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无痕养好伤,把青芒祭炼好,时间已经临近年末。n仪都没再说什么,各自离开了剑窟。

    “这一剑若是再深半分,你有没想过我会怎么样!”莫逆在无痕伤好之后,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无痕大吵了一夜,并在第二天早上就回了彩霞峰,说等无痕想清楚了再去找她。

    萧仪那天放任无痕离去,无痕从萧仪的眼里感觉到了一丝什么,有些东西可能不会属于自己,那只是残留在破茧之中的一场春梦

    不过不管怎么说,莫逆现在是自己的女人,无痕不能放任她以后嫁给一个疯子。他必须要出玉山把自己以前的恩恩怨怨作一个了结,如果不杀了南宫鹤,他也就没必要回来了。

    今冬的第一场雪一下起来就仿佛没了结尾,天空始终都是寂静的灰黄色。黄九丹被这死气沉沉的天气折腾掉了半天老命,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他。他的一双儿女觉得他这里再没有能换成灵石和金银的东西后,一个听说去了中州,一个音信全无。

    无痕给黄九丹换了一床铺盖后,黄九丹把手从被窝艰难的伸了出来抓住无痕的手,喘着苍老干哑的声音说“小子!我教了你不少东西,以后你要记得我这死老头子的好,逢年过节给我师父他老人家和师公烧些纸钱,他两脾气都太犟,到哪里都过不好。”

    无痕把手从黄九丹枯槁的手中抽出,没好脸色地说“我还以为你要把你那颗四阶丹给我!”

    “炼丹你学的差不多了,四阶丹你迟早会炼出来的!你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这一时。”黄九丹昏暗的眼中很少见的泛起一丝光泽,贼兮兮的笑了下,对无痕说。

    无痕侧过头捏了捏黄九丹的脸,微微一笑道“借你吉言,这忙我帮了,给你这老不死的也少不了。”

    雪很快就积了一尺三,不过玉山千峰郁郁葱葱的没有一丝年味,好在芦溪这些镇子还能多少碰到些雪色。初二晚上,无痕和张子、夫秋、墨鱼在一起暖酒赏雪。张子举杯在窗前,无来由的说了句“无风何至此。”半醉的墨鱼趴在桌上玩捏着花生,无痕抿了一口酒,说“皆是落凡来。”张子一杯酒下肚,又说“云泥雪知舞。”无痕把肚子里不多的墨搅了搅,过了许久,终究没有开口。最后张子白扇拿来一挥,把快要落进暖窗的飘雪挥出窗外,说道,“浮生一梦白。”

    四人在一起没有多少话,张子饮酒,墨鱼看着张子饮酒,她自己仿佛也是醉了。无痕自己喝着酒,看着不太说话的夫秋不停的抚拭着宗典大人借给他的神兵大剑镇魂,这把剑在血狱里陪了夫秋几十年,夫秋这个不爱说话的大汉应该是把所有话都说给镇魂听了。这次回来后这把大剑就要归还给血狱,若是这把叫做镇魂的神兵大剑回不来,他们这一队人也就不用回来了。

    四个人各有心事,喝到有点醉就各自离开了。无痕回了彩云间,远远望去,冰锅冷灶许久的家里,今日缺恍惚的有了些烟火。

    锅里盖着一大碗清炖的羊肉和一碟附近山上雪下的野菇,无痕一揭开锅盖就伸手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着还没咽下去,又捏起野菇塞进嘴里。无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喝的太醉。

    “筷子!”莫逆的声音在无痕身后响起。

    魂牵梦绕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无痕有些慌张的不敢转身。手忙脚乱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转过身看到昔日的妻子。

    “你想清楚了没有?”莫逆的质问声里,掺杂了太多的情绪,无痕费尽心思准备的话,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是忍不住过去紧紧的抱住没有躲闪的莫逆。

    第二天,初三。雪还在下,无痕早早就出了门。在彩云间的石碑前,莫逆披着厚厚的红披风,送无痕。

    初三,无痕与张子、墨鱼、夫秋,一同出玉山,无痕送他们三人赶赴魔花栀子之约。若是回的来,他答应莫逆去莫家提亲,就算是二人被拒,也要跪死在莫家门前。若是回不来,那昨夜残梦怕是**蚀骨,从此世间再无无痕这个人。

    “南宫鹤这次会来吗?”一路风雪,江山茫茫。站在玉山山脉外面平原上的四人看着消失在雪幕中的玉山山脉,都在心里问道。

    “此去凶险万分,遇事要记得退让,能躲即躲,一定要回来,三弟、弟妹、夫秋兄。”

    “二哥此番劫数也不小,不必太多思虑,自己保重。”

    简单的送三人离去后,无痕拿出青芒配在腰上,看着三人离去后的脚印被风雪磨灭。

    过了许久,当之前的送别声已经在脑海淡去的时候,一片雪划过无痕的脸,殷红的血流下来,滴在无痕黑色的衣服上。

    剑未动,心已化剑肆虐,杂乱的剑气以无痕为圆心,绞杀向远处,直到雪幕里一声轻微的脆响,一件与雪幕融为一体的披风才张扬的飞起,一女子身形的背影虚浮在雪地三尺上,玄青纱衣长帛桀骜乱舞,听着无痕动静的侧脸是一个冷傲妖艳的女子。

    “青冥峰的寡妇钟离月!哈哈哈哈……。你哪来的胆子敢来留我”无痕看清来人后,想起之前的恩恩怨怨,畅快的一笑,这算是一个好解决的仇家,来一个,就少一个。

    “五年不见,你还敢小瞧我钟离月!狗贼你莫不是出了瑕卫饮的千日醉,温柔乡梦不知秋啊!”

