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人都知道, 被张天雪退婚的付明辞要出嫁了。灬>

    他要嫁的人是镇国将军。

    听到消息的张天雪右手砸桌:“你说什么?”

    陆墨要娶付明辞!

    一个是害她丢人的罪魁祸首, 一个是被她退婚的破鞋。

    这两人是成心来恶心她。

    下人惊惧地看着张天雪,小姐从未有过这么恐怖的脸色, 自从这次回来,小姐就再也没有从前的明媚温润,远远看着就阴沉阴沉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动则责骂下人, 尤其是镇国将军回来后,张府下人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深知张天雪与镇国将军的恩怨,下人祈祷着自己不要成为张天雪出气地炮灰,她鼓足勇气,道:“小姐何必气怒伤了自己的身子?大皇子是被您退婚的, 这不就是说镇国将军捡了您不要的人吗?”

    张天雪暴怒的神色冷静下来,赞赏地看了下人一眼:“你很不错, 在外头怎么说, 明白吗?”

    小人赶忙点头:“小的明白!”

    皇城逐渐起了流言。

    “要我说,镇国将军真是有眼无珠,竟捡了一个破鞋。”

    “可不是?该不会她有什么隐疾吧?是不是不行啊哈哈!”

    “哎,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皇子就算被退婚, 也是女帝的亲儿子,娶了他就是女帝的儿婿, 啧, 能少奋斗几十年呢!”

    天凤女帝广开言路, 百姓对朝政之事时常议论,说起这些皇家八卦,毫无压力。

    而这流言随着镇国将军哑了的传闻流传出来后,更变了味道。

    “我就说,镇国将军有问题!”

    “破鞋配哑巴,绝配啊!”

    “可惜了,不过镇国将军怎么会哑了?”

    “嘘,你们都凑近点,这可是我的独家消息,听说啊,镇国将军是为了追求大皇子,途中中毒哑的。”

    众人恍然大悟:“这镇国将军为了前途,都不要命啦!”

    “噫,就算如此,只怕镇国将军心中不甘,以她的身份,谁家儿郎娶不来,偏偏为了个二手货成了哑巴,不划算不划算。”

    “要我说,镇国将军娶大皇子,还不知按着什么心,只怕这怨气要发泄在大皇子身上了。”

    “你说的不错,换做我我也不甘心,可怜了大皇子。”

    张府后院,张天雪大笑:“好好好,做得好!”

    下人谦虚道:“都是运气,没想到镇国将军真有隐疾。”

    “你很好,今后就跟在本小姐身边,为本小姐办事。”张天雪点着那人。

    下人惊喜:“多谢小姐!小的定赴汤蹈火万所不辞。”

    张天雪冷笑:“本小姐不需你赴汤蹈火,只需你将那流言煽动起来,我要让天下之人都知晓这事!”

    陆墨忙得焦头烂额,她根本没有理会外面流言的时间。

    女帝下旨五日完婚,这其实是对陆墨的示好。

    女帝心中,从始至终,都只认为陆墨或许是有些许喜爱付明辞,却绝不会喜爱到真的因为付明辞而哑了,却依旧不改喜爱的。

    她将心比心,认为若是自己追求的男子,敢害自己至此地步,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男子的。

    而在这种猜测下,女帝依旧选择了赐婚,安抚陆墨,可见在她心中,对付明辞所谓的宠爱,也不过只占了一点点,难怪上辈子会为了皇家颜面,让付明辞出家,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牺牲付明辞。

    女帝是真的没有能力保下付明辞吗?

    不,这一切不过是利益之争而已,付明辞被退婚,至后面的无人愿娶,他已然是个废子,天下大旱的黑锅,总要有一个人背,付明辞就是最好的废物利用。

    付明辞也是没有机会自救吗?

