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卫所的那些老爷兵虽然也要时常面对倭寇海盗侵扰, 但因为背后是整个大明朝,只要想办法留下命来,每个月最不济也有粮饷。x>

    虽然被克扣的严重了点儿,但倘若有路子再做点私活,总能想办法养活一家老小。

    在那种情况下, 他们自然不会‘傻’的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尽自己的命。

    但这些狼兵却不同,没退路没前景,所拥有的便是背后这座坞堡。

    失败了不但会失去里边亲人朋友,便是连自己的命很可能都保不住。

    所以这些人都很善于拼命。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 活着是如此艰苦, 对于死亡自然也就少了畏惧。

    乔岱看着面前一双或阴郁或麻木或狂躁的双眼,本来不想带兵,只想在武力值提高后搅合搅合点事情的心思竟然渐渐淡了下去。

    忽然之间,很想让这些人的眼睛里面染上一些快乐的色彩,想让身边这沉郁压抑的气息变得轻松活泼些。

    乔岱并不是犹豫的性子, 想到什么也就做了。

    只是他几辈子都没有带过兵, 之前打仗爬的是科技线, 靠的全是超高的武力值与个人魅力。

    这时候自然也不会教人去走什么正步列什么方阵。

    他的做法简单而粗暴, 直接将上辈子华山的混元掌拿了出来,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分解开交给这些狼兵。

    并且声明,谁最先学会整套掌法便为伍长, 谁最先练出气感便为伙长, 而队正将会重新从这些伍长伙长中提拔。

    一句话, 以后谁练武练得好谁就有话语权!

    这话一出,当即便是一片哗然,队伍中的原伙长伍长自然不服。

    这些人之前都被称为牙兵牙将,意喻为狼之牙——狼兵之牙。

    可以想见,即便是在狼兵之中也都是些桀骜的存在。

    因为武力值高,本就享尽了特权受尽了优待。

    除了郎主便是大郎乔峻想让他们听命都要好好笼络一番,更不用说乔岱这个排行十六的还未成丁的小儿。

    辅一见面未施以恩义笼络也就罢了,竟然连队正伙长的职务都给一并夺了?

    谁也不是泥巴捏的,几人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满。

    其中一个脾气最暴躁的伙长白二更是直接开口质问道:“十六郎,我等身上职务俱是这些年浴血拼杀而来,岂能因你一言而废?”

    那不屑的语气,就差没爆粗口来一句:黄口小儿,嘴上尚且无毛,还不快滚回家里吃奶去!

    乔岱一句废话没多说,直接动起了手,这种家伙,你不将他打到服气,其余说什么都是废话。

    白二开始时候尚且有些理智,知道他乃是郎主亲子,顶撞两句即使传到郎主耳中也没什么。

    但若动手将人给打伤,那可就是以下犯上的大错,到时候死都是最轻的。

    尤其是看着乔岱那小身板儿,又能有几分力气?

    想着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捶着身上恐怕跟挠痒痒差不多,他要打便生受几下就是,但想让他服气听命却是万万不能!

    白二想的很好,开始的时候却也只是挨打不还手。

    只他没想到这位十六郎不但也有几分力气,而且不知为何,只要被其打中的地方,即使最皮粗肉厚之处,都要比平时疼痛甚多。

    几拳加身,白二哪里还顾着之前所想,红着眼睛拎着拳头就朝着乔岱劈了过去。

    乔岱见他终于肯动手,笑着叫了声“来的好!”

    衣袖翻飞间,出拳的风格已变,身形飘忽之际,白二自己累得半死,却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两人打到最后,乔岱始终是闲庭信步,便如阳春三月踏歌出游的贵家公子。

    而白二却如急疯了的野狗,左突右冲却怎么都冲不出他的手掌之间。

    此时,原本心怀不平等着看好戏的狼兵众人早已经被惊呆在了原地,尤其是几只狼牙都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但他们最多只是惊讶,其恐惧的感觉甚至不及此时白二的丁点儿零头。

    身处乔岱攻击中心的白二,只感觉有压力自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冲的东倒西歪,但他却偏偏连跌坐在地都做不到,反倒只能随着这些压力东冲西突。

    那股沉重的感觉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体力消耗更是惊人,汗水随着他的动作如流排出,没一会儿时间他就已经仿佛如在水中浸泡过一样。

    而随着身体中水分的蒸发,他的脸色渐渐变青变黑,原本有些深的唇色渐渐干枯变白,整个人都像鬼多过像人。

    到此,震慑已经达成,乔岱其实完全可以放手了,但是他为了追求效果,却只冷眼看着这人渐渐不支倒底方才收掌后退。

    看着倒底不起,生死不知的白二,立在前面的三百人终于知道了这位十六郎的厉害。

    一个个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恨不得直接缩着脖子从没在这位郎君面前出现过才好。

    他们不畏惧死亡,但却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去!

    乔岱却不给他们做缩头乌龟的机会。

    依然是那副广袖辉煌的模样,依然是满面的笑容,模样俊美直如天神下凡。但说出的话却仿若含着寒冰:“现在,谁还对之前的命令有疑问?”

    森冷的话语配着倒地不起的白二,让在场之人心中都为之一窒,包括一直在转角处观战的乔峻。

    十六郎何时有的如此武艺?

    感觉场面有些冷,乔岱暗呼好像玩儿脱了,若这三百人都吓得硬抗到底怎么办?

    装~逼~装过头,出师不利好没面子啊!

    他正想着若这些人真不听令,便全部给退回去,到时候正好从各支狼兵中挑选些年纪小适合练武的。

    想来会更好些。

    他这边已经盘算开到底要选多大年纪的才合适,却不想这三百余人竟然全部‘嘭’的一声跪伏在地,额头抵着手掌说道:“仆等今后敬听郎君吩咐,若敢违今日之诺,愿受万箭穿心而死!”

