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什么时候去东林?”元熙一边问,一边往桌端早膳。 一碟儿油皮儿细猪骨头包子,一碟儿豆沙山药糕,一碟儿燕窝乳黄糕。各色小酱菜配酸甜红果儿两颗,两碗莲子清粥。</p>

    容润不愿打搅她们,叫刘天宝把早膳送到他房里和秦顺一起吃。</p>

    容湛笑道:“不多留我几日?”</p>

    “我成心留你,你倒是别接旨啊?”元熙笑着把莲子粥端到他面前。</p>

    “我是真不想走。”他顺势把元熙拉到自己怀里,他把脸颊深深埋在元熙颈子间:“可东林的战事又急,这仗早一天打完,老百姓少受一天苦。”</p>

    “那我呢?你不想带着我?”坐在他腿,被他紧紧搂着,元熙缚他的脖子,被他当做珍宝一样看着。</p>

    他摇摇头,极认真的想了想:“六弟是要回京复命的,我叫他把你一起带回京城。这里不安全,我不能让你置身危楼之下。”</p>

    “我不要。”元熙撅起嘴。</p>

    他温然笑了:“非要跟我去东林吗?”</p>

    “不行吗?”元熙一双清澈的眸子含情若水,看得容湛迷魂落魄。</p>

    “打仗可不是好玩的,你不怕?”他故作严肃的吓唬元熙。</p>

    “不怕。”元熙果断的摇摇头。</p>

    “那也不能带你去,军营里缺吃少穿,我可舍不得让你吃这样的苦头。再说军营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儿家也不方便。”他把元熙搂紧了些:“要是实在不想走,你在这儿等着我。”</p>

    容湛担心东林的战事,下午跟容润一起去了东林军营。</p>

    仗还没打起来,朝廷让萧容深卸了甲,还封了个所谓的和郡王。并非军功挣来的爵位,简直像元节猜灯谜没猜的安慰奖,没滋没味还打脸。</p>

    萧容深黑着脸,在大帐里来回踱步,身边两名副将也气的不行,操刀站在一旁,嘴里不干不净的骂朝廷。</p>

    “够了,都把嘴给我闭!”萧容深把手的鞭子狠狠摔在桌案。</p>

    “殿下,咱们不能这样忍气吞声啊!朝廷分明是在包庇二皇子,什么大婚暂缓,分明是给他逃婚找理由。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儿皇也不管他,反而把咱们的兵权给削了!这叫什么事儿啊!”</p>

    “有些话知道行了!”萧容深缓缓坐下,要是这么忍了,他还是萧容深吗!?不多时,心一计,朝廷既然不让他来平乱,他也不会放任萧容湛把这个功劳抢走。</p>

    “我若记得不错,军粮已经不多了?”</p>

    “是,还剩下半个月的余粮。”</p>

    “那不用急着向朝廷催粮食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萧容深诡谲的目光一扫,那两名副将心照不宣的点点头。</p>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十万大军驻扎在这匪乱横行的东林州,一但大军的没了粮草,会军心浮动,敌军击垮朝廷的军队便只需要短短的一天。</p>

    萧容深以为,从最近的州府征粮也需要七日之久。只要军营里缺了粮食,萧容湛算有通天之力,也难以控制住乱军。故而冷笑几声:“二弟,别怪当哥哥的不照顾你,是你先摆了大哥一道,大哥不能不还你一招。”</p>

    容湛和容润打死也没想到,萧容深竟竟会这么痛快的接了回京的圣旨,痛快的让人怀疑。</p>

    “二弟,这潘杨二位副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有他们辅佐你,当哥哥的也能放心,那预祝二弟铸盖世功了。”</p>

    萧容深回京的第二日,下起了漫天暴雨,一下是七八日,道路被雨水冲的松松垮垮,一走陷一脚泥,车陷在泥坑里,连马都拉不动。别说朝廷的军队,是叛军也不敢轻易动窝儿,两拨儿大军安生的窝在军营里避雨。</p>

    潘杨两位副将也倒安静,没有容湛的命令,他们躲在帐烤火吃肉,连日都不露面。</p>

    容润走的时候把秦顺留了下来,为的是能帮容湛一把。他是深谙军营里拉帮结派的黑暗的,因此对潘杨两位副将从来没什么好感,并不指望他们能守着规矩听容湛指挥。</p>

    秦顺掀起帐子,浑身都湿透了:“二爷,军粮不多了,我看最多能撑六天,催粮的士兵派了好几拨儿,怕是都给误在半路了”</p>

    容湛皱皱眉:“潘杨二人何在?”</p>

    秦顺往外面啐了一口:“二爷,这两个分明是装傻充愣,故意给您使坏呢。”</p>

    “把他们叫来,”容湛思量片刻:“不,叫所有将士都来,升帐。”</p>

    各营将佐两行列队,潘杨二将站在头里。</p>

    “连日暴雨,军粮送不来,营的粮食还能支撑六日,诸位以为该怎么办?”</p>

    潘杨二将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一个参将站了出来:“殿下,末将愿请命催粮。”</p>

