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山站在跳板垒起的高台，升腾的硝烟实在太高，隔断了所有观察，直到30波投弹结束，李胜山才下令停止投弹，换火枪。</p>
其实如果不是现在的投弹，都要深入浓密的硝烟，根本看不到前方情况，更严重的是：战士们脚下都是尸体，一不小心绊倒可能误伤，李胜山还真打算再投一轮。这一人才扔一颗手榴弹，才哪到哪。</p>
李胜山可没琢磨这一人扔一颗手榴弹，已经是接近一万颗扔出去了。</p>
不过这一次成型的铸铁手榴弹，成本实在低廉。尤其辽阳兵工厂开始投产后，开荒团的兵工厂开始有了压力。不是供应不部队，是生产过剩了，工人们不能满负荷生产，拿不到奖金了。</p>
李胜智主持过青山鹰城兵工厂，他太熟悉这个情况了。开荒团的战斗太少了，消耗武器太少，已经开始引起兵工厂的不满。他曾经给师兄弟们打过招呼，希望师兄弟们照顾一下兵工厂生意，多打几仗。算不打仗，也可以多训练一下实弹嘛。反正大师兄财大气粗，也不差浪费那几个钱。</p>
外界对开荒团一直认知很少。如果在京师大战前，让大明书生知道，开荒团兵工厂的人数，居然是士兵人数的两倍，那真会喷死李易：这也太穷兵黩武了，武器在库房堆成了山，还在不停的制作。</p>
不过后来开荒团队伍急剧扩大，看出李易囤积武器的先见之明。</p>
士兵们荷枪实弹，静待硝烟散尽。</p>
李胜山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p>
足足又过了十分钟，硝烟才散尽。</p>
李胜山看着空荡荡的战场，有些愣神。</p>
在前方，有200多步的宽度，铺满了尸体。还在燃烧的旗帜和士兵的衣衫，升起一股股烟雾。100多步外，空荡荡一个人没有。</p>
展目望去，远处南定城门口，正有最后一波士兵进城。</p>
敌人败退回城了。</p>
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李胜山走到了石三面前。</p>
石三呆愣愣的坐在一块条石。李胜山轻声叫了一声：“师长——”</p>
石三茫然的抬头，两眼都是血丝。</p>
李胜山又叫了一声：“师长——”</p>
石三忽然抱住头，嘶哑着嗓子，急急的道：“不不，我不是师长，我不是石三，你认错人了。”</p>
李胜山蹲下，轻声道：“师长，大师兄曾教导我们：胜败兵家常事。只要不被打死，有翻身的机会。”</p>
石三喃喃的重复着：“不被打死。。。。。。不被打死。。。。。。”突然又坚定的抬头对李胜山道：“石师长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他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战死了！他是英雄，他死在他的佛朗机战舰了，他是英雄！他真的死了！”</p>
李胜山有些悲哀。石三是条汉子，他当个连长、营长、甚至率领几千人做团长也可以。他武艺高强，深孚众望，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p>
但是崔秀让他做师长过了。</p>
师长可要率领两万多将士，经常独当一面了。需要心思缜密，需要克制情绪，需要虽败不乱。。。。。。可这些素质石三都不具备。</p>
现在一次挫败，石三沉浸在极度的自责，完全不能自拔。他不能面对事实，已经进入了自闭状态。</p>
李胜山嘱咐几个石三的侍卫照顾好师长，自己召集了几个团长开了个会。</p>
几个团长对今天李胜山的指挥若定，反败为胜，佩服得五体投地。表示都听李胜山这个代理师长的，开荒团的规矩一直是主将阵亡，顺位继承，倒也不用争。</p>
李胜山道：“今天咱们吃了大亏，虽然找回了一场，也咽不下这口气。这南定兵咱一个不能放过，一定要血债血偿。”</p>
二团长余成问道：“这南定城有护城河，城墙也高，咱们自己攻起来可费劲。”</p>
