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闻自家小儿子口里竟然说出了‘虎视后赵’的话, 肝儿颤之余,作为一家之主的乔玄之忍不住的便多出了一份心思。u>

    只有些事情到底不敢多想, 故作不耐的向着阿岱摆了摆手,让他闭上了嘴巴。

    乔家主摸着‘砰砰’直跳的胸口, 一时间脑子都有点发昏,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取舍。

    阿岱看了自家心神不定的阿父一眼, 嘴角扯出一个清淡笑容, 告了一声罪,便信步走出了议事的大厅。

    看着日阳还早, 索性连院子都没回, 一边让外面的人准备了车架, 另一边竟自便向着自家四叔暂住的小院走去。

    因为乔家几位郎主一直放着自家兄弟不声不响的逃走,所以这里颇有几个看守的人。

    只阿岱手里有这之前阿父和大兄给的令牌, 打着郎主的旗号, 顺顺当当的便将人给接了出来。

    有人眼见拦不住,便知机的报与郎主知道,却见郎主那里听到消息后双手几次落下又抬起, 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道一句“罢了, 由着他们去吧!”

    紧窄的牛车上,乔行之仿若第一次看到这个侄子一样, 拿眼睛上下不停的将他给打量了一遍, 在阿岱有些莫名其妙的目光下, 轻声说了句:“你很好!”便又盘腿在一边静默打坐了。

    这什么意思?

    阿岱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也不知是该说问个究竟,还是该说声“谢谢!”。

    又见这位四叔紧接着便闭紧了双目,一副不想说不想理的样子,也只能揉了揉自家的鼻子,在一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一时间到有些后悔,刚刚应该跟着王灿一起坐后边车的,没事来招惹这个古怪的四叔干嘛?

    一行人扮作了游商,且行且停,只他们歇脚儿的时候,大多数选择的都是沿路的道观,乔行之一开始入道观之前还要皱皱眉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时间一久,倒是该吃吃该喝喝,再不挑剔什么了。

    另外,有意无意之间乔岱也免不了要跟自家叔父说一下佛道之事情。

    他是什么人物?之前可是几乎通读了道藏佛典的,而且还是千年之后,经过历代大师增添完善之后的道藏佛典,心中的见识自然不是乔行之这种因有所求,所以情愿“遁入佛门”的人能比的。

    往往三言两语之间,便能够将乔行之心中的疑惑给解的清清楚楚。

    只是阿岱这人比较坏,往往给乔行之解说的时候,都会留下两种解法,这两种解法具都礼正辞雄,让人生出这即使道的错觉。

    但每当细细思量的时候,却又总会发现这两种说法似是有些似是而非,一路上差点没将乔家这位四叔给折腾的疯魔掉了。

    只乔行之这人很可能是有些不可言说的毛病,被阿岱给刺激了一路,从一开始的茶饭不思几欲呕血,到后来的神神叨叨精神恍惚,整个人都瘦了不止一圈儿。

    但对阿岱这个侄子却越发的亲近了起来,待其也越来越恭敬了,到了最后,那一副恭敬聆听的样子,已经不是对待自家子侄了,反倒更像是对前辈师傅一般。

    让随行的众人都是一阵啧啧称奇。

    这一日又在一所道观歇脚,众人都已经散去休息,那观主却亲自拿了一个竹筒到了阿岱房里。

    “郎君,这乃是东晋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现在各地道观道士几乎都已经成了阿岱的耳目。

    偏又因为当日教主提前多年做足了准备,世上的人都认定正一道早已经分散成几脉,不但各自为政,而且彼此攻伐的厉害,绝无合作的可能。

    所以,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之间很多争斗不过是做给人看的幌子,暗地里却都是尽量收集南北消息,以互通有无。

    阿岱将竹筒按照特殊的手法打开,里面却是一张绢帛,上面写满了字迹。

    “昨年十一月,徐家子经人引荐,有幸参加世家望族之清谈会,并因此始服散。

    年三月,徐家子因多次服散成瘾,只囊中拮据,最终只得委身于一些特殊癖好之世家子弟,谄媚恭顺只望能够得些赏赐以维持生计。

    年五月,因与温家一子弟言行之间过于亲密,引动瘐氏女郎不满,遂命人暴打一顿以示警告。

    只其并无回头之路,不久与另一氏族子弟勾搭一处,此举又引得之前对其倾心的温家子弟不满,为报复其花心,命人于大庭广众之下断其腿毁其容。

    虽其命大得活,但经此之后再不复翩翩公子风度,只能以乞讨为生。”

    阿岱将整篇读过,见其上只叙述了徐清之遭遇,知道是因了之前自己在江南时候曾经有过交代,所以这些人才会如此上心。

    只是这么特特的拿了一卷绢帛,又耗费了无数人力来传递此事,未免也太看得起那人了,只这话却是能想不能说,非但如此,人家如此用心,还要赏些什么东西下去才好,否则也太打击众人的积极性了。

    又想了想早已经被他给忘记在脑后的原主前世之遭遇,嘴角微微勾起,这还真是报应不爽。

    在道观停留了几日,阿岱刚刚将一些小事情安排好,便又有另外一件大消息传了过来——后赵皇帝石勒被毒死了!