    不,他有。

    上辈子张天雪从一开始的标榜专一到最后的无可奈何一妻四夫,她是沉迷其中的,付明辞长的好,出身好,比起三皇子来说更具吸引力。

    张天雪虽然将其退婚,又何尝不是为了出一口怨气?但最后她跑去寺庙中寻付明辞,同样显露出她心底对付明辞的念念不忘。

    付明辞若肯低头,张天雪会娶了他。

    然而,对付明辞来说,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嫁于那样一个虚伪女人,从原本的正夫变成可悲的侧夫,更甚至与亲兄弟争夺妻子。

    即便活下来,也不过是受张天雪施舍般的苟活。

    若张天雪未被穿越,付明辞会接受命运安排,嫁入张家,即便心中再不愿再不甘,就如女帝所想的,张家该给的尊严与体面会有,张天雪被他捏在手心,不会也不敢做出让他难堪的事。

    然而,张天雪被穿越了。

    这个张天雪她跳脱,她张扬,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皇权的挑衅,她在未退婚之时,就与第一公子宁百灵牵扯不清。

    以及后面张天雪踩着陆墨一路顺风顺水,左拥右抱,身为穿越人士的自傲彻底占据上风,她是不同的,她合该被所有人追捧。

    一个区区付明辞,不愿低头,还想她先低头不成?脸太大!

    付明辞的骄傲,张天雪的自满,注定了两人不能圆满。

    皇夫坐在飞凤殿,双目垂泪,神色哀泣,即便如此,却也未有丝毫去女帝那说情的打算。

    他不止一个皇子,还有一个太女。

    女帝放弃了大皇子,心中必有愧疚,不止在嫁妆上优待大皇子,更是在朝堂上对太女放权不少。

    他若坚持为大皇子说情,只会惹了女帝厌烦,反倒将女帝仅有的愧疚消弭。

    况且,大皇子做的错事太大,镇国将军怒气不消,天凤动荡,最主要的是,太女的位置怕也会动摇。

    皇夫在心中自我安慰,大皇子是镇国将军自己求的,说不定镇国将军真的心悦大皇子呢?即便不是,只要煎熬些年,待太女登基,有个做女帝的姐姐,大皇子还怕不能过的好吗?

    他下意识地不去想,有个做女帝的娘,大皇子依旧被舍弃,更何况等姐姐当女帝?

    陆墨要真虐待大皇子,大皇子能否撑过这些年?

    皇夫的贴身小侍心知他心情不好,劝解道:“大皇子吉人天相,必能得镇国将军喜爱。”

    皇夫摆摆手:“去,开本宫私库,在大皇子嫁妆里多添十万银子。”

    付明辞的婚事举办得轰轰烈烈。

    女帝仿佛是为了证明她对大皇子的荣宠,在婚嫁那日,一路禁卫军把守,红绸铺路。

    这,或许是她最后能为大皇子做的了,而即便如此,此事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表明她对镇国将军的重视。

    付明辞端坐在寝宫床头,红盖头底下的脸满是冷漠,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是不屑至极。

    就在刚才,皇夫抓着他的手,悄悄与他道,让他万事多忍耐,遇事要退让,尽快让镇国将军怀上骨肉,以便由此翻身,让镇国将军支持太女。

    皇夫告诉他,太女才是他最终的依靠,太女好了,他就会好。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父君竟与他说的这种话。

    付明辞心中冰冷,这个皇宫向来如此,宠爱与利益挂钩,他早已看清的不是吗?

    只是,到底意难平。

    喜乐渐近,宫女小侍的吵嚷声带着刻意的恭维热闹。

    “镇国将军来了!”

    付明辞双手猛地握紧,心跳快了两息。

    原来,他是紧张的。

    “你个卑鄙小人,今天的大婚是我的!”

