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萧云南即将跨步走进房中,忽然听那白玉孤城大喝一声,道:“萧云南,十年之约也到,难道你想避战?”

    风堡楼里,所有人都已停止呼吸一般。÷身后坐着一个从未说过一句话的白玉孤城。而此刻,白玉孤城忽如其来一句话,也不得不让众人惊骇目睹。

    然而此番的玉笛吹歌见这位看上去并未衰老的萧云南,他打了个寒噤,眼睛如巨火般盯住了萧云南。

    只要玉笛吹歌盯着的人,一定没人逃得过,也没人敢去逃,因为逃不是解决问题的问题,问题是不能做懦夫,这样才能对一个追求剑客之人的尊重。

    萧云南转过身来,看着所有人都已站起,纷纷排成一队,相续让出道来,见萧云南慢慢走了过来,道:“白玉兄,别来无恙!”

    十年之约,落峰山崖,幕后竹林,一刀凌风。

    十年前,萧云南与白玉孤城在幕后竹林偶遇,两人便已惺惺相惜。从那以后,便定下十年之约,于幕后竹林一战。

    白玉孤城慢慢悠悠挺剑站起,走到萧云南身后,冷冷道:“萧大侠,给你三日,足够否!”

    萧云南拱手道:“足够!”

    白玉孤城转身走到门前,见屋里所有人都已看得惊呆,忽见门外走来一人,玉笛吹歌斜眼一见,道:“霍红梅!”所有人的眼睛都已盯在霍红梅剑上,因为他手中的这柄剑,太雪亮刺眼,岂能不让众人感兴趣。

    霍红梅见了玉笛吹歌,看了一眼方琼,路月却叫喊道:“姐姐,你终于来了。”路月奔跑上前拉住霍红梅的手,霍红梅微微一笑,道:“路月,你们是怎么来京城的。”路月冷言眼看了一眼霍红梅道:“姐姐有所不知,自从花木郎走后,方家就被人毁了,现在方庄主也下落不明。我们寻了几日,都没找到一点线索。”霍红梅剑眉一挑,握紧手中之剑,道:“这件事我也知晓,我打探到毁路家庄的人是门满江湖的步一飞,我听说他今日要来风堡楼,我特来找他报仇雪恨。”

    方琼问其言,着急走到霍红梅身旁问道:“霍红梅,当真是他杀了我方家几十条人命吗?”

    霍红梅点点头,真诚回答道:“昨日我在千灯塔追杀秦天之时,听见他亲口所言,这个你该相信。”

    方琼腿一麻,坐在凳子,她想起步一飞与自己父亲交情颇深,不知步一飞为何会这么做,难道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白玉孤城挺剑看了一眼霍红梅,喃喃一笑,“听说你是铁笑花关门弟子,若有幸,我也想见识天下第一快剑风采,不知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霍红梅通常不会让人失望,更不会让人绝望,她只有个要求,找出所有人杀霍林夫妇的杀人真凶,她才会答应白玉孤城的要求,于是淡淡道来:“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帮我一件事。”

    白玉孤城冷笑,上前走了两步,见萧云南惊奇看着他们二人,于是淡淡道来:“什么事?不妨直说。”

    玉笛吹歌走了过来,抢过霍红梅的话道:“告诉她当年有多少人为了达摩易筋经杀死霍大侠夫妇二人,其中还有几人是谁?”

    白玉孤城一声不吭,静静听着玉笛吹歌的谈话,玉笛吹歌走到桌前,举起酒杯,缓缓道来:“霍姑娘,其实有一个人比白玉孤城更清楚这件事。”

    玉笛吹歌明白,十八年前梅花山所发生的事,除了马大塘外,当然还有一个萧云南。

    萧云南心里也明白玉笛吹歌的意思,于是无奈一笑:“我知道,当年霍飞鹏,林静之死,共有七人所为。霍姑娘想知道这些人不难,不过我看在你是铁大侠的弟子,我得奉劝你一句,放下屠刀,才能放下你心中的仇恨,才可消除心魔。”

    “哼,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霍红梅曾在父母坟前发过毒誓,我定要为我死去的父母报仇,哪怕是我死了,与要和他们同归于尽。”霍红梅冰冷的心凝结成冰,她冷笑道:“萧大侠,我知道你与我师傅有些交情,若你不想相告,我霍红梅有一天也会将杀害我爹妈的仇人找出,今日便就此别过。”

    霍红梅转身朝门内便走,忽见白玉孤城挡住她去路,道:“霍姑娘,我会帮你找出你的仇人,也可以帮你杀了他们,不过你答应我的事……”