李胜山道：“今天他们弓箭手损失的差不多了，没了弓箭手，他们那几门老火炮，没啥可怕的。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犯不强攻，现在咱守着这码头，等咱援兵，咱们援兵，最迟明天也到了。同时咱也在这控制着他们，不让他们跑掉。”</p>
余成道：“我们都听你的安排。”其余几人也纷纷赞同。</p>
这时打扫战场的回来报告：消灭敌军6000有余，3000左右弓箭手，还有1000多名的盾牌手，2000左右长枪兵。许多尸体四分五裂，不好点数。</p>
这时四团的几条战舰，又小心的反转来，查看情况。</p>
李胜山令其余战舰送各种补给来，又让几条战船分别去一师、二师、三师求援，再让一艘战舰带石三，回盘龙岛汇报情况。再让几艘战舰向红河游搜索攻击，歼灭敌人的水师。</p>
这次火攻实在是太突然，并不是南定水师有多强。四团的几艘战舰，解决南定那些内河艨艟，已经是富富有余了。</p>
李胜山指挥登陆的这些兵马，在码头旁，开始构筑阵地，地安营扎寨。</p>
郑梉收兵回城，把自己单独关进屋子很久。</p>
他要隐藏自己的恐惧，万万不可让部下看出，自己这个主帅已经害怕到了什么程度，否则以后兵不好带了。</p>
他想不到敌人火器是这样厉害，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p>
自己还以为练出了一个大阵，专门克制火器，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呢。哪想到对方仅仅凭着掌雷，消灭了他6500名精锐。不是自己见机得早，自己的一万多人恐怕都砸进去了。</p>
这可是他练了许久的强兵，自觉用这些兵对阮家，不说以一当十，起码以一当三没问题。可是是这样精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自己尤其脑残的是：最后又多送了2000长枪兵去，死得毫无意义。</p>
那掌雷太可怕了。他至今还耳嗡嗡响。那连成片的爆炸，恐怕大罗金仙陷进去也活不成。</p>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有炮。</p>
对方船靠岸不久，自己的火船来了，也没发现这些人往船下搬运笨重的炮啊。</p>
但是可以确定对方炮弹不多。可是对方指挥官节奏把握太好了，在他们弓箭手停下准备攻击的时候，抢先开始炮击。等弓箭手一乱，立刻雨点一样的掌雷落下来了。然后他们在没有还手机会。</p>
这船只靠岸的疏忽大意，和后边的步步精确计算，派若两人。不不，这应该是两个人，指挥风格截然不同。</p>
现在换了这个指挥官，敌人的船只又开始来了，估计炮弹马充足了。自己的火船计也是一锤子买卖，下面怎么办？</p>
郑家几乎没有水师。有的只是一些内河斥候船，还有今天进攻的渔船。</p>
今天为了进攻敌人，他把被海盗逼迫回码头的所有渔船都征用了，把库存的猛火油也用光了。甭说敌人开始沿河向游搜索攻击，是不搜索，再让他使用一次火船，他也用不出来。</p>
现在自己把敌人许多战舰烧光了，这血海深仇，是解不开了。怎么办？</p>
固守待援？南定离东京200多里路，水路被敌军霸占不通，援兵从陆路走几天能到？敌人气急败坏，还能饶了城里官兵，静等自己援兵到来？再说，敌人都是顺水路往返，这可太快了，是离这里几百里，一天也到了。几乎可以肯定，明天肯定会有大批敌人来到。</p>
自己进城后，立刻爬城墙，观察敌人很久，敌人舰队又来了，不过敌人不但没撤兵，还在搬运下来更多辎重。这是监视自己，等待援兵一举破城啊。</p>
自己如果傻等东京援兵，恐怕援兵来了，也是给自己收尸。敌人这样恨自己，恐怕会把自己挫骨扬灰，收尸都收不到。</p>
自己春秋正盛，是郑家未来的继承人，大明有句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自己怎么能把有用之身，葬送在这个地方？</p>
