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他们在讨论,相互攀自己的生活如何地好罢了。手机端 m.”木小卉指出那渔夫和樵夫的错:“他们不是无知,凭他们可以念出这一首首诗词来,可知道他们是有学识之人,却面对着自己明明苦难的生活,还偏要互相攀,这是君子所为吗?”</p>

    落蝉“嗨”摇头:“女施主为何不解这渔夫樵夫的心境呢?他们虽落第但并不自甘堕落,而是笑看人生不论世间荣辱,这有和不对?若是世间人都如他们,那还有何烦恼不能消除?”</p>

    木小卉不屑地说着:“这两凡人只是落第而已,才三十而立啊,为何不再去赶考?这不是为了夺得功名,而是为了用他们的满腹才华来造福一番百姓甚至是高坐庙堂举国之兴衰于手,这样才不负了他们这寒窗苦读十载的勤劳啊。”</p>

    停了停,木小卉怜惜起来:“算不为他们的理想抱负,也当为他们的妻儿着想。试想,这樵夫每日在这清峻岭砍柴,是可阅尽山景,但那山的豺狼虎豹等野兽,魑魅鬼怪随时会出现,说不准哪一日樵夫葬身虎豹腹,那他妻儿如何度过余生?再说那渔夫,虽是烟波万倾飘渺云浪皆看尽,但还得回归日常。他以捕鱼为生,这是看天生活的日子,时日好可满载而归,时日不好渔空空了,别说沽酒,连养妻儿都难。可这两人还好意思互相攀,不想着怎么改善自己的窘困局面,却还在赋诗,真是想不通他们是如何想的。”</p>

    木小卉有离开之意:“落蝉你是想让我学他们安于现状不求进取吗?”</p>

    落蝉似是无法说通木小卉了,回答:“贫道是想让女施主看看那不得意之人是如何逍遥自在的活着,并非堕落自暴自弃。”</p>

    木小卉想着在离开之前教落蝉一些:“这两人乍看是乐地清闲,实际是因落第而失了信念,不愿进取,借此安贫乐道,实则是枉费了满腹才华,将他们的才学寄托于那一刀一刀的砍柴声和捕鱼的。若他们肯再次赶考,说不定会有成,即使仕途不得意,也可想其他门路做出一番成绩来,三百六十行嘛。最重要的是他们既然有了家室该为了妻儿担起责任来,让妻今生衣食无忧,让儿今生念书习剑。而他们却做了些什么?若去问问他们的妻儿是否有同样和他们一样过地快活,那恐怕难说了。”木小卉望着落蝉,示意他去问一下啊。</p>

    落蝉半晌无语,木小卉似乎和他杠了,等着他看他敢不敢去问那樵夫和渔夫各自的妻儿是怎样的心态。</p>

    最终落蝉败下阵来:“女施主,这樵夫和渔夫每日得空便在京城河边作诗,已成凡间一雅诗,传至西天已多日,我佛亦将此二人当作教习之榜样。实则此二人是在落第之后心态萎靡,不思进取,觉得人生无望,偶去听佛经,从佛经悟出人该随遇而安,富贵乃身外之物,不该得的不该强取。因此他们大彻大悟,才常聚会颂诗歌颂这美好日子。”</p>

    “大彻大悟?”木小卉一撇嘴:“是受蛊惑了吧?那是什么佛经啊?”</p>

    “阿弥托福,我佛慈悲,原谅女施主的口误之词,”落蝉吓地赶紧向西天双手合十,之后转身向木小卉道:“那樵夫渔夫所听的是《波罗蜜经》,是教化众生如何在疾苦寻求安乐。如此看来,他们是受了《波罗蜜经》的点化了。但女施主所言似也不无道理,这让贫道难解其之迷了。”</p>

    什么《波罗蜜经》啊?还椰子蜜经呢!木小卉对佛家不甚了解,所以也不知有这经书,反正是不喜欢。</p>

    现在看来落蝉已经是受了那《波罗蜜经》的迷惑了,木小卉要从被解救者成为施救者了,她想解除落蝉的困惑,便问道:“《波罗蜜经》是如何教化人在困苦寻求安乐?”</p>

    落蝉尽数简单道来:“人生来有贫富贵贱,若拘泥于此不得自拔,则难摆脱心痛苦。不若念及眼下生活所得,则可知自己是享尽天安的。既然出生时一切已定,福禄寿都有定数,何必再去作无谓挣扎?那样只会永生堕入阿鼻地狱不得超脱。如若安享当下快意则可死后步入天堂。阿弥托福。”好长好长的“阿弥托福”。</p>

    木小卉听后不屑笑道:“依我愚见,这《波罗蜜经》有它的好处是教化众生不要为名利所累,但它的罪远超过功。它教导众生安贫乐道,实际是迷化众生不要与命运抗争,安于眼前的贫苦,争取来世的超脱。可谁知来世又会怎样呢?”</p>

