人工铺设的,整整齐齐。两旁的石壁左右手都能触及,只是头顶空间很大,能清晰的看到一丝丝阳光从上面杂草和石缝中细微的渗透进来,淡淡的,使得暗暗的洞穴里瞪大了眼睛才能看清前进的方向。

    走了不多会儿,眼前渐渐越显越黑,最后到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光亮都没有了。四周黢黑的瘆人,整个洞穴里唯有我喘息的声音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真怕给吓破了胆,急忙停下来调息自己的呼吸,直到平缓。

    这样的境况没有让我有半分退缩,比较欣慰的是脚下的小石子一直都是平铺着的,显得很均匀,没有坑洼,没有台阶,行走还算迅速,不过时而感觉有缓缓向下的趋势,所以决定继续摸黑前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为这无止境的行走害怕起来,折返也不太可能,毕竟走了这么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以我的脾性而言,最不心甘的事情就是近在咫尺的目标,却在迷茫中放弃而折返,因为那样实在是愚蠢之极,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打死我也会探个明白。

    摸黑继续前进着,脚下虽然穿着运动鞋,脚板却也在凹凸不平的小石子上开始显得无比疼痛起来。我真佩服那几个扛着巨蟒行走的人,实在太强悍了,还是光着脚的。

    稍作休息后,咬了咬牙,再次继续前进。

    前面的路似乎不再平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是在翻越一座座小山丘。没多久便听到了“哗哗哗”的水声,明显是泉水的声音。好一阵狂喜, 开心的想大叫,其实早就渴的不行,出来混唯一忘记准备的居然就是水。顺着水声,仿佛已忘记疲惫,加快了步伐,浑身都是劲儿的向前冲。

    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丝光亮,想来是走到了尽头,四周渐渐清晰起来。此时才发现,搀扶着的洞穴宽了很多,而且将越走越宽,头顶十米外却是一团黑,黑的看不到顶。

    来到一个多岔路口,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溪横亘在岔口中间,向远深处流去。溪水很浅,能清晰的看到水里大小石头突兀在中间。溪水是从左上方不远处几个壁洞里溢出来的,哗哗哗的如小型瀑布直流入下面的沟壑之中。我的四周布满了大小洞穴,数了数,共九个洞,都能容身进去。对面十来米高的山壁上有一条狭窄的裂缝,阳光从这里射进来,照亮了整个山洞底部。

    不想再思考面临的问题,累的瘫在了地上,翻过身子趴在溪边猛喝着身下的泉水,一股股清凉,一丝丝甘甜。随即取下挂在身上的虾肉,大口咬下去,担心海鸟蛋破损,也拿出来消灭了几个,实实在在的饱餐了一顿,只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老是觉得饿。

    吃饱喝足后躺在了石子上休息起来,半眯着眼观察这座奇特的山洞。山洞是被一座高山覆盖着的,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山里面还有如此之大的一处镂空和大大小小的许多小洞穴。眼前这里犹如一座小型厂房一样宽大,洞壁长满了青色的苔藓,有好几处还在不断地往外淌水,似要挤开石头喷射出来一般。

    “对,苔藓!”突然想到点什么,急忙爬起来去找寻留在洞口的痕迹。

    九个洞口里里外外都有青色的苔藓,洞里壁上没有别处水溢的迹象,显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上有少许类似螺丝壳一样的东西,这说明一个问题,溪水在某个时段是会溢满这些大小洞穴的。挨个查遍了九个洞穴,奇怪的是都没有半点脚印和拖拉的痕迹,而且看上去是很久没有人或动物经过,因为地上和壁上都是非常的光滑。

    检查完这些洞穴,我也没有必要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通往哪儿,如果是个好地方,估计早就被人或动物给霸占了,哪里还轮到我。