    时人无论士庶皆重诺,为了一句承诺而赔上身家性命的大有人在。

    这些人今日肯拜服于地并立下誓言,就代表着他们愿意作为私兵正式归于乔岱的门下。

    但有一日,若他的命令同乔父产生了冲突,这些人甚至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边。

    这倒是意外之喜!

    身周的冷意渐渐消散,乔岱叫了声:“起!”

    这些人果然再无开始时候的抗拒,应诺而起,站在那里看着乔岱的目光甚至充满了狂热。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世家公子和一个有着超强武力值的世家公子完全便是两种概念,前一个他们虽然也会从心里敬仰,但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却会寸步不让,但后者却能让他们为之拼命追随。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强者有着一种天然的崇拜。

    强者便是说这天上原有两个太阳,其追随者也会睁着眼睛说那另一个太阳便是他们家主公给射落的!

    所以,不就是一些怪模怪样的拳法麽?

    有什么难的,一天打他个百八十遍也不是个事儿啊!

    乔岱对现在众人的反应很满意,瞅着其中一个队正打扮的人吩咐道:“你们先将这家伙带回去,他只是脱力,睡一觉吃点东西就好了。”

    这些狼兵到此时方知白二无事,心中都不由得再次松了口气,十六郎君虽看着残暴了些,到底不是多狠心的人。

    很快有人上前将人抬了出去。

    乔岱又吩咐了一句:“明日朝食后在此集合!”便放众人回去了。

    见人都散了,乔峻方走了出来道:“九儿到底还是心软了些,那牙兵既敢挑衅,杀了便是。现在留下他,恐怕今后更会有人不服。”

    乔岱知道大兄此言完全是为了自己着想,其所说也更加符合这个时代之人的处事标准,只他到底不是那等暴虐之人,自然做不出因点小事便伤人性命的事情来。

    而且几世为人,他多少也算懂些御下之道,知道既让人心怀敬意又不让人畏惧方是成功。

    在这一点上,他和大兄明显存在分歧,只,有些话多说无益,时间久了自有明证。

    所以乔岱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反转移话题道:“大兄今日咳疾可好些了?”

    一说到这个,乔峻便忍不住的兴奋,近年来他为咳疾所扰,医者天师不知看了多少,汤药符灰也吃了无数,只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他还以为今后但凡他活着一日,这病只要不再更加严重,便已经是大幸了,却没想到只小弟的一碗汤水几根银针下去,竟然就能让他睡个安稳觉,这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

    只他也疑惑这个弟弟是何时学会的如此医术,有心想要探问清楚,到底没开口。

    不过,他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弟弟必定来历不凡,天师道中便多有神君转世历劫之说。他们乔家历代侍奉帝君之心极诚,便是哪位借腹托胎于此,也未可知。

    看着十六郎容貌举止,又想着他从小到大颇有许多神异之处,乔峻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弟弟的来历。

    是以之后对他更是亲切,几乎到了所言必应的地步,便是乔父那里都有些看不过去,隐晦的提了几次,见他依然故我。

    想着好歹算的上是兄友弟恭,细思起来并无不妥之处,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

    只让乔父哭笑不得的是乔家四叔这位抛弃了道尊,一心去侍奉佛祖的家伙,后来竟然也打起了自家九儿的主意。

    逢人便说这位侄子生来不凡,必是哪位菩萨怜世间多苦,降下□□以救世的。

    若非时人好奇异,世家大族多有这种人为的被传得极为神异之人,恐怕乔岱都会被这两人给玩儿死。

    不过,那事儿还早。现在的乔岱,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是连他那位大名鼎鼎的四叔父的面儿都没见过呢。

    他现在很忙,白日里忙着教那三百人拳法。

    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来他们年纪偏大,学起东西来总是没有那些少年人快;二来也是这些人散漫惯了,便是连左手右手都分不清,哪里会那么容易就将更复杂精密的拳法尽数学会。

    在这方面反倒是醉书和侍剑更有天分些,每天两三个招式,十天不到的时间便将整套的混元掌给学全了。

    虽然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出气感,但到底是一大进步。

    乔岱索性让他们去教导这三百人,自己专心的将那些仆人采摘回来的琵琶都制成了琵琶膏和琵琶酒。并指挥众人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大地窖,将这些东西都窖藏了起来。

    大兄的病现在只是治标,而要想完全治好,便需要长期调养,这琵琶膏和琵琶酒对其来说便极好,只这东西熬制好后不能当时便用,否则只怕会起反效果。

    按理说最低也要窖藏半年以上,越久越好。

    乔岱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便在其中加入了一些辅料,大概三个月的沉淀应该就能将其中的烟火气拔除,到时候起出来正好。

    剩下的便是辅助强身的草药也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乔岱不但给自己用上了。

    加加减减配方之后,给那三百多狼兵每日里也会用一次,以便最大程度的激发他们的潜能,让他们最后即使没能成功练出内力,也能够改善筋骨肌肉,使力气速度等有所增长。

    这些东西,无论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让人惊异的存在。

    若不是乔父在刚一知道的时候,便使了些手段让知情者都闭了口,恐怕他的名声还要传出去的更早些。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一个多月之后,所有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乔岱才终于想起似乎有什么事情让自己给忽略了。

    喔,对了,坞堡里到底是谁做了质子,又是谁陪同的啊?

    “什么,七郎作为质子,陪同的是徐清?”

    从乔峻口中听到答案的时候,乔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据我所知,徐清因为之前家族坞堡被攻破,所以对羯兵简直是恨之入骨、惧之入骨,怎会入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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