    落蝉蹙眉回答说:“今生安然不作恶,来世即可享福,这是地府转世投胎所规定的。”</p>

    地府?木小卉太了解地府啦,其转世投胎里的那些歪门邪道,还有判官审案不严谨等事层出不穷,皆是凡人在作怪,所谓“今世苦来生乐”完全是靠运气罢了。不过这些些事说与落蝉听的话,他难信,也不懂。</p>

    木小卉于是他的《波罗蜜经》继续问道:“《波罗蜜经》说,人一出生一切已是定数,那么是承认‘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了?既然一切已经成定数,那么贫苦的人何必忍受这一生困苦?不若直接自了投胎去好了。”</p>

    “善哉善哉,女施主切莫说自了二字,自了之人是入不得天堂无*的。”落蝉又被木小卉吓着了:“贫道以为,女施主所言,贫道实在无法解答。”</p>

    “是因为我说的是对的,那《波罗蜜经》需要修改,不该这样愚化众生!”木小卉说出重点所在。</p>

    落蝉似乎是对他的“阿弥托福”“善哉”等词语累了烦了,问道:“女施主以为《波罗蜜经》错在何处?”</p>

    木小卉决定先夸一夸:“刚才说了它教人珍惜眼前拥有这是正确的,因为这样才能够真正愉快。但是,”批判开始:“人这一生如果要真正愉快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所想,但凡事不随人愿,不可能每个人都可得所想,可世间路万千,条条大道为何非要挤那独木桥?如果实在寻不着适合自己的道路,那,如登开道一样,开拓出一条新路子,这也是为后世造福啊。最终到人生尽头才会有所得,不会有遗憾。退一万步讲,在做了这一切之后,如果仍无所得,那这一生至少是见多识广,可以此教化后来者,以免他们走弯路啊。”</p>

    落蝉不觉自己已经在点头了,但很快镇定下来:不可不可,我不能怀疑《波罗蜜经》。</p>

    “容贫道想想。”落蝉虽不敢怀疑《波罗蜜经》,但对木小卉所说却无法反驳,因她说地似乎更有道理。</p>

    木小卉继续教化着这个被佛经所腐朽的落蝉:“落蝉你无须多想,只要想想如我所说,珍惜当下积极进取是不是《波罗蜜经》所说的安于现状固守陈腐更好?”</p>

    “这似乎是说得通的。”落蝉回答。</p>

    木小卉抛出另一个问题:“落蝉,你口口声声说地西方极乐,是众生要安守现状才能去的那个地方吗?”</p>

    “是的,那是戒嗔戒痴无色无贪无欲无求之处,只要……”落蝉说道骄傲处,想要畅所欲言了。</p>

    木小卉打断:“那落蝉你去过西方极乐看一看吗?”</p>

    落蝉无奈摇头:“贫道资质还不够,无法达西方极乐。但有一说,只要人可做到戒嗔戒痴无色无贪无欲无求,那西方极乐在心。”</p>

    木小卉笑他痴傻:“落蝉,你所说的戒掉一些缺点那是正道,但我不明白,如果照你所说,西方极乐尽是乐,如果无求,那何以为乐呢?”</p>

    “这……”落蝉再次被问住。</p>

    木小卉为他解释了:“世间万物阴阳两面互相消长,如果不懂苦痛,那又怎知如何才是极乐?而且,”木小卉眼眸深邃了:“如果无求,那心以何为心为寄托来存着这个‘乐’呢?”</p>

    木小卉联想到了自己:如果没有对卞城王的敬爱,对乌旸等的关爱,对锦华的情爱,那没有什么是乐。</p>

    落蝉开始搔他的光头了额,眼眸全是迷茫:“女施主所言,贫道无法解释,还得请教师父才好。”</p>

    “落蝉,我看你不要去问你的师父了,”其实木小卉好想说的是‘落蝉你不要呆在西天了,那里把你带入歪道了’,可是木小卉不敢说这话,因西天怎么说是圣地,木小卉虽敢说那里的佛经不是,但不敢说那里整个儿不是,给落蝉一个建议:“佛家道家不分,如果落蝉你想集百家之精华,那不如向你师父请求去镇元仙人处听经,或许会别有一番看法。”木小卉觉得这个建议甚好,她相信镇元仙人讲的经书波罗蜜经好百倍。</p>

    落蝉向木小卉弯腰鞠躬,诚恳道:“女施主的建议,贫道记得了。女施主所言与波罗蜜经和西方极乐确实有差别,贫道暂无法做出判断,待贫道回西天向师父请教之后再给女施主一个答案。”</p>

    “答案不必了,我觉得我说地《波罗蜜经》更准。”木小卉坦言:“只是落蝉你要识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p>

    “谢女施主赠言。”落蝉急着离开去解开他的疑惑。</p>

    木小卉看他离去的背影,嗨一声叹道“怎么会这样呢”,倏地,她想到自己原是准备离开天庭离开锦华离开她想要争取的一切,且连行囊都打理好了,可刚才还大言不惭地教落蝉要如何进去。自己却是在逃避现实,那些安于现状的人还不如。</p>

    可是人与人不可,谁有木小卉这么惨呢?想来想去,木小卉还是选择了要离开,而且再不和锦华见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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