    “你闭嘴,你要是不想看,那就别出来了。”

    “等等!我不说就是了……”

    这五日,陆墨没在陆府外出现,府内下人大都出身行伍,纪律严明,绝不将主家之事往外传扬,是以,陆墨到底真哑还是假哑,许多人都打了个问号。

    皇城之中自然也不乏胆大之人,宁百灵就是其中之一。

    皇子出嫁,高官众臣之子前来送嫁,能进入寝殿的都是皇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

    宁白里作为皇城第一公子,当仁不让,获得送嫁资格。

    宁百灵人如其名,灵动聪慧,他三言两语就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支持,众人都打算好好为难为难一番镇国将军,绝不能叫她那么容易就娶走大皇子。

    谁也不知道,宁百灵兴趣般煽动之下,藏着他的私心——张天雪郁郁寡欢,凭什么陆墨和付明辞开开心心的过幸福日子?

    他人单力薄,也没胆子直面对上镇国将军,但测试一下传言真假总可以吧?

    若是传言为真,他也算间接为张天雪出了一口恶气。

    这几人背着付明辞在角落中定下计划。

    眼见陆墨已经到了最后一道门,宁百灵连忙站出,隔着门道:“我们都承认镇国将军您武功高强,可要娶大皇子似乎还欠缺些,不如以大皇子为题,仿照曹植,作诗一首?”

    另一贵公子附声:“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不知镇国将军可能做到?”

    “是极是极,若将军做不到,这道门我们怕是不能轻易打开喽!”

    顿时,外面的人也跟着起哄。

    “镇国将军上啊!让这几个爷们开开眼界。”

    “哈哈!这些个爷们,怕是不知道镇国将军熟读百书,区区作诗如何能难住?”

    这里面,不乏想要看陆墨笑话的。

    这一路上的关卡,都有陆墨身后的将士姐妹代劳,陆墨只管往前走便是,可偏偏这道门上,需要陆墨亲自出马。

    推不得,更退不得。

    众人紧张地看着陆墨,盯着他的嘴巴,伸长了耳朵。

    陆墨抬手,身后有人恭敬地递上笔墨纸砚,不过几息,一首七律诗草书跃然纸上。

    跟随在她左侧的一人一字一句大声念出,随后道:“将军诗词已作,速速开门!”

    宁百灵冷笑,声音清婉:“不算不算,七步成诗,将军岂可让人代劳?”

    门内一个天真的公子哥也跟着喊道:“就是,将军得自己念出来才有诚意!”

    这个公子哥被娇养在后宅,根本不知道皇城大街小巷上的流言蜚语,在他眼里,镇国将军自然还是原来那个陆墨,好手好脚,完好无缺。

    哪里想到,他此话一出,门内外一片寂静。

    连宁百灵都不敢置信,他虽算计了这个公子,却也没想到,这小子偏偏戳中了点,还不怕死的提出来了。

    门外的看客瞬间冷汗都下来了,一个个看着陆墨,表情就像天要塌了一样。

    说白了,这些人又想看陆墨笑话,却又绝不会将人得罪死,她们更不愿被陆墨记恨上,连女帝都对陆墨妥协,整个天凤还有谁敢撩虎须?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恐慌的同时,在心底暗搓搓地点赞,平生能看镇国将军一次笑话,足矣。

    再者,这里这么多人,镇国将军还真能一一报复回去不成?

    这就是从众心理,法不责众。

    好在,这一次,她们赌对了,陆墨今日确实心胸宽阔,不愿计较。

    她挥挥手,左侧那女子再次上前,代表陆墨说话:“将军伤了嗓子,暂不可说话,里面的公子不如换个题?”