东京有许多守城炮，这个城那么几门老炮，吓吓普通土匪还行，对付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敌人，那是烂铁。自己必须当机立断。</p>
可自己现在是南定总兵，临阵脱逃是重罪。算不治自己罪，可是自己养了许久的声望也一朝尽丧了。</p>
可是自己如果固守，等于必死。这人一死，万事皆空，还留什么名望，有用吗？</p>
他让侍卫传唤来副将武三思。</p>
武家也是望族。武三思是他的副将，也是他的亲家。武三思有一女，名唤武婉儿，聪慧美丽，许给郑梉长子为妻。武三思读原唐朝历史，每看到武则天的侄儿武三思的权势，羡慕不已。武则天还政给李显的时候，武三思不但没落魄，反过来权势更胜。是因为他和李显是儿女亲家。</p>
武三思每想及此，自思莫非冥冥自有天意？父母给自己取名武三思，而自己女儿恰好嫁给未来郑家的继承人。将来郑梉长子继位，自己女儿是郑王妃，自己父凭女贵，自己家族都会鸡犬升天，自己真常常在梦笑醒。</p>
但是今天他觉得不妙。虽然郑梉妙计烧毁了大量战舰，让敌人损失惨重。可是这些海盗也太凶悍了，南定精锐一下被消灭大半，这城还怎么守？</p>
在惴惴不安，被郑梉传唤进来。</p>
郑梉开门见山道：“三思，你我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且问你，假如这城破了，我死了，你武家会怎样？”</p>
武三思垂头暗暗思索：城破了自己肯定也不得活。郑梉死了，他别的兄弟位，以郑家斩草不留根的习惯，郑梉的子女，肯定也会被诛杀，自己女儿也小命不保。岂止自己女儿，恐怕还要清洗到武家。</p>
武三思冷汗流了下来。自己一直以为这姻亲结的如何好，从来没想到暗藏如此大的后患。</p>
郑梉道：“想破这个危局，你说怎么办？”</p>
武三思想了片刻，决然道：“您回东京吧，我是这里副将，这里我一力承担。”</p>
郑梉道：“我作为主将，可怎么能临阵脱逃？”</p>
武三思走前，附耳道：“我有一策，可保完全。。。。。。”</p>
郑梉正仔细倾听，忽觉肋下一痛，刚开口惊呼，已经被武三思掩住了口，拔出刺在他肋下的短刀，又刺在他腿。</p>
郑梉不明白自己这亲家怎么会突然谋杀自己，拼力挣扎，但是武三思毕竟是真正武将，怎么挣扎得动？正惶急的时候，听武三思道：“不要动，您受了伤，自然主不得事，这南定城主官不是您，您自然可以脱身，回东京养伤了。”</p>
武三思放开了郑梉，郑梉疼得龇牙咧嘴，暗道这武三思够狠，不过也真是好计，自己对自己可下不得这样狠手。这武三思倒是多谋善断之人，甘心为自己赴死，以后倒也不要亏待了他的后人。</p>
武三思帮郑梉处理好了伤口。武三思多年武将，这下手自有分寸。看似两刀伤得凶险，却都是皮里肉外，肋下这一刀也没有伤到脏器。</p>
两人包扎好伤，计议已定，传唤校尉以官职的军官，到郑梉室内议事。</p>
待到众将到齐，郑梉说了自己在战场受了不轻的伤，当时怕影响军心，强忍疼痛。如今伤痛发作，不能临敌指挥，只好把总兵印暂时移交给副总兵武三思。</p>
大家虽然也疑惑怎么郑梉进城后，还登城流连很久，没看出受伤的样子。现在看浑身浴血，好像真的伤得很重呢？</p>
不过军令如山，也无人出声置疑。</p>
武三思对郑梉躬身施礼道：“大人受伤如此之重，城里没有高明大夫。您贵为王子，可不能耽误了治疗。不如暂回东京医治，而且可以亲自求取救兵。”</p>
