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震江真相

    岩石下正立着一条纤纤人影,一身白衣如雪,绝美丰姿恍如仙子下凡,清冷的月色洒在她白璧无瑕的脸上,除了动人,再无二字可形容。正是魏嫡。

    “嫡子!”楚枫惊喊一声。

    魏嫡却咬zuizui,没有作声。

    “嫡子,真是你?”楚枫上前执住她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

    魏嫡任他捉住双手,仍然没有作声。

    “嫡子,你怎么了?”楚枫心中一慌,捉住魏嫡香肩,摇了摇。

    魏嫡定定望着楚枫,还是一声不吭,神情似怨似恨,似哀似叹。

    楚枫真的慌了,一把将魏嫡搂入怀中。

    “嫡子,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魏嫡却微微叹了口气,依旧不言不语。

    “嫡子,你一早在这里?”

    “不早,刚好听到你叫人家每天睡觉前想你一遍!”魏嫡终于开口了,语气透着酸意。

    “原谅你在吃醋!”楚枫松了口气,点住她雪一样白的鼻尖道,“我不过跟妙玉开玩笑,你想想,她是峨嵋弟子,就算我想对她怎样,她也不会对我怎样嘛。”

    魏嫡幽幽道:“我看你就是想对人家怎样,之前送人家青金石,现在又把佛牙送给人家。你就从未送过我什么。”

    楚枫愕然道:“你也想要佛牙?”

    魏嫡没有回答,忽问:“我听说你在晋祠求雨,还自割了脉门?”

    楚枫忙道:“那是传言,没有的事!”

    魏嫡没有作声,却执起楚枫手腕,翻转过来,只见腕脉处还有一抹淡淡剑痕。魏嫡抬眼望着楚枫,似嗔似恼,等着楚枫圆谎。

    楚枫支支吾吾,实在寻不出好的理由解释这道剑痕。

    魏嫡叹息一声,放开楚枫手腕,转身欲走。楚枫慌了,急拉着她衣袖道:“嫡子,当时情况危急,我不这样做……”

    魏嫡突然转身,望着他。楚枫一下顿住,不敢往下说。

    魏嫡道:“飞将军就没有拦阻你干这傻事?”

    “嫡子,我没事,只是流了一点点血。我保证下次不会!”

    魏嫡轻声道:“你就不能爱惜些自己么!”

    楚枫那心一阵阵发热,魏嫡这句话已是心迹尽露。他将魏嫡拥入怀中,魏嫡把脸贴入楚枫xiong膛,或许离别相思之苦在这一刻能得到一丝慰籍。

    好一会,楚枫抚着魏嫡披肩秀发,问:“嫡子,你怎么现在才来?”

    魏嫡忽挣开楚枫,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到一处!”

    楚枫跟着魏嫡下了须弥山,向西北掠行一段,来到一处村庄。这村庄不大,只有数十户人家,都是姓刘,叫刘家村。现在已是三更,村落一片乌灯黑火,唯独一处房屋还亮着灯火。

    魏嫡直至屋下,与楚枫飞身上了屋顶。屋内有响声,似有人在搬弄什么。

    魏嫡将一块瓦片移开一线。只见屋内有一中年男子在低头搬弄家具。这屋子似乎许久没有人住,这人正在重新安置摆放家具什物。

    楚枫觉得这中年人有点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过了一会,那人略略抬起头,楚枫几乎失声喊了出来:“刘掌柜!”

    这中年人正是杭州望江楼的刘掌柜!

    楚枫当然记得他,当日自己初到杭州,就住在望江楼。刘掌柜很和气,也很热心,是他提议自己夜游西湖,自己才遇到魏嫡;自己被江少保辱打,他还替自己求过情。

    这时,里间传来几声女人咳嗽,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心口挂着一个很大、很特别的平安符。

    楚枫当然也认得这小男孩,就是刘掌柜儿子,唤作小儿。当日小儿每天一早都会给自己端来早饭,然后舞弄自己的古长剑,他还记得自己临走时说过,下次见面送他一把剑。

    小儿对刘掌柜道:“爹!娘咳得厉害!”