    “你身居何职?”容湛把他下打量了一番,此人眉目俊朗,是个少年英雄的模样。</p>

    “末将李钺,先居随军参将一职。”</p>

    容湛点点头:“催粮是件大事,关乎大军命运,本王怕你年轻,担待不起这副重担。”李钺有点不服气,但容湛摆摆手,示意他退下。</p>

    容湛背过手,立在潘杨两人间:“潘副将,杨副将,和郡王走之前说你二人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不知你们二人,能否替本王分忧啊?”</p>

    潘杨两人一愣,拱拱手:“王爷吩咐。”</p>

    “粮草关乎三军命脉,令你二人去办,限你们四日之内,征集粮草五千石,以解燃眉之急。”</p>

    “王爷,催粮这种小事,叫一名参将即可,我二人不在军,若遇敌军来袭,王爷如何应敌啊?”潘副将也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推给李钺正正好。</p>

    容湛盯了他一会儿:“潘副将,本王的军令这么没分量吗?还能讨价还价?”</p>

    潘副将一愣,屈膝跪倒:“末将不敢。”</p>

    “不敢去办吧,办好了是大功一件。”容湛摆摆手:“限你二人点起人马即可出发。”</p>

    潘杨二人咬咬牙,四日之内,让他们到哪儿去筹措五千石粮食?别说是粮食,连糠都未必能筹到。拖吧,只要拖到发生兵乱,和郡王一定有办法保住他二人的性命。</p>

    潘杨两个被支开,军没了副将。秦顺趁机提醒道:“殿下,潘杨二人虽然无礼,但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军没了副将,殿下要是需要用人该怎么办呢?”</p>

    “李钺。”容湛的目光落在那个勇武非凡的小将身。</p>

    李钺跨出队列:“末将在。”</p>

    “潘杨二人不在,你暂时充当本王的副将,你敢吗?”</p>

    李钺一惊,他已在这裙带相连的军营里埋没多年,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他岂能不感激,当即跪倒:“李钺定不负殿下期望。”</p>

    “既然如此,诸将散了,各营多加岗哨,严防敌军偷袭。”容湛背过身:“李钺留下。”</p>

    容湛下把李钺打量了一个遍,李钺这个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刚毅。李钺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殿下,末将有何不妥吗?”</p>

    “没有。”容湛淡然道。</p>

    “看你的样子,不过二十出头,小小的年纪做了参将,想必立过不少战功咯?”</p>

    李钺摇摇头:“末将十二岁随父亲进军营了,大小战役经历十四次,十八岁那年末将凭借八百骑兵剿灭贼寇两千,朝廷恩旨,封为参将。父亲去世以后,末将再没有机会战场了,末将满腔报国之心,只是无处倾诉。”</p>

    “令尊是?”容湛有些好。</p>

    秦顺轻声道:“殿下,他是李玉的独子。”</p>

    李玉是个难得的将才,只可惜这个人有点像李广,一生只能靠边站。十六年前跟随东林州的官宗主为国效力,后来官家获罪,李玉因官职不高,所以没受到牵连,在军做了个副将。</p>

    容湛也觉得可惜:“李钺,你父亲是个虎将,本王不知你是否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潘杨二人去催粮本王很不放心,若这个差事交给你办,你要怎么做?”</p>

    李钺想了想:“殿下,说实话末将没办法。如今的情形只能等朝廷的军粮,但末将以为,军心不能乱,算没有粮食,也要造成有粮食的假象。军难保没有叛军的奸细,决不能把缺粮的消息透露出去。”</p>

    “你的意思是?”</p>

    李钺道:“殿下,麻袋里装的是稻草还是粮食,谁也不知道。咱们做一个朝廷军粮已到的假象,至少能保证军心稳定。然后再让秦顺将军到越西去高价购粮,越西官府存粮不少,而且官吏腐败,殿下恩威并施,一定能把这难关度过去。”</p>

    容湛思量片刻,觉得李钺说的有道理,抬眼望着秦顺:“此事,你可能办妥?”</p>

    秦顺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李钺倒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高价购粮,可银子又从哪里出呢?</p>

    他只能犹犹豫豫的说道:“大概可以的,殿下。”</p>

    秦顺出了大营,也不顾什么蓑衣斗笠了,这会儿他脑袋里一团浆糊,要是这冰冷的大雨能把他浇得清醒些,他也算值了。</p>

    五千石粮食,算一两银子一石,还得是五千两呢!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正犯着愁,随身的一个亲兵突然说了一嘴:“大人,端王爷的那位红粉知己好像挺有钱的。”</p>

    秦顺一怔,是啊,这会儿除了求她,还有什么办法呢?他一抽马屁股:“去越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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