    霍红梅斜眼瞧着白玉孤城没安好心的模样,道:“我只要你帮我找出两个人,其他的事就不劳烦你了。”

    白玉孤城得意喝道:“好!只要我白玉孤城想要办的事,没有什么天大之事办不成的,霍姑娘,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路月看着霍红梅走到桌前坐了下去,于是也跟在爬在桌前,问这问哪。

    玉笛吹歌曾答应过南宫雪对付萧云南,如今看来,不用他动手,白玉孤城已会对付萧云南。不过他心里明白,萧云南曾与师傅探花一笑是好友,听师傅曾经跟他说过,萧云南乃江湖奇人,曾救过他师傅一命。

    探花一笑曾经对玉笛吹歌提起过,萧云南十六岁之时,早已在西北一带身负众望,成为江湖豪杰,而在十多年前,瓦刺势力逐渐强大,将士猖獗,屡屡侵犯大明王朝边界,屠杀百姓。后经大明黄帝为保国家太平,采取武举考试选拔,其中萧云南拿得头榜武状元,被调遣做了于谦守卫十来年,如今官府腐败,玩弄权术,江湖一片混乱,萧云南为探消息,曾向于谦请命,离开朝廷来到风堡楼,调查瓦刺派到中原的杀手。

    已过了两个时辰,步一飞终于出现在风堡楼,可惜哪里,却已经成为他亡命之所。

    ……

    风堡楼终于安静了下来。

    京城却不一样,看大街小巷摆着摊儿,街坊邻居开着杂铺,药管,铁匠铺,包子铺等处处热闹!尤其是那风华绝色佳人的地方,甚是好玩很哪!这招牌刻写了龙飞凤舞的“欢心楼”三字眼,有不少人见了这“三字眼”欢喜还来不及呢?所以每日子时到次日卯时之间,这里的风流浪子自然半衣半裸,沉睡温香,如痴如迷,享受不浅,真是人间好世界啊!

    欢心楼的梦也该醒了。

    花木郎挪动身子,出现在欢心楼街道口,他咳嗽几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花木郎就此残身此地,呵呵!老天爷对我还算不错,有句话叫什么开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花木郎啊花木郎,你一身风流,为朋友搭上一条命,值得吗?还不如去风流一回。”

    花木郎睁眼着欢心楼门前,排着队的娇艳女子,拉拉扯扯叫喊着官人,公子,少爷等通俗之语,正是如麻汤下温柔手,忽热忽吻窃白银。

    花木郎不知不觉走到欢心楼门前,见那花魁诱惑般的小手在空中柔软一招,前鼓后翘般向他花枝招展而来。

    花魁微微一笑,嘴角上扬,手指轻轻往花木郎身上一摸,道:“花公子,近来是不是在外面遭惹了女人,咋的弄成这般模样。来来!进我们店里,让桃花春柳,满颜樱桃给你洗个热水澡,去去你身上驱寒,加上点温香可满意。”

    花木郎闻其言,真求之不得,不过他心念一动,偷偷伸手按按衣兜,忽然一惊,兜里早已没银两,他咪笑道:“这个自然是满意!花魁姑娘,可有好吃好喝。”

    花魁一手拉住花木郎的手,急道:“花公子,好吃好喝当然少不了,就连你想吃的那个……那个都有,这么少了吃的呢?不过花公子赏上白花花的银子就好,当然,要是赏上发出金灿灿那个东西,你不必去跟妈妈说,我便伺候你满满意意,让你享受这世间从未享受过的东西,你看怎么样?”

    花木郎“呵呵”一笑,边走边道:“这银子嘛,定当少不了你,不过要看你伺候得让我满意不满意。我昨日听说,你是刚来这京城里最懂得伺候男人的女人,所以今日我便不会放过你。”

    花木郎确实很懂女人,他不但懂,还会偷,偷心的偷。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定会跑不了,也会让女人愿意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花魁嘻嘻一笑,伸手推开房间,慢慢悠悠走了进去,淡淡道来:“花公子,这间屋里从未有人进来过,你看左边便是沐浴室,右面便是软床,而前面便是面向街道的窗台,花公子,你先洗个热水澡,我也得准备准备。”

    花木郎抱住花魁的腰,微微笑道:“你不帮我搓背吗?这么忙着要走。你的心似乎跳得如此厉害……”花魁挣开花木郎的手,耳根顿时红了起来,道:“花公子说笑了,我们干这行的人,这么心会跳动呢?”