    刘掌柜道:“不要紧,明天爹上山采些草药煎了就好,你快跟娘睡去。”

    小儿“哦”的应了一声,便返回里间。

    魏嫡移回瓦片,示意离开,正要跃下,忽见有人正朝这边走来,两人连忙又伏下身子。

    那人提着一坛酒,径来到刘掌柜屋前,喊道:“刘大哥!刘大哥!”

    “咿呀——”

    屋门打开,刘掌柜笑道:“Lao二,是你?”

    Lao二道:“大哥,我刚弄了一坛酒,当是给大哥接风。大哥还在收拾屋子?”

    刘掌柜叹道:“十多年没回来,真要好好收拾一翻。”

    两人进了屋,坐下,刘掌柜便取来两个杯子,Lao二摆手道:“刘大哥进了城怎就小器了,喝酒用杯子?”

    刘掌柜哈哈一笑,马上换了两个大碗,边道:“想当年跟Lao二拼酒,就是起劲。”

    两人就边喝酒边聊起来。

    楚枫又移开一线瓦片,只见Lao二年纪比刘掌柜略小些,模样倒与刘掌柜有几分相像,大概是同宗兄弟。

    只听见刘Lao二道:“大哥,你不是在城里做大生意吗,怎回来了?”

    刘掌柜笑道:“什么大生意,不过是一家酒楼的掌柜……”

    “哎哟!大哥当了掌柜,不得了,我们村里可从来没有人当过掌柜!”

    刘掌柜笑笑,道:“Lao二,一晃十多年,你过得怎样?”

    刘Lao二笑道:“老样子,守着些田地,还能过活。碰上荒年,要挨些饿。”

    刘掌柜叹了口气,道;“也是艰难啊!”

    刘Lao二道:“我真不明白,村里的人都想出城去混,大哥却偏要回到我们这山沟里?”

    刘掌柜笑了笑,没有作声。

    里间又传出几声咳嗽,Lao二问:“大嫂好像咳得很厉害?”

    刘掌柜道:“路上着了些风寒,我明天上山采些草药,没有大碍。”

    “大哥会采药?”

    “当掌柜时,也略听过一些。”

    “唉!进过城就是不同,开眼界,长见识!”

    “别提这个了,我们干一碗!”

    “好!干!”

    两人干了一碗,刘Lao二道:“大哥,我们这山沟穷不叮当的,每天起早摸黑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大哥不该回来,在城里多好!”

    刘掌柜道:“你单知道城里好,却不知道城里苦处。村里虽穷,起码不用看官府颜色,不用受官差骚扰。你不知道,我当掌柜时,十天八天就得应付那些官差大爷索银,还有那些恶少土霸敲诈,一不小心就要给封铺拉人。我背后没人没靠山,全靠这脑袋转得快,勉强应付,每天战战兢兢,日子难熬得很啊!”

    刘Lao二笑道:“我们山沟油都炸不出一滴,官差怎会来刨刮我们。不过大哥在城里当掌柜,怎样也是村子了不起的人物,现在也算是衣锦还乡!”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现在是……”刘掌柜突觉失言,急住了口。

    “怎么了,大哥?”

    刘掌柜不作声,只喝着酒。

    刘Lao二皱眉道:“大哥,想当年咱哥俩一条kù子两份儿穿,有什么话不能说?现在大哥进城了,说话也含糊了。好!我们就不说话,只喝酒!”

    说完举起大碗一饮而尽。

    刘掌柜连忙道:“Lao二这是什么话?好!这事憋在心里也难受,我就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大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说实话,大哥第一天回来,我就觉得大哥有点不对劲。”

    刘掌柜道:“不瞒Lao二,我其实是逃难回来的!”

    “逃难?”Lao二十分惊愕。

    刘掌柜道:“我本来是在杭州望江楼当掌柜……”

    “杭州?听说那是好地方!”

    刘掌柜笑道:“确实是好地方。”

    “那望江楼大不大?”

    “应该是杭州最大一家酒楼。”

    Lao二竖起拇指道:“我就说大哥了不起,了不起!”

    刘掌柜笑笑,继续道:“杭州有一家大户,叫震江堡,很有名望,经常光顾我酒楼……”

    “那好啊,有钱人吃穿就是不含糊!”