郑梉当然做作一番，百般推脱，表示绝不擅离职守。武三思百般恳求，后来众将也一起恳求，郑梉最终才勉为其难，套了一辆马车，带了几十骑侍卫，趁着夜色掩护，敌人尚未围城，悄悄的开了背水一侧城门，星夜从陆路出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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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不是现在的投弹，都要深入浓密的硝烟，根本看不到前方情况，更严重的是：战士们脚下都是尸体，一不小心绊倒可能误伤，李胜山还真打算再投一轮。这一人才扔一颗手榴弹，才哪到哪。</p>
李胜山可没琢磨这一人扔一颗手榴弹，已经是接近一万颗扔出去了。</p>
不过这一次成型的铸铁手榴弹，成本实在低廉。尤其辽阳兵工厂开始投产后，开荒团的兵工厂开始有了压力。不是供应不部队，是生产过剩了，工人们不能满负荷生产，拿不到奖金了。</p>
李胜智主持过青山鹰城兵工厂，他太熟悉这个情况了。开荒团的战斗太少了，消耗武器太少，已经开始引起兵工厂的不满。他曾经给师兄弟们打过招呼，希望师兄弟们照顾一下兵工厂生意，多打几仗。算不打仗，也可以多训练一下实弹嘛。反正大师兄财大气粗，也不差浪费那几个钱。</p>
外界对开荒团一直认知很少。如果在京师大战前，让大明书生知道，开荒团兵工厂的人数，居然是士兵人数的两倍，那真会喷死李易：这也太穷兵黩武了，武器在库房堆成了山，还在不停的制作。</p>
不过后来开荒团队伍急剧扩大，看出李易囤积武器的先见之明。</p>
士兵们荷枪实弹，静待硝烟散尽。</p>
李胜山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p>
足足又过了十分钟，硝烟才散尽。</p>
李胜山看着空荡荡的战场，有些愣神。</p>
在前方，有200多步的宽度，铺满了尸体。还在燃烧的旗帜和士兵的衣衫，升起一股股烟雾。100多步外，空荡荡一个人没有。</p>
展目望去，远处南定城门口，正有最后一波士兵进城。</p>
敌人败退回城了。</p>
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李胜山走到了石三面前。</p>
石三呆愣愣的坐在一块条石。李胜山轻声叫了一声：“师长——”</p>
石三茫然的抬头，两眼都是血丝。</p>
李胜山又叫了一声：“师长——”</p>
石三忽然抱住头，嘶哑着嗓子，急急的道：“不不，我不是师长，我不是石三，你认错人了。”</p>
李胜山蹲下，轻声道：“师长，大师兄曾教导我们：胜败兵家常事。只要不被打死，有翻身的机会。”</p>
石三喃喃的重复着：“不被打死。。。。。。不被打死。。。。。。”突然又坚定的抬头对李胜山道：“石师长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他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战死了！他是英雄，他死在他的佛朗机战舰了，他是英雄！他真的死了！”</p>
李胜山有些悲哀。石三是条汉子，他当个连长、营长、甚至率领几千人做团长也可以。他武艺高强，深孚众望，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p>
但是崔秀让他做师长过了。</p>
师长可要率领两万多将士，经常独当一面了。需要心思缜密，需要克制情绪，需要虽败不乱。。。。。。可这些素质石三都不具备。</p>
现在一次挫败，石三沉浸在极度的自责，完全不能自拔。他不能面对事实，已经进入了自闭状态。</p>
李胜山嘱咐几个石三的侍卫照顾好师长，自己召集了几个团长开了个会。</p>
几个团长对今天李胜山的指挥若定，反败为胜，佩服得五体投地。表示都听李胜山这个代理师长的，开荒团的规矩一直是主将阵亡，顺位继承，倒也不用争。</p>
李胜山道：“今天咱们吃了大亏，虽然找回了一场，也咽不下这口气。这南定兵咱一个不能放过，一定要血债血偿。”</p>
二团长余成问道：“这南定城有护城河，城墙也高，咱们自己攻起来可费劲。”</p>