    “怎么不是病死却是被气死?”

    这些年来便听说这位身体不好,想来也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这死法......

    “郎君或许记得,前些日子便有消息,赵王手里又有几个亲信将领率人投靠了石虎,据说那时候起石勒便已经被气晕过去一次,后虽然醒转过来,却瘫在了床上。

    只太子石宏,又不知道受了哪里的唆使,竟然放着病重的父亲不管,先筹备起了自己的登基大典。”

    听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只脑补便能出一出大戏了。

    无疑便是石宏幼虎想上位,年老病虎却不肯轻易想让。

    而且石勒向来脾气古怪,好好的时候便已经够孤拐了,如今重病卧床不起,为人只会更加偏激。

    石宏此举,他不会想到这是父子血脉之间之传承,反而会往背叛上想,后赵想不乱都难。

    果然,那石勒虎老雄风在,面上装作退让,却一个不防备,便派人将石宏给刺死在了登基大典上。

    并且出面扶持另一个儿子上位,却不知那小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又经了旁人挑唆,生怕步上了前太子的后尘。

    竟然联合石勒的另一位养子,出其不意之下直接给石勒下了一碗□□。

    据说那老贼足足痛了三天三夜才肠穿肚烂而亡!

    此处青云观观主虽为方外人士,听了此消息后,也禁不住仰天长啸,痛哭失声。

    “观主何至于此?难道是有亲人丧生于石贼之手?”住了也有几日,阿岱还一直以为这位观主是稳重之人,却没想到此时竟如此激动。

    他见阿岱问询,方意识到刚刚竟是失态了,连忙擦了擦眼角:“郎君说笑了,小道孤儿出身,若不是大天师出手相救,恐怕早不知死在哪处,被人拖去乱葬岗了,更何谈亲人。

    实是这石贼,这些年来杀我汉民无数,所以对其多有愤恨罢了。

    一时间激愤,竟是在郎君面前失态,还望恕罪。”

    他说的态度诚恳,但阿岱却辨不出真假,只是这也无所谓。

    后赵至此业已彻底大乱,正是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阿岱一方面发信给胶东,让郎主那里派兵速速抢占附近地域,令一方面却是带着乔信之瞬间变得行踪不定起来。

    一行人均弃了车架,一人双马,奔波往来于邺城周围。

    现在邺城大乱,因为父杀子子杀父的事情,胡人军中多有弃石勒父子,而转投向其余四方的。

    这些人中,有的是向北投鲜卑而去,大多数却是向着西方头向石虎。

    阿岱自是不甘心就这么眼看着石虎的实力与日俱增,所以将之前派往各处山林要道的人马全部动员了起来。

    对于这些胡人能劝降的便劝降了,若不能劝降的便也只能杀个干净。

    又因为他分出来的人马并无老弱拖累,一时间当真是其极如风,又侵略如火,在部分羯胡加入之后,更是补足了兵员上的不足。

    不足月余便已经将后赵之地给搅和了个天翻地覆,并且牢牢挡住了石虎东进的步伐,将其死死的给钉在了弘农以西。

    胶东乔家更是在之后的短短五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向西推进到邺城,向北完全占了中山国全境,向南直至长江。

    再加上掌控在阿岱手上的洛阳上党太原等地,几乎已经将石勒当时的地盘都给占了下来。

    此次,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儿的拓跋鲜卑本想趁着乔氏立足未稳,也南下分一杯羹的,却不想竟然被一直伺机而动的慕容鲜卑给在身后狠狠的咬下去了一口,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倒真的是意外之喜了,阿岱从来都没指望慕容鲜卑关键时刻能跟自家站在一条绳子上,毕竟那绳子也不是那么牢靠的。

    所以,之前便已经预留出一部分兵力去当拓跋鲜卑,听此消息后,虽然意外,但却也不敢大意,怕这是他们商量好之后麻痹之策。

    只却也不想错过了这大好时机,在乔家那边业已经接手大部分势力之后,紧接着便使了一个疑兵之计,到底是将预留的兵力都给撤了出来,向西继续攻打石虎。

    石虎这里有羯胡,但也不乏之前一些坞堡被破之后的汉人降臣

    阿岱对于对于那些生死存亡之际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感,所以,在开战之前便使出了千百种手段对这部分人进行了劝降。

    这些人既然能够投效羯胡,要么就是将自家生死看的特别重,要么就是利欲熏心之辈,后赵强大的时候其自然不会如何,但现在石虎也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自然是一个策反一个准儿。