    刘掌柜却叹了口气,道:

    “震江堡老堡主是仗义豪爽的老英雄,却偏生了个不肖儿子,叫江少堡,在杭州横.行霸道,常带着一帮公子爷们来酒楼吃喝,吃完记账,拍拍屁.股就走。我可不敢开罪这位恶少爷,记账就记账,每月结一次,还能抗住。开始几个月这江少堡主还按时结账,后来便拖着,一月推一月,还天天照常来大吃大喝。我也只好忍了,心想毕竟他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谁知道后来他那些朋友哥们来酒楼吃喝也把账记到他身上,要是我不肯,就是不给他面子。这样我可吃不消,整整两年,我没有收到江少堡一文的银子。整整两年啊,望江楼几乎要被拖垮。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便叫店里的小六去震江堡好说歹说收回些银子。于是小六就去了,却三更天才回来,回来时还脸色发青,战兢恐惧,也没收到银子。我只道是他受了江少堡的威吓,也没多问。谁知第二天突然传出震江堡一门被灭。我马上觉得不对劲,追问小六,小六开始不敢说,最后才说出来。

    “原来小六这人有点贪杯。昨天他去震江堡收银,路上碰上个朋友,就上了酒馆喝酒,一下子喝多,耽搁了时间,等去到震江堡,已经入黑。他见大门虚掩,正想敲门,却听到里面接连传出凄绝的惨叫声。他连忙从门缝一看,登时就吓昏过去了。”

    Lao二急问:“他看到什么?”

    刘掌柜道:“他看到一条黑色人影,披头散发在肆意虐杀堡内之人,那惨状恐怖无比,小六登时就吓昏,等他醒来,再从门缝看去,只见遍地都是尸体,血淋淋,那尸体都是断手残肢,有的还被挖了心。小六吓得一口气跑回了望江楼,却不敢说。见我一再追问,才说了。

    “我当掌柜这么多年,多少也懂得一些江湖之事,知道这必是一桩灭门仇杀。我叫小六千万别说出去,以免惹祸上身,我自己也是胆颤心惊。然后又传来消息,说灭杀震江堡一门的是一位蓝衫少年。你道这蓝衫少年是谁?是我望江楼一位住客!”

    Lao二吃惊道:“啊?原来是你店里的住客杀了人,难怪你要逃难,是不是怕被官府诬陷窝藏凶手?”

    刘掌柜摆手道:

    “要是这样,我不过是多花点银子,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我当掌柜这么多年,在官府也有点门路。”

    “那大哥为何要逃难?”

    “那要说到那位蓝衫少年,姓楚,我对这位楚公子甚有印象:气度不凡、豁朗率性,还经常逗小儿玩。当我听到楚公子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心里一突:这楚公子不像凶恶之人。于是我悄问小六,小六也说,他当时虽然看不清凶手模样,但可以肯定,绝不是楚公子。我马上明白,这不仅是一桩灭门仇杀,还是一桩构陷嫁祸。我更加害怕,小六是唯一见过真凶的人,要是让真凶知道,必然会杀人灭口,望江楼也难逃厄运。我马上给了小六一笔银子,叫他离开杭州,藏匿起来,并再三叮嘱他千万莫提此事。

    小六走后,我还是忐忑不安。过了没两天,忽然有一位提着金枪的姑娘上门问我关于楚公子的事。我哪敢隐瞒,就说因为楚公子受了江少堡主辱打,所以去讨个说法。那姑娘走后,我越想越害怕,觉得这事迟早会泄露,于是索性把望江楼卖了,带着妻儿离开了杭州。我不敢直接回来,盘桓辗转了将近一年,见没什么情况,才回到村子。”

    刘Lao二道:“原来这样。”

    刘掌柜长吁一口气,道:“这一年,我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凶手突然找来,又不敢告诉妻儿,回到村里才算踏实点。”

    刘Lao二道:“大哥回来就好,谁会找到这穷不叮当的山沟里?对了,那个小六就是当年你从岗子寨带出去的小六?”

    “没错。”

    “他会不会回到岗子寨了?”

    刘掌柜道:“我看不会。他在岗子寨无亲无故,当年我就是见他孤苦伶仃,才带他进城,想不到反害他逃命!”

    “这怎能怪大哥!大哥回来就不要再想这事了,我们喝酒!”

    两人又聊了一会,Lao二离开,刘掌柜也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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