李胜山道：“今天他们弓箭手损失的差不多了，没了弓箭手，他们那几门老火炮，没啥可怕的。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犯不强攻，现在咱守着这码头，等咱援兵，咱们援兵，最迟明天也到了。同时咱也在这控制着他们，不让他们跑掉。”</p>
余成道：“我们都听你的安排。”其余几人也纷纷赞同。</p>
这时打扫战场的回来报告：消灭敌军6000有余，3000左右弓箭手，还有1000多名的盾牌手，2000左右长枪兵。许多尸体四分五裂，不好点数。</p>
这时四团的几条战舰，又小心的反转来，查看情况。</p>
李胜山令其余战舰送各种补给来，又让几条战船分别去一师、二师、三师求援，再让一艘战舰带石三，回盘龙岛汇报情况。再让几艘战舰向红河游搜索攻击，歼灭敌人的水师。</p>
这次火攻实在是太突然，并不是南定水师有多强。四团的几艘战舰，解决南定那些内河艨艟，已经是富富有余了。</p>
李胜山指挥登陆的这些兵马，在码头旁，开始构筑阵地，地安营扎寨。</p>
郑梉收兵回城，把自己单独关进屋子很久。</p>
他要隐藏自己的恐惧，万万不可让部下看出，自己这个主帅已经害怕到了什么程度，否则以后兵不好带了。</p>
他想不到敌人火器是这样厉害，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p>
自己还以为练出了一个大阵，专门克制火器，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呢。哪想到对方仅仅凭着掌雷，消灭了他6500名精锐。不是自己见机得早，自己的一万多人恐怕都砸进去了。</p>
这可是他练了许久的强兵，自觉用这些兵对阮家，不说以一当十，起码以一当三没问题。可是是这样精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自己尤其脑残的是：最后又多送了2000长枪兵去，死得毫无意义。</p>
那掌雷太可怕了。他至今还耳嗡嗡响。那连成片的爆炸，恐怕大罗金仙陷进去也活不成。</p>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有炮。</p>
对方船靠岸不久，自己的火船来了，也没发现这些人往船下搬运笨重的炮啊。</p>
但是可以确定对方炮弹不多。可是对方指挥官节奏把握太好了，在他们弓箭手停下准备攻击的时候，抢先开始炮击。等弓箭手一乱，立刻雨点一样的掌雷落下来了。然后他们在没有还手机会。</p>
这船只靠岸的疏忽大意，和后边的步步精确计算，派若两人。不不，这应该是两个人，指挥风格截然不同。</p>
现在换了这个指挥官，敌人的船只又开始来了，估计炮弹马充足了。自己的火船计也是一锤子买卖，下面怎么办？</p>
郑家几乎没有水师。有的只是一些内河斥候船，还有今天进攻的渔船。</p>
今天为了进攻敌人，他把被海盗逼迫回码头的所有渔船都征用了，把库存的猛火油也用光了。甭说敌人开始沿河向游搜索攻击，是不搜索，再让他使用一次火船，他也用不出来。</p>
现在自己把敌人许多战舰烧光了，这血海深仇，是解不开了。怎么办？</p>
固守待援？南定离东京200多里路，水路被敌军霸占不通，援兵从陆路走几天能到？敌人气急败坏，还能饶了城里官兵，静等自己援兵到来？再说，敌人都是顺水路往返，这可太快了，是离这里几百里，一天也到了。几乎可以肯定，明天肯定会有大批敌人来到。</p>
自己进城后，立刻爬城墙，观察敌人很久，敌人舰队又来了，不过敌人不但没撤兵，还在搬运下来更多辎重。这是监视自己，等待援兵一举破城啊。</p>
自己如果傻等东京援兵，恐怕援兵来了，也是给自己收尸。敌人这样恨自己，恐怕会把自己挫骨扬灰，收尸都收不到。</p>
自己春秋正盛，是郑家未来的继承人，大明有句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自己怎么能把有用之身，葬送在这个地方？</p>