    这女子是陆家一位远亲,在陆墨手下当值,如今被陆墨踢过来充数。

    好在,她为人机灵,能够很好揣摩陆墨心思,这一路走来陆墨很是满意。

    而同样的,陆墨更是这女子崇拜的对象,她的心底根本不承认陆墨会哑了,包括陆墨手下的将士,全部一厢情愿地认为陆墨不过暂时哑了,过一段时间就能医治好。

    也不知道这想法是谁开始传的,总之,几日过去,任由外面吵得天翻地覆,军营之中大家淡定无比。

    门内那公子一瞬尴尬,红了脸,顿时败退到后面,不敢再活跃人前。

    宁百灵失了一个助攻,但好歹还剩下好几个。

    他将目光看向另外几个,然而那几人却纷纷移开视线,不愿再与宁百灵同流合污。

    在场的人除了那位公子,其余的就没天真的,若说最开始还只当宁百灵是为了好玩,如今却都看明白宁百灵的打算。

    他们对视一眼,神色之中无一不表现出震惊与疏离打算。

    宁百灵是疯了吧,竟然为了一个张天雪对上镇国将军。

    他要去送死,他们几个却不能没有分寸。

    宁百灵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未曾想到自己竟被两人直接拉走,主位之人则变成了一个王府世子。

    经过刚才一事,众人不敢再为难,意思意思出了个题边让陆墨过了。

    陆墨终于进入寝宫。

    她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新郎。

    虽然那些露脸的贵公子各个气度不凡气质不一,却没能分去陆墨半丝注意。

    她的眼中,唯有那一人。

    莫说陆墨身边的人,就是系统都发现了她浑身散发的愉悦气息。

    司仪在侧高喊:“吉时已到,新娘可将新郎带出门!”

    气氛实在是好,之前被吓住的小鹌鹑们再度复活起哄:“抱走抱走抱走!”

    天凤习俗,新娘迎娶新郎的时候,可以牵着新郎的手出门,亦可以背出门,还可以抱着出门。

    对新娘来说,这几种每一种的难度也是不一样的,越大户的人家,庭院越繁多,从新郎住处到大门口,距离越长远。

    简而言之,没有实力的新娘就不要作死,好好背着新郎出门即可。

    而体弱些的新娘就更不要作死,宁可牵着新郎,也比中途出丑的好。

    要知道,娶亲途中将新郎摔了,路途昏倒的新娘并非没有,甚至可以说为数不少。

    最初的时候,在这样的日子里,许多新娘都会被激动冲昏了头脑,做出自不量力的事情,悲剧收场。

    因为这样的事情多了,新娘身边就跟随了一个提点的司仪,一旦新娘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就上去阻止,也因此,天凤上层有许久未曾出现新娘抱着新郎出门了。

    更别说,皇子宫殿到皇宫门口的距离,比起大臣家的远了不知多少倍。

    抱着出门?不可能的!

    可若这新娘是镇国将军?

    不管看好还是不看好,并不能阻止围观之人的兴奋之心。

    大皇子一身首饰几十斤,可不轻松,若是从寝殿走到皇宫门口,只怕好好的容妆都会毁个彻底。

    即便陆墨选择背出门,那也是一项大挑战,可看性极高。

    已经有人偷偷开起赌盘,赌陆墨是走是背是抱,能成功否?

    下注的人还不少,就连各宫侍君听闻之后,也跟着让人下了不少银子。

    陆墨耳聪目明,自然知道身后角落里的赌盘,坐庄之人正是一王爷之女,皇城有名的纨绔世女。

    陆墨走向她,一路众人纷纷让路,为那人捏了一把汗。

    世女也被吓到了,抱着一兜银子瑟瑟发抖,嘴唇都白了:“将、将军,我、我不、不是……”

    哪曾想,她还未说完,就见陆墨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拍在她怀中,随后继续往新郎方向走。

    世女傻了,侧头问身边狐朋狗友:“这啥意思?”

    狐朋一拍她肩膀:“你傻了,镇国将军这是下注啊!”

    狗友:“你小女要发达了,有镇国将军承认,还不是快继续!”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辈子就一次的赌注啊!别挤别挤!”

    “哎!等等!镇国将军已经选择抱新郎!从现在开始,只接受镇国将军能否成功抱走新郎!想要赌一把的一炷香内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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