    “哈哈哈哈!好你个泼妇,自己克夫非要加罪于我!我无痕贱命一条,有种就拿走,免得他日改嫁放不下心思相夫教子!”

    “狗贼!你若是在血狱老娘自然不敢拿你,可这出了血狱!老娘有种没种就让你试试!看招!”钟离月说完就带着森然的寒气扑向无痕,水袖一甩,袖中烟雾化作冰针雨射向无痕。

    无痕懒得高看她钟离月一眼,这女人就是一红颜祸水,四处留情,处处伤人。好不容易找人要嫁,结果被嫁的那个短命鬼还被人陷害,是止渊一行人去查的案子,勾结邪魔妖道的案情属实,刚拜完堂就被逼的自己抹了脖子。当时钟离月哭着喊着冲上来拼命,好像是被无痕一个眼神就吓破了胆。

    逐风踏浪和冰针雨针锋相对,一瞬间在雪幕中火花四溅,冰雪乱舞,钟离月今天似乎是喝醉了酒来的,拎出一把冰刀就冲过冰针和剑气交织的地方,扑到无痕面前就是青冥峰的禁术冥炎斩,细长的冰刀划开一扇漆黑的流影,刀势刚烈也极度锋锐。无痕本来打算一招逐风踏浪就过去制住这女人,谁知道钟离月还真的有些手段,冥炎斩有九刀,据说是根据魔族功法修改而来的。一刀比一刀强,要是九刀不能杀敌,那自己就会被九刀递增的戾气逼到走火入魔。

    冥炎斩快到无痕退无可退,无痕双手架剑挡了六刀,灵力加持的法剑青芒上被砍出六道一道比一道深的印子,无痕被砍的肚子里全是火,冒险退了两步,拉开架势就是和冥炎斩类似的一招杂学残月斩,黑白交错之下,力胜一筹的无痕把钟离月的冥炎斩硬生生的逼停。

    “蠢女人!不就是死了个男人吗!再找一个就行了,至于这么拼命吗!”无痕看到一脸伤口泪痕的钟离月,心里有些不忍的喊到。自己已经逼死她男人了,这个女人他有些下不了手。

    无痕的话让本来精神就恍惚的钟离月终于一腔哭吼了出来,“就他敢娶我!”

    嘶嚎着退后的钟离月冰刀落在了雪中,抬头闭着眼,任眼泪流下来,她乌黑的头发也从头一瞬间白到了尾,再睁眼时,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的竖瞳,邪魅的一笑,血红的长舌头把脸上的血和泪舔去。双手放到自己面前,她纤美的手已经生出蛟鳞和骨尖,风雪也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痕这是第一次看到走火入魔的人,虽然以前听说过不少。诛仙剑已经画上血符,绽放着光芒飞舞在无痕身侧。

    “哈哈哈哈!”钟离月一声大笑,白发飞舞,狂风大作,化成一道流影冲向无痕,无痕刺去的诛仙剑被一声巨响拍飞出去,无痕知道诛仙剑是被钟离月的魔爪拍飞的,那只魔爪也瞬间来到了无痕面前,艺高人胆大的无痕没有犹豫的时间,本能的一把抓住了钟离月的手,被带着飞了出去,耳边风声中,钟离月的尖啸更清晰的穿透了无痕的所有感知。

    无痕剑指点在钟离月另一只抓向自己面门来的爪中,酥掉了这来势凶猛的一爪,又侧身躲过另一只挣脱自己,抓来自己丹田的爪,一掌拍在钟离月硬邦邦的后腰,诛仙剑追上来从二人之间一擦而过,把转身又扑来的钟离月惊的急忙一个翻身,诛仙剑擦着她的下巴而过。无痕抢去上风,逐风踏浪又起,剑气伴无痕左右,剑辅剑人,无痕身法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对上走火入魔的钟离月,速度不落下风,这才是适合逐风踏浪的地方。

    青芒飞回手中,无痕一招惊龙刺就刺向钟离月,钟离月也是张牙舞爪的反杀过来,全然不顾惊龙刺会怎么样,一爪拍来被剑路灵活的惊龙刺躲过,又是一爪抓向无痕面门,可无痕一剑已经刺穿她的胸口。

    钟离月最后一爪无痕没有躲闪,看着钟离月落在自己胸口的爪,又慢又深的从自己胸膛斜画而下。最后抓住这个女人的脖子,把青芒抽了出来。

    没有喷射而出的鲜血,无痕这一剑偏了。无痕看着倒在雪地里染红了一片的女人,嘴角一笑就离开了,她一片迷离的眼,等到她发现自己没死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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