    花木郎喃喃一笑,他心里早已明白,若她不是个处女,这么会有如此反应,于是猛力把花魁抱上床头,他身子压在花魁身上,毛手毛脚,在她耳边轻轻道来:“你说你这么美,若有男人碰过你,你绝对不会有这般心跳,今日为何要为区区银两失了身子呢?”花魁死死挣扎,冷眼看着花木郎,花木郎站起身来,道:“是他们逼你这么做的?”花魁爬了起来,心里一酸,哭泣着道:“花公子,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我也知道你会来京城,所以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三夜。”

    花木郎闻其言,更是一惊,追问道:“这是为何?姑娘,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何不说出来,看我是否能帮到你。”

    花魁迟迟未说话,花木郎偶尔听见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喊道:“京城天下第一花魁接客了。京城天下第一花魁终于接客了……”这样的话在门外响了三声久久未绝,花木郎明白,这是欢心楼里的规矩,每个新来的女人,都要在此挣扎一番才肯接客,若接了客,这胖妈妈自然要高声大喊三声,让众人知晓此事,从此以后,让新来的女人成为欢心楼里的第一主角戏。

    花魁啜泣,苦笑道:“呵呵,你都听见了,我只不过是他们抓来的一名疯女人而已。你又怎么会救我出去呢?我真的太傻了,总盼着你会出现救我。现在没这个必要。”

    花木郎推开房门,见楼下的人如此兴奋,他微微道来:“姑娘,你姓什么?”花魁坐在桌前,伤心道来:“我姓高,双名无愁。这是我爹给我取的名字,他让我不要做一个忧愁的人,所以他给我取了高无愁这个名字。可惜,在三天前,我爹娘就被他们给杀了,还把我带到这里陪同客人喝酒。”

    原来高无愁是高铁心跟石大娘的女儿,三日前,在破庙里避雨遇见一群黑衣人,才遭黑衣人毒手,杀了高铁心夫妇二人,并把高无愁抓进镇魂街胡大帅镖局,把她赐给那镇魂街大镖头胡大帅做小妾,不料胡大帅遭高无愁偶一踢到胯处,痛苦难耐,一怒之下,胡大帅便把高无愁卖进了欢心楼,自己在家养伤待日。由于高无愁姿色可人,便成了欢心楼里的天下第一花魁。

    高无愁一一把事实真相告知花木郎,花木郎微微一笑:“高姑娘,你也别难过,我救你出去。”高无愁道:“不可,他们不会放过我。花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只是恨我自己不能为爹娘报仇雪恨,我心有不甘。”

    花木郎瞧着高无愁忧愁伤感,他于心不忍,淡淡地道:“他们把你卖了多少银子。我把你赎出来,还你自由。”花木郎一急,推开房门,见那胖妈妈带着一群女子站立在门口,又见楼下两个衣冠琢琢的京城官人,花木郎认得此二人,身穿黄官衣衫,头戴一斤二两乌纱帽中年男子正是京城里张富堂,另外一人身穿蓝布衫,脖子头上带着金银珠宝,人称京城第一商户冯金宝。花木郎见这一官一商在此饮酒作乐,欣赏歌姬作舞,好生快活之极。

    忽听胖妈妈问道:“我说花公子啊!你可够有福气,这丫头啊!便是我们这里刚来的花魁,而且还是个……”胖妈妈害臊有些开不了口,站在胖妈妈身旁的桃花接过话来:“她可是个大家闺秀,自然也是个处女!花爷,你可艳福不浅,今日能摊上这般美人,真是你的福气。”春柳绿衣一闪,轻盈而笑,道:“是呀!花爷,你可要经常来我们这店,我们也会好好伺候花爷的。”

    花木郎阴笑一声,道:“我说胖妈妈,你这欢心楼这么就没规没矩,一群人来我房间门口偷听,叫我好生不自在。现在好了,我跟你谈一笔交易,你看如何?”胖妈妈哎呦一声:“我说花公子,这里可不是杂货店,也不是菜市场,更不是做生意的地方,能谈什么交易呢?”

    “常言道‘交易逢生满天下,钱财滚滚落谁家’。这就要看你老板娘想不想谈了,若你不谈,我看这黄真真金灿灿的宝贝可就是我的了。到时你可别后悔啊!”花木郎鬼迷心窍,偷偷一笑道:“胖妈妈,你是要谈还是不谈呢?”

    胖妈妈听到“黄真真金灿灿”六个字眼,嘴也张得比碗还圆,欢喜急促,道:“谈,谈!只要是银子嘛!我都谈。”她磨蹭片刻,道:“不知花公子要谈那一桩生意!”