东京有许多守城炮，这个城那么几门老炮，吓吓普通土匪还行，对付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敌人，那是烂铁。自己必须当机立断。</p>
可自己现在是南定总兵，临阵脱逃是重罪。算不治自己罪，可是自己养了许久的声望也一朝尽丧了。</p>
可是自己如果固守，等于必死。这人一死，万事皆空，还留什么名望，有用吗？</p>
他让侍卫传唤来副将武三思。</p>
武家也是望族。武三思是他的副将，也是他的亲家。武三思有一女，名唤武婉儿，聪慧美丽，许给郑梉长子为妻。武三思读原唐朝历史，每看到武则天的侄儿武三思的权势，羡慕不已。武则天还政给李显的时候，武三思不但没落魄，反过来权势更胜。是因为他和李显是儿女亲家。</p>
武三思每想及此，自思莫非冥冥自有天意？父母给自己取名武三思，而自己女儿恰好嫁给未来郑家的继承人。将来郑梉长子继位，自己女儿是郑王妃，自己父凭女贵，自己家族都会鸡犬升天，自己真常常在梦笑醒。</p>
但是今天他觉得不妙。虽然郑梉妙计烧毁了大量战舰，让敌人损失惨重。可是这些海盗也太凶悍了，南定精锐一下被消灭大半，这城还怎么守？</p>
在惴惴不安，被郑梉传唤进来。</p>
郑梉开门见山道：“三思，你我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且问你，假如这城破了，我死了，你武家会怎样？”</p>
武三思垂头暗暗思索：城破了自己肯定也不得活。郑梉死了，他别的兄弟位，以郑家斩草不留根的习惯，郑梉的子女，肯定也会被诛杀，自己女儿也小命不保。岂止自己女儿，恐怕还要清洗到武家。</p>
武三思冷汗流了下来。自己一直以为这姻亲结的如何好，从来没想到暗藏如此大的后患。</p>
郑梉道：“想破这个危局，你说怎么办？”</p>
武三思想了片刻，决然道：“您回东京吧，我是这里副将，这里我一力承担。”</p>
郑梉道：“我作为主将，可怎么能临阵脱逃？”</p>
武三思走前，附耳道：“我有一策，可保完全。。。。。。”</p>
郑梉正仔细倾听，忽觉肋下一痛，刚开口惊呼，已经被武三思掩住了口，拔出刺在他肋下的短刀，又刺在他腿。</p>
郑梉不明白自己这亲家怎么会突然谋杀自己，拼力挣扎，但是武三思毕竟是真正武将，怎么挣扎得动？正惶急的时候，听武三思道：“不要动，您受了伤，自然主不得事，这南定城主官不是您，您自然可以脱身，回东京养伤了。”</p>
武三思放开了郑梉，郑梉疼得龇牙咧嘴，暗道这武三思够狠，不过也真是好计，自己对自己可下不得这样狠手。这武三思倒是多谋善断之人，甘心为自己赴死，以后倒也不要亏待了他的后人。</p>
武三思帮郑梉处理好了伤口。武三思多年武将，这下手自有分寸。看似两刀伤得凶险，却都是皮里肉外，肋下这一刀也没有伤到脏器。</p>
两人包扎好伤，计议已定，传唤校尉以官职的军官，到郑梉室内议事。</p>
待到众将到齐，郑梉说了自己在战场受了不轻的伤，当时怕影响军心，强忍疼痛。如今伤痛发作，不能临敌指挥，只好把总兵印暂时移交给副总兵武三思。</p>
大家虽然也疑惑怎么郑梉进城后，还登城流连很久，没看出受伤的样子。现在看浑身浴血，好像真的伤得很重呢？</p>
不过军令如山，也无人出声置疑。</p>
武三思对郑梉躬身施礼道：“大人受伤如此之重，城里没有高明大夫。您贵为王子，可不能耽误了治疗。不如暂回东京医治，而且可以亲自求取救兵。”</p>
郑梉当然做作一番，百般推脱，表示绝不擅离职守。武三思百般恳求，后来众将也一起恳求，郑梉最终才勉为其难，套了一辆马车，带了几十骑侍卫，趁着夜色掩护，敌人尚未围城，悄悄的开了背水一侧城门，星夜从陆路出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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