    这其中便包括后来鼎鼎大名的‘杀胡令’的制定者的父亲冉良。

    出于好奇心,阿岱还亲自见过了这父子两人,只这冉良这些年在石虎军中并不得重用,早已一副老相,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倒是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冉闵,虽然也是一副乖巧模样,但一双眸子偶尔却是光芒四射,颇有些引人。

    观其气运更是紫气冲天,比之当日那太子石宏不知浓郁出多少,只是其气也多漂浮,显见也不是最好那一等里面的。

    自从知道这气运并非一层不变之后,阿岱对其的忌惮便小了很多,此时更不会因为家里的兄长就做出什么先下手为强之事。

    相反的,在他心里这气运之说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所以,竟是恨不得有人能够给他多多的提供一些资料,让他有一些参考的余地。

    这冉闵在历史上可是称过帝的人,岂不是最好的实验体?!

    之后不久,走投无路的石虎便被部下献了首级上来,至此,阿岱此行也算是竟了全功。

    ······

    “阿父,九儿让人传了消息,说是东晋已经派了使者过来。”同众谋士议过事后,乔家几人例行的又开起了小会,乔峻揉了揉眉头率先开口。

    “可知是何事?”这次对付后赵,东晋那里可谓是安静之极,既没有派兵支援,也没有让之前过江的那位趁机抢占地盘。

    是以让在座的众人一时间也拆不透其所思所想。

    这时候战局刚定,乔家势力正要休养生息的时候,竟然派使者前来,却不知是何道理。

    “可知来人所谓何事?”乔家二叔、三叔这几日一直鼓动兄长称帝,自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听乔峻一说便立马问道。

    “九儿传信来说,是晋帝想让阿父南下觐见。”

    乔峻此话一出,乔家家主尚且还好,兀自在那里端着一杯香茗细细品味。

    乔家老二老三却直接摔了杯子,嘴里声喝骂:“丧家小儿,简直荒谬!”

    这是老五乔合之正领兵在外,否则只会比这两个更加激动的。

    “他们明知道此事不可能,可是还有其他目的?”将小儿特意给制的香茶饮尽,乔玄之这才慢悠悠问道。

    不得不说,‘居移体养移气’之语果然有其道理,乔家家主乔玄之此时面容神态都与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若非心中有着强大依仗是不可能表现的如此自然的。

    若阿岱此时回来观看其气运,想必更是会大吃一惊,只这么短短时间不见,只因为所占的实际地盘多了这么多,开始只是黄色气运的乔家家主,竟然已经晋阶到了紫色。

    只是那紫色虽然浓郁,也并不见溢散,但却与这具肉身总仿佛隔着些什么,让人看着有些不协调之感。

    倒是乔峻那边虽也是紫气弥漫,但却并无此让人不解之现象。

    现在听到阿父问起后续,他便嘴带嘲讽的说道:“据说来使带着圣旨,想要册封阿父为并肩王,妄想让阿父承让东晋之正统。”

    一句话说的老哥儿几个都笑出了声,乔家老二更是转头对着长兄说道:“大兄,如何?难道咱们带着兄弟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还真的要便宜那丢家弃国的司马小儿?”

    乔玄之摇了摇头,北地之所以重回汉人之手,全仗着九儿筹谋布局,更赖他们乔家誓死拼杀,怎么能这么便宜了外人去。

    就是他同意,手底下的那些亲信将领谋士也不会答应,一个不好,刚刚聚集起来的势力立时便会分崩离析。

    只他心中对于自己登基称帝总隐隐感到一丝不妥,但又找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遂也只能托词道:“此事还是等九儿回来再说吧。”

    乔家二叔和三叔互相对视了一眼,当时都没说什么,但一行人走出屋子的时候,乔家二叔却仿佛不经心的走到乔峻身边感叹了一句:“大兄心中还是更看重九儿啊!”

    然后拍了拍这位大侄子的肩膀,转身便走了开去。

    乔峻看着前面二叔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阴鸷,末了冷笑一声,一甩衣袖,向着旁路走去。

    ······

    阿岱再次到邺城的时候,是在东晋使者入城的两日之后。

    只那一队使者自来到此之后,便被乔家家主以政务繁忙为由给挡在了外面,至于何时能够得到接见却是未知之数了。

    阿岱回来自然是先去看望阿父大兄,看着阿父头上那古怪的气运,他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只如此古怪感觉绝非什么好预兆,所以在问及他对乔家称帝之事有何看法的时候,阿岱直接说道:“儿愿保大兄登基,尊阿父为太上皇!”

    听此一言,乔玄之一下子呆愣当场,而乔峻却是直接摔了手上茶盏,若非知道没有必要,他甚至都会怀疑这个弟弟是来害自己的。

    愣愣的看了阿岱半晌,确认他这话绝对再认真不过之后,乔峻还是满心忐忑,涨红着脸颊转头对着自家阿父道:“阿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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