    吃饱喝足后体力得到极大的恢复,思维也更加清晰透彻了,我能想象,我一辈子都没这么聪明过。

    既然九个洞穴只是个摆设,那么现在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沿着小溪走。这样甚好,口渴了还有水喝,顺便四处找找有没装水的啥,这洞是不能住人的,溪水随时会溢满整个洞穴,得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小溪深处,丝丝阳光从头顶斜上方透了下来,像是在某个山腰上,只是无力爬上去瞅瞅。所到之处,大小洞穴很多,有些很深,让人望而却步,有些就像一个小小的房间,一目了然。进入一个洞穴看了看,石壁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画,有太阳、有牛羊、有披头散发的牧羊人、劈材的壮汉、犁地的农人、洗衣的小姑娘,还有无数洞穴如星星点点爬满整个山丘,像是某个部落的生活图,惟妙惟肖。接着几个小洞穴都是如此,不同的画面,不一样的感触,让人久久不能平息,幻想着能融入其中。只有较深的洞穴没有图案,但却像是甬道,通向某个地方。

    好奇怪的山洞,这座山洞被大山整个覆盖着,面积很大,甬道洞穴非常多,如果想来个探险,那么估计得走上好几个月。这些洞穴应该是天然形成,如此庞大的工程不是没有目的的人会去修建的。

    好奇心让我走进了一条长长的甬道里,并且理智的告诉自己,如果在一百步之内还没走到头,那就立刻返回,如果进去没有了亮光那也立刻返回。

    甬道不高,足够一人通过,壁上嵌满了绿色的大石头,有点像玉石,摸着甚是光滑。也有一些红色尖锐且凹凸不平的石头夹渣在其中,像宝石,琢磨着这地方也没这么多宝贝吧。走了三十多步,似乎到了尽头,洞口外面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迈出洞口试想走出去看看,脚下一空,“啊”的一声惨叫,吓得我急忙使力抓住洞口边的一块石头,另一只腿已经悬掉了下去,触不到底。幸好抓住了一块宝石般的红石头,没有往下坠,手却被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股子鲜红的热血迅速奔溢了出来。无法顾及,奋力撑回了洞里,心儿一阵狂跳,也不知道这里有多高。手上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了一条好长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涌,痛的我直冒汗,急忙捂住。脱下了吊带衣服和胸衣,想了想用胸衣绑住了伤口,毕竟不能只穿胸衣见人,快速穿上了衣服。

    本想探探洞外有多深,可是周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于是取出包里的鸟蛋向外砸去,静静地聆听着蛋壳破裂的声音。过了很久很久都没听到半点声音,不知是不是我听觉问题,于是又拿出两个鸟蛋向外狠狠砸去。四处还是一片安静,静的可怖。拿出最后的一个鸟蛋向对面扔过去,好一会儿,也是没有声音。身子一阵颤抖,急忙往洞里挪了挪,这应该是在一块山壁上,下面深不见底。毛发瞬间奓了起来,一时的大意险些送了性命,汗水合着血水崩了似得直流。

    被绑扎着的手血流不止,疼痛感再次袭来,汗水大粒大粒的往外冒。我会不会失血而死?岛上没有任何药品和医疗设备,这让我更加担心起来,实在太大意了,这样的死法显得无比蠢笨。

    这时,头顶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奔跑的速度明显惊人。估计是一地的人血引来了什么,急忙起身向洞里跑去。失血过多的我显得非常疲惫,浑身软软的,眼前星星点点,模模糊糊的摸着石壁向前大步迈开。回头惊见一群毛茸茸的大老鼠向我飞奔而来,黑压压的一片,个个都如篮球一般大,肥硕而又圆乎乎的身子行动异常敏捷,涌动的眼睛忽闪忽闪,近在咫尺。这下彻底完了,我设想过很多种死法,可从来没想过会被老鼠给吃掉。掏出匕首作最后的抵抗。前面的几只老鼠爬到腿上开始撕咬起来,牙齿穿过厚厚的牛仔裤扎进皮肉中去,好一阵刺痛。不敢有半分怠慢,举起锋利无比的匕首奋力向老鼠刺去,前面的几只老鼠被匕首刺伤掉了下去,后面的陆续飞奔了上来,直往身上蹿。我疯狂的踢着、刺着,渐渐没了力气,没多会儿,眼前一黑,昏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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