    花木郎微微嬉笑道:“我卖她跟我走!你可否答应?”

    胖妈妈吃了一惊,道:“我说花公子,你这人是不是吃错了药!这里本该不谈生意,也不该把歌姬卖出去,你到好,不开口便罢,一口啊,可吓得我这老妈妈双腿发软。不过我得先告诉你,这丫头已经在卖身契上画了押,若你付得起这三万两银子,我可把她卖给你。”胖妈妈瞅着高无愁,冷冷一笑,道:“花公子,你出得起这个价吗?若你出不起,赶紧滚蛋了吧!”

    花木郎朝楼下的张富堂而笑,于是纵身一跃,便向张富堂,冯金宝洋洋而笑走去,胖妈妈,桃花春柳,满颜樱桃不知所解,全都跟着花木郎走下楼去。

    张冯见花木郎迎面而来,推开身旁女子,站起身来,阴笑而笑,道:“花木郎,我就说嘛,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张富堂也能找到你。”

    花木郎呵呵一笑,道:“张师叔,不,张大官人,我们又见面了。”

    张富堂道:“你敢来见我,不怕我杀了你!”

    冯金宝见张富堂如此生气,也不知他与花木郎有多大怨仇,于是劝道:“师兄,你俩有仇,何不坐下来慢慢解决。常言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俩就在此化干戈为玉帛,却不更好!”张富堂闻其言,甚是愤怒,道:“不可能。”花木郎“哈哈”冷笑,道:“对,不可能。”冯金宝甚是惊骇,退了两步,道:“花公子,你们俩有何怨仇,一见面就吵。”

    张富堂冷笑,走到冯金宝身旁,道:“师弟,你似乎忘了,十八年前,太玄山上,是谁给给师傅下毒的。你又忘了我们两人怎么被师傅赶下山的吗?”

    冯金宝听了此话,蓦然想起,十八年前太玄山上,花应求为夺达摩易筋经,怕师傅太玄真人前去阻止,便在师傅太玄真人饮食里下了蒙汗药。后来,花应求设计告知太玄真人是师弟张冯二人所为,太玄真人信了花应求的话后,把张冯二人赶下莫云山。

    冯金宝大声喝道:“原来你是花应求的儿子花木郎,难怪你会有如此风流,看来你跟你爹都不是个什么好人。”

    花木郎曾听父亲提起冯金宝,如今在此碰见,也真是个时候。于是淡淡拱手道:“三师叔说的哪里话?”

    张富堂冷笑道:“哼!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师弟,岂能与他多费口舌,今日我们就看看这小子有多大能耐。”说时迟那时快,张富堂鹰爪功向花木郎胸膛抓出,花木郎一惊,往后一缩,张富堂见未抓中,吃了一惊,他左手前功,眼看要抓中花木郎胸襟,忽见眼前一闪,他的手爪把桌子抓去一块木。

    冯金宝面如土色,冷汗直流,见花木郎跃到师兄身后,他掌法候变,一马平川向花木郎后心击去,忽见剑光一闪,冯金宝立即收手闪开,只觉得胡子短了一寸,着眼看时,见一中年男子手握滴血莲花剑站立在他身旁,忽觉冷意袭来,白露为霜,琢琢而生。来人穿着整齐,相貌堂堂,乃秋叶的儿子秋照天。

    江湖传言,秋叶便是叶云之子,几十年前,叶云妻子秋霜生下一名男婴,取名秋叶,是让他长大后,认叶云做父亲,所以秋照天便是探花一笑叶云孙子,名为叶照天。

    花木郎见他手中紧握滴血莲花剑,也认出叶照天来,于是大喝一声,道:“师弟,你来得正好,助我一臂之力夺下他们手中的不易之才。”

    张冯二人见了滴血莲花剑,甚是惊骇,张富堂朗声问道:“你是探花一笑的什么人?”叶照天并未回答,一剑挑起,向张冯二人刺去。

    花木郎伸了个懒腰,拍手笑道:“二师叔,三师叔。如果你们要活命的话,便把身上所有银两拿出来,我便叫我师弟饶你们一命,如果你们执意不给,那休怪你贤侄。”

    张富堂边斗边喘气道:“好你个花木郎,等我收拾好他,在找你算账。”話声刚落,张富堂鹰爪功在半空鸣响,“唰”了一声,便向叶照天手中的滴血莲花抓去,眼看得手,赵啸天剑锋一转,喉喉两声,白红一闪